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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伥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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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间,伥鬼想到自己被个老实巴交的人捅死也就罢了,死后又被一只畜生驱使多年;那畜生好不容易死了,自己靠食路人和孤魂野鬼的魂魄练出一身本事,终于等来了重新变成人的机会,这一切,就要被眼前的年轻人毁了!
尤其是这年轻人,凭什么住这么好的房子!过这么优越的生活!他小时候肯定没受过冻、没挨过打……想到这一切的一切,伥鬼不禁怒从心头起!
这份怒意,竟真让他用积攒了百年的怨与恨从江意远手中挣脱出来,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往江意远身体里钻,竟想直接占据他的身体。
“小心!”晏鹤年提醒的同时,本能上前伸手去拉伥鬼。一时间,一股阴森的冷意从指尖传遍身体。
同一时刻,江意远眼神儿转冷,暗骂一声,“找死!”迅速动作,口中急念“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把伥鬼从胸口逼了出来。
伥鬼恢复些许理智,知道不是江意远的对手,飞身就想逃走。
江意远哪还给他机会,反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刺入了伥鬼的心脏。伥鬼随即倒地,像一张软趴趴的纸。江意远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将伥鬼叠吧叠吧收紧了小葫芦了。
一切就发生的很快,晏鹤年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啊,捉鬼这么简单的吗?
小重楼捂着眼睛不敢看,两只耳朵一直竖着听动静。察觉到屋里安静很多,隐隐听见伥鬼的咒骂,终于将埋着的头抬了起来,“哥哥,那恶鬼呢?”
江意远指指小葫芦,“在这里。”
“被抓进去了?”
“嗯,抓进去了。”
“这么厉害?”小重楼拿着小葫芦晃来晃去,“怎么没声音了?”
“道行浅,骂不动了。”
小重楼睁大眼睛,“那伥鬼百年的道行,在这小瓶子里竟只能熬几分钟的时间?”
江意远解释道,“它从前可是地府的宝贝,恶鬼进去就像是一场小型炼狱,痛苦程度丝毫不亚于十八层地狱的刑罚。”
“哦!”小重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要是好鬼进去呢?”
“这葫芦分阴阳,好鬼进去自然不用受罚,反而是有益处的。”江意远有些不舒服,捂着胸口坐下来,“回头我慢慢讲给你听。”
晏鹤年,“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儿,”江意远摇摇头,心口一个劲儿的犯恶心,“可能吃坏东西了,我去歇一会儿。”
江意远脑袋嗡嗡的,根本听不见晏鹤年再说什么,用仅存的清醒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马桶剧烈吐起来。可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呕。
过了好大一会儿,干呕才止住,江意远已经大汗淋漓,没有一点儿力气,像一滩浆糊一样躺在床上,被子都没有盖就睡着了。
他睡的不安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梦像电影一样真实,梦里的人像都见过一样。以至于晏鹤年叫醒他的时候,他就完全不是自己了,很凶,眼睛里都是杀气,恶狠狠道,“你想干什么!”
晏鹤年难掩惊诧,双手紧紧握住轮椅把手,“你睡了四五个小时了,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江意远缓了缓,长叹了一口气,许久十分艰难地说道,“我好像有了伥鬼的记忆。”
匕首刺入伥鬼心脏的那一刻,有好多东西涌入了他的脑子里。
“这把匕首有什么特别之处?”
