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剥蚀的爱恋》韫竹

10、第 10 章

　　梦璃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茶室，又是如何回到家的。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浑浑噩噩，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顾潇冰冷的最后通牒，以及那几张足以摧毁她一切的照片。
　　接下来的两天，她请了病假，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秦景阳打来电话，她只能强撑着用沙哑的嗓音说自己感冒了，需要休息，不想传染给他。
　　秦景阳没有怀疑，叮嘱她好好休息，按时吃药，甚至贴心地叫了外卖和药品送到她家门口。
　　他的每一次关心，都像一把温柔的刀，凌迟着梦璃的心。
　　她看着门口还带着水珠的新鲜水果和感冒药，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她多么想扑进他怀里，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盘托出，可她不敢。
　　顾潇那双洞悉一切又冷酷无情的眼睛，如同悬在她头顶的长剑，让她无法喘息。
　　第三天，是最后期限。
　　梦璃一整天都握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无数次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的勇气。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就在梦璃蜷缩在沙发上，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时，门铃再次响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是顾潇派人来催促？还是……他失去了耐心，直接采取了行动？
　　她颤抖着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的却是秦景阳写满担忧的脸。
　　他撑着伞，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阿璃，开门，是我。”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柔。
　　梦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言。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才缓缓打开了门。
　　“景阳……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怕传染给你吗？”她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担心你。”秦景阳走进来，放下伞和保温桶，自然地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电话里听你声音还是没精神，吃药了吗？我给你带了点清淡的鸡丝粥，趁热喝点。”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触碰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梦璃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秦景阳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吗？”
　　“没……没有。”梦璃慌忙摇头，转身走向厨房，“我去拿碗。”
　　看着她略显仓惶的背影，秦景阳眼底掠过一丝疑虑，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跟了过去。
　　餐桌上，梦璃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食不知味。
　　秦景阳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
　　“阿璃，”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梦璃拿着勺子的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强装镇定：“没有啊，就是感冒有点难受。”
　　“不只是感冒。”秦景阳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你这几天，一直心事重重。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工作不顺利？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的敏锐让梦璃几乎无所遁形。
　　她放下勺子，双手在桌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
　　“真的没有。”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可能就是生病了，容易胡思乱想。你别担心。”
　　秦景阳凝视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覆盖住她紧握的拳头，温暖的触感一点点化开她掌心的刺痛。
　　“阿璃，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要一个人扛着，好吗？”
　　这句话，几乎击溃了梦璃所有的心理防线。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也深爱着她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护，坦白的话语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可是，顾潇冰冷的眼神、那些照片、周梅轻蔑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景阳得知真相后，那破碎的眼神和无法挽回的痛苦。
　　不，她不能赌。她承受不起失去他的代价。
　　“……嗯。”她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汲取着那一点可怜的温暖和勇气。
　　秦景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打来的，似乎有急事。
　　“我得出差一趟，临时有个紧急项目需要我去处理，大概三四天。”他接完电话，歉然地看着梦璃，“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嗯？”
　　出差？梦璃愣了一下。
　　这仿佛是命运给她留下的最后一个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好，你……路上小心。”她轻声说。
　　秦景阳起身，不舍地抱了抱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等我回来。”
　　送走秦景阳，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梦璃看着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粥，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秦景阳的车驶入雨幕，逐渐消失不见。
　　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梦璃知道那是谁。
　　【明天中午12点前，我要答案。】
　　没有署名，但那股冰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梦璃闭上眼，靠在冰冷的玻璃上。逃避已经没有用了。
　　秦景阳的温柔和顾潇的威胁，像两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撕扯。
　　一边是可能失去爱情的绝望，一边是注定伤害爱人的痛苦。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助地耸动着。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淹没。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