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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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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璃的离去,像一块巨石投入秦景阳原本平静的生活,激起了滔天巨浪,然后留下一个深不见底、不断吞噬他所有快乐的黑洞。
最初的几天,是难以置信和疯狂的寻找。
他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询问了梦璃所有的同学、朋友,甚至联系了她远在老家的、关系疏远的亲戚,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
不知道,没联系。
她走得干干净净,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
他请了长假,整日待在曾经充满两人回忆的公寓里。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常用的洗发水的淡淡香气,沙发上仿佛还有她依偎着的痕迹,每一个角落都能轻易勾起那些甜蜜的过往,如今却变成了最残忍的凌迟。
他看着那封简短的信,一遍又一遍,试图从那些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字眼里找出隐藏的线索,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言不由衷。
“不合适”、“配不上”、“忘了我”
……
这些字眼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毫无征兆?为什么在他出差前,她还温柔地让他路上小心?难道那些深情和依赖,全都是伪装吗?
痛苦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深深背叛的愤怒和无力感。
他那么爱她,规划了所有有她的未来,甚至不惜为了她与母亲据理力争,可她却如此轻易地、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抛弃。
他开始失眠,靠酒精麻痹自己,公司的事情也完全无心处理。
整个人迅速消瘦、颓废下去,眼里的光彩被一片沉郁的灰暗取代。
秦家别墅。
周梅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她原本就对梦璃的出身不满,如今梦璃的不告而别,更是坐实了她“不识大体”、“不负责任”的印象。
“我早就说过,那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心性不定,根本靠不住!现在你看,一声不响就跑了,把我们景阳害成什么样子!”周梅对着丈夫秦建国抱怨,语气里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愤懑。
秦建国坐在轮椅上,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忧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景阳的状态……这孩子,用情太深了。”
“时间会抚平一切的。”周梅语气坚定,“等他走出来,我会给他介绍真正门当户对、品行端庄的大家闺秀。那个梦璃,走了正好!”
她甚至暗暗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避免了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麻烦。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繁华的景象。助理刚刚汇报完秦景阳近况的消息。
颓废、酗酒、工作停滞。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和平静。
他转动着左手小指上的一枚简约的铂金尾戒,这是他在商场杀伐决断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助理可以出去了。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寂静。梦璃的离开,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一手推动的结果。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那个可能带来麻烦的女人,离开了他的侄子。
这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确保利益最大化。
然而,当听到景阳痛苦颓废的消息时,他的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姐姐唯一的孩子。
只是,在他的认知里,短暂的剧痛,好过长期埋藏隐患的慢性折磨。
他认为自己是在帮景阳快刀斩乱麻,尽管这过程残酷了些。
他拿起内线电话,吩咐下去:“通知下去,近期与景阳所在分公司的对接项目,由我亲自过问。所有需要他决策的文件,先送到我这里。”
他需要确保,在景阳恢复期间,公司的业务不会受到影响。
同时,这也是一种无形的掌控和监督。
至于梦璃……他派人查过她的去向,知道她去了一个南方沿海城市。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再出现在景阳的生活里,他自然不会再去理会。
在他眼中,这盘棋,已经按照他的意志落下了棋子。只是他或许忽略了,人心不是棋子,痛苦不会轻易消散,而有些真相,也并非永远都能被掩盖。
遥远的南方海滨城市。
这里气候温暖湿润,与北方城市的干燥寒冷截然不同。
梦璃在一个离海边不远的老旧小区里,租了一个一居室。房间很小,但带一个可以看到一角海景的阳台。
她找了一份在小型外贸公司做文员的工作,薪水不高,但足够维持生计。
日子过得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淡到麻木。
她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用工作和琐事填满所有时间,不让自己有空闲去回忆,去思念。
她不敢看有关原来城市的任何新闻,不敢去他们曾经去过的餐厅,甚至害怕在街上看到相似的身影。
夜晚是最难熬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拂着窗帘,远处传来隐约的涛声。
她常常整夜整夜地失眠,望着天花板,直到天色发白。秦景阳的笑容、顾潇的威胁、那个未曾谋面就失去的孩子……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交织,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瘦了很多,原本就纤细的身材更显单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郁。
同事们都觉得这个新来的漂亮女孩有些过于安静和疏离,仿佛带着一身的秘密。
她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在海边散步。
她看着潮起潮落,日出日落,试图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抚平心底那道深刻的伤痕。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那蚀骨的思念和愧疚涌上心头时,她才知道,有些离开,并非解脱,而是将所有的痛苦,从两个人,转移到了一个人身上,独自承受。
她知道,她和秦景阳的故事,在她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她亲手画上了句号。尽管这个句号,沾染着无尽的泪水和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