刚刚这把匕首刺入伥鬼心脏的时候,晏鹤年看到刀身螺旋阴纹泛起冷光,锋锐之气炸开,寒意从心脏蔓延至恶鬼的全身,那恶鬼就无还手之力了。
现在再看这匕首虽为精钢陨铁打扫,却通体哑光青灰,刃面平滑、钝沉厚实,并无厉害之处。刀鞘为黑色牛皮所制,更是寻常不过,甚至因为年久,上面已有细碎的裂纹。
江意远声音嘶哑,“也和八卦葫芦一样是地府得来的法器,从前也这样捉鬼,却从来不会这样……探讨探讨tttt”
他想到刚拿回匕首时上面洗不掉的血迹,想来就与此有关了,血激活了匕首隐藏的能力。
心口藏着人所有的执念,匕首如一把桥梁,把伥鬼的生平际遇、坎坷和执念在他的脑海中铺开,让他重新过了伥鬼的一生。
伥鬼名叫罗化,江洲化县人,从小生活在家里的镖局里。
镖局从他爷爷罗老大那辈开始开,罗老大很小的时候,因为家里孩子多,被卖去了镖局。他豁的出去,武艺练的好,胆子也大,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总镖头走南闯北。
渐渐的也闯出些名堂,只是总镖头命短,一次走镖途中遇到匪人,力量悬殊,想起家中柔弱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总镖头拼死护着罗老大逃走,和其他同伴死在了匪人手里。
罗老大回去后守了镖局几年,获得信任,娶了总镖头的女儿,继承了镖局。
罗老大有脑子,在他的带领下镖局重振旗鼓,慢慢又走上了正轨。镖师的女儿也为罗老大生了个儿子,这日子过的更有奔头了。
就这样和和美美过了十几年,罗老大的儿子也娶妻了。又过了五年,罗老大始终没抱到孙子,他开始有些着急了。
罗老大为了让儿子练好武艺,有一年冬天把他关在门外冻了两个时辰,好像是冻坏了他的子孙根。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总镖头的女儿去世两个月后,罗老大如愿以偿抱到了孙子,就是罗化。
儿子指望不上,只能指望孙子,家里和镖局以后都要靠罗化继承。罗老大对唯一的孙子好的时候是真好,狠的时候也是真狠。
罗化每天只能睡三个时辰,醒来就要练功,练不好就要挨饿、挨打,罗老大打起人来可是一点儿都不手软。他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棍棒底下孙子才能有出息。
可惜罗老大没等到罗化出息的一天,寒冬大雪的夜晚,他在妓院喝了一顿大酒,没走回家,冻死在路上了。
罗化的日子更惨了,他的父母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一个不顺心就要想着法儿的折磨他。吊在房梁上用满是硬刺的藤条抽、把他反复按到水中让他品尝濒死的滋味儿……总之像对仇人一样,无所不用其极。
罗化挨打挨到十五岁,一包毒药毒死了父母,把领养的妹妹卖进了妓院。
家里的镖局早都没落了,他靠卖妹妹的钱娶了个老婆。
他从小挨着打长大的,娶了个老婆自然也要打才觉得痛快。一开始下手轻,有了快感下手就重了,怀着孕的妻子,被他打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她的妻子被他打流产,逃回家中已经奄奄一息,老实巴交的汉子以为女儿嫁到城中是去享福,谁知道命都快没了!汉子血气上涌,将刚磨好的匕首捅到罗化的身体中。
汉子用尽了全身力气,匕首卡在罗化肋骨中拔不出来,没能及时补上第二刀,让罗化逃跑了。
罗化边跑边笑,自以为命不该绝,一路逃到深山中,身上的血腥气吸引来了老虎。垂死之时的爆发力是惊人的,他用尽所有力气将匕首折断,和老虎过了两招,一口就被咬死了。
晏鹤年一直安静地听江意远讲,他看得很清楚,整个讲述的过程中,江意远的表情发生了很细微的变化,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到后面带着些悲悯和不屑……
其实晏鹤年也做了相似的的梦,不知道是不是伥鬼进入江意远身体的时候、他抓住伥鬼的原因。
梦醒后他砸摸出故事中不对劲儿的地方,很诡异,晏鹤年问江意远,“罗化的父母为什么恨他?”
江意远看了他一眼,眼神儿木木的,介于局外人和局内人之间,说出的话让人如坠冰窖。
罗化是罗老大爬灰所生,他的母亲每每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口中的公公、一个年迈恶心的老男人□□了她,所以无比地恨罗化。
他的父亲每每看到罗化,就会想起自己的无能,每每看着老头子把老婆抱到自己的床上却无能为力,所以也特别恨罗化。
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生活在一个无比畸形的家里,同样恨他。
晏鹤年听完,心里生出一个想法。可这个想法让他的心脏一抽一抽的,仿佛空气被抽掉,只剩下无尽的窒息。
他努力把自己从异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关注回江意远,问的问题却不在线,“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江意远摇摇头,眼神儿还是木的,没有光,“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罗化因为个人的经历,心思阴毒,想法极端,用现在的话来说,他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这样的情绪转化到江意远的身上,实在不是一种好的体验。
江意远一方面沉浸在罗化带来的怨恨中,一方面又害怕自己做出不可控的事情,开口撵晏鹤年,“你出去吧,我想睡觉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舒服,这样睡伤身体。锅上有熬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油都撇掉了,很清甜,你喝一点儿,然后看个喜剧电影,看完了再睡觉。”
江意远呆呆地看着晏鹤年,点点头,原来这个人也是会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的。
晏鹤年把江意远带到影音室,端来了鸡汤,拿了些吃的,让他选自己想看的电影。
江意远选来选去,选了一部很老的喜剧电影《小鬼当家》,抱着小重楼看了起来。搞笑的剧情确实有用,他开始从罗化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一连看了好几部,晏鹤年还点了奶茶、可乐、爆米花、鸭货等他从前不碰的垃圾食品。
其实是小重楼嚷嚷着要点的,外卖软件都是他帮晏鹤年下的。而且用完人就果断踢开,重新靠回江意远的怀里。就连吃零食的时候也是让江意远先吃,自己后吃,可以说是十分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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