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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接纳 ...

  •   警察的动作很快,接到举报电话后,刘铭迅速被抓,刘叔的孙子顺利找回。

      小孙子被扔在城郊废弃的厂房里好几天,只有水,没有吃的,那里还经常有流浪狗出没,竟然安然无恙。

      围观的人无不说小娃娃福大命大。

      刘叔自觉无脸见晏爷爷,电话里提了离职,再没有踏进晏家半步。

      晏爷爷他们这两天一直在晏三叔家,刘叔的事儿早晚瞒不过,晏鹤年挑了个时间,与晏爷爷、晏爸晏妈关着门谈了大半天。

      江意远睡了整整两天,年三十下午,才出现在晏三叔的家里。

      晏家本来很多人对他不满,亲戚都来了,他接着好几天都没露面,不满的情绪已经到达顶点,连多余的眼神儿都不愿意给他。

      小辈们更是不乐意和他玩儿,来之前家里人三令五申:江知愉是个混蛋玩意儿,碰毒,必须得离他远远的。

      有那么一瞬间,江意远感觉自己是只手足无措的小鸡仔儿。幸好晏鹤年及时出现,将他带走了。

      晚上八点,随着春晚热热闹闹拉开了序幕,晏三叔摆了好几大桌团圆饭也正式开席了。晏家的老规矩了,大人坐一块儿,小人坐一块儿,小小人坐一块儿。

      晏爷爷在晏爸爸和晏鹤年的陪伴下最后落座,与往年不同的事,今年他身边多了一个江意远。

      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空气里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声响。

      晏爷爷是见惯大场面的人,波澜不惊,环视了一圈,方道,“我老了,凡事喜欢往前看。要不是意远,老头子我已经交代了。日子还长,慢慢你们都会明白的。意远,你去和柏年坐一块儿。这一桌都是大人,你不用在这里拘束。”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将过去翻了篇,为江意远正了名。

      从此,世上再无江知愉,只有江意远。

      晏家的人都不是傻子,公司里晏鹤年说了算,家里还都听晏爷爷的。晏爷爷都那样说了,没有人再去追根究底、刨问缘由。晏三叔一声招呼,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气氛又热络了起来。

      晏家是有守岁的传统的,吃完年夜饭,餐盘撤掉,换上了水果零食小点心,麻将桌、牌桌都支了起来。

      前几天江意远一直没好好吃东西,眼下看见好吃的多吃了两口,这会儿呆呆的有点儿晕饭。

      晏鹤年陪着长辈说话,眼睛看过来,他眼里,晕晕傻傻的可不是一个,而是一大一小。

      “江意远!”晏柏年远远地看见江意远发呆,边叫边来拉他,察觉到大哥甩过来的的眼神儿后及时改口,“二哥,来打麻将。”

      江意远嘴比脑子快,“我不会。”

      晏柏年翻个白眼儿,“你忘了你往年赢了我们多少钱了,现在装什么矜持?”

      “我这不是怕一会儿你输的太难看,像小时候一样哭鼻子嘛。”

      “呸呸呸,少乌鸦嘴,”晏柏年推着江意远坐到牌桌上,“今年有高手,一会儿你别哭就行。”

      堂姐晏清找了个四川的男朋友袁其,人称“青羊区赌神”!

      袁其高高大大,穿着随意,大剌剌在牌桌上一坐,还真有几分高人的风范。

      江意远可不怕他,熟悉牌桌规则之后,小试两把热身,他就放开了打了。

      几圈下来,袁其出了一头汗,他是新女婿头一回上门,海口早已经夸下,这会儿输太多,有点儿没面子。

      江意远不顾他挤眉弄眼的暗示,又打了两圈,才故意喂了几张牌,让他赢了几把。

      牌品即人品,晏清的妈妈晏二婶提前给江意远打过招呼,叫他试探试探袁其的人品如何。

      袁其很聪明,他见好就收,下了牌桌,换了三姑家的表哥池朗星上来。

      这下一桌子都是自家人,江意远对家是晏柏年,上家晏清,下家池朗星,对着这三人,他可就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二婶没试出袁其的人品,倒是一下子把她闺女的牌品试出来了。晏清打了好几圈,一局没赢,急了眼,“江意远,你是不是又出千!”

      江意远眨巴眨巴眼,“没有啊!姐,你的钱是不是输光了?”

      大赌伤身,小赌怡情,晏家除了过年打麻将打牌,其他时候都不允许玩,而且每个人赌资只有五千,输光了就玩儿别的去。

      “你才输光了!”晏清十分不服气,没找出江意远出千的证据,打风换了一回位置。

      换了位置还是输,晏清咬着牙下了牌桌。她是真不服气,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江意远身边看他打。

      说也奇怪,牌桌上的人换了几拨,赢的人始终都是江意远。

      只花了一晚上,江意远轻轻松松奠定了“晏家赌神”的称号!

      晏爷爷来了兴致,在一旁坐镇,还拿了个水头特别好的玉坠当彩头儿,下局谁赢就给谁。

      晏柏年在旁边嘟囔,“爷爷你偏心,这摆明就是想给我二哥的。”

      晏爷爷笑眯眯地摇头,“这可说不好,牌桌上哪有永远的赢家。”

      晏四叔的儿子晏松年刚上桌,磨刀霍霍,神叨叨地拜完四方神佛,大手一挥,“来吧,一局定输赢!”

      结果牌没摸几张,就输掉了。

      晏爷爷把玉坠给江意远,意有所指,“给小赌神。”

      “谢谢爷爷。”江意远笑着接过吊坠,他确实没有出千,但他有小重楼这个外挂啊!小可爱透视眼一开,三家的牌看的清清楚楚!

      “太邪门儿了!”晏松年年纪和晏柏年差不多,性格外向,揽着江意远,“哥,你真厉害,这手麻将怎么打的,有空了教教我呗。”

      江意远谦虚,“都是运气。”

      一晚上江意远赢了五六万,隔天开开心心带着家里的弟弟妹妹侄儿外甥去商场消费了。只能说,他领的是一群吞金兽,赢的全给花进去了,一点儿没留。

      不过他也不心疼,早起收的压岁钱比麻将桌上赢的多多了。

      小孩子们开开心心挑了礼物,人手一个,江意远手里也有一个,是赛文的手办模型。

      隐身的小重楼脚底下像安了弹簧,高兴的一蹦一蹦的,“是给我的!给我的!”他脖子里有个玉坠随着他蹦蹦跳跳甩来甩去,正是晏爷爷给江意远的那枚。

      人多是真热闹啊,晏三叔家天天闹腾的不行。别说几岁的小孩子互相打打闹闹,二十来岁的大人也是打来闹去,比之出门在外的稳重形象,回了家个个都是魔童!

      不过江意远十分喜欢这样的热闹,这才是家人,不管在外如何,回了家都可以尽情展示自己最幼稚最本真的一面。

      “怎么不下去和他们一起玩?”晏爷爷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找到了二楼露台躺椅上的江意远。

      楼下晏柏年他们正在玩狼人杀。

      江意远起身扶晏爷爷坐下,不好意思道,“有点吵。”

      楼下是真吵,晏清被冤死,正埋冤袁其笨,她倒不是真埋冤,带着女孩儿的娇嗔,因此旁边还有几个起哄的。

      晏爷爷语气十分宠溺,“小孩子嘛,就该是这样。”

      晏爷爷递给江意远一枚墨玉的无事牌,“家里的孩子都有一个,以前江知愉也有一枚,摔碎了。”

      玉碎了,晏爷爷的心也冷了。他自认家里上下对待江知愉并无区别,甚至因他身份特殊,对他更好,没料到短短几年就离了心。晏爷爷有时也想不明白,都是一样教导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就变成那样子了,刚来的时候明明也是乖乖巧巧的。

      江知愉摔玉的时候也是过年,发压岁钱的时候不知道谁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的红包怎么看着比我们的薄呢,他就恼了。

      晏爷爷当时看着碎了的玉和扔在地上的红包气的一个劲儿的哆嗦。

      晏家的孩子十八岁的时候有份郑重的成人礼,江知愉生日的时候要了辆车,晏妈妈总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和晏爸爸商量后,过年的时候又给他准备了一份付过全款的购房合同。

      江知愉没打开信封,满心以为自己被区别对待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那个年一家人都没有过好。

      江意远接过玉,踌躇道,“爷爷,我不该接这玉的,原本我打算过完年就搬走。可是我在这个家里生活的时间越长,越有些贪心,我想留在这里,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家……”

      看江意远红了眼眶,晏爷爷也有些动情,从晏鹤年口中他知道这孩子受的苦,“傻孩子,别说傻话了,这就是你的家。”

      晏鹤年隐瞒了一部分真相,说出了一部分真相。

      虽则江意远在晏家生活不过大半年,为人如何,晏爷爷都看在眼里。

      他原本还纳闷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变化,只以为江知愉在打别的注意,便不动声色暗暗观察。直到晏鹤年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他心情复杂之余不可谓不震惊,世上竟有这样颠覆常理的事!

      但他还是接受了江意远,从小在一个不正常的家庭里长大,还能保有善意,没有走上歪路,这样的孩子,让人心疼。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在之前,别说晏爷爷,连上晏家其他人的感情,早已被江知愉消耗殆尽。可乍一听闻他的死讯,晏爷爷还是有些难过,毕竟在身边生活了这些年,便是小猫小狗,也不能随便割舍。

      但若是江知愉还活着,难保不会再有第二个齐翰、第二个江意远被他害死!这样的可能,冲淡了心里的难过。

      晏爷爷活了一辈子,很明白一个道理,珍惜眼前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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