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愿解决师》苦荼

13、第 13 章 寒假

　　放假的通知一发出来，学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空了。

　　楼道上遇见匆匆忙忙提着行李的同学，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江意远不自觉被这份喜悦感染，脸上挂着笑。他运气不错，各科成绩都是不多不少，刚刚好过及格线，没有挂科。

　　这里面陆屿的功劳不可谓不大，江意远要请他吃饭，可陆屿的家人已经开车来接他回家了，这顿饭暂且就被记下了。

　　晏爷爷搬回家有一段日子了，之前趁周末的时候，江意远在家里布了一个阵，不干不净的东西不敢接近，他最近面色不错，身上的鬼气淡了很多。

　　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法，江意远放假回来，就把阵破了。鱼饵不放出去，大鱼怎么上钩呢。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江意远又没什么爱去的地方，没有同学聚会，就宅在了家里，每天捧着手机追剧。

　　天冷，他不用出去挨冻，这样也能守着晏爷爷，有什么事他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小重楼也爱看剧，两人喜欢的不一样，经常争来争去，江意远就要了个晏柏年闲置的ipad，丢给了他。

　　简泓则来过几次，经常看到两人要么躺在沙发上，要么躺在床上，一个追热血动漫，一个看小猪佩奇，实在受不了这俩宅男。

　　晏爷爷搬回来之后，行事作风有所改变，不再拒绝全部访客，家里来的人就多了起来。

　　哪怕到他这个年纪，并不能百分百坦然面对死亡。因此有三五老友，偶尔来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往事，也是乐趣。

　　晏爷爷尤其爱下棋，要不是晏鹤年下了死命令，他棋瘾上来，能从白天下到晚上。

　　年轻人久坐尚且伤身，更别说年纪大的人，万一生病得不偿失。

　　田叔和晏爷爷对脾气，晏鹤年就让他全权看着晏爷爷，负责晏爷爷的大小事宜。家里难免还有其他需要用车的地方，就新招了一个年轻的司机刘铭。

　　家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给江意远的“监视”工作增添了难度，尤其是晏爷爷以前的旧友，他几乎都不认识。

　　年底晏鹤年公司忙，各种会议、总结，几乎不沾家。晏柏年更是一放假就飞去了巴黎，他连个能问一问的人都没有。

　　晏爸爸和晏妈妈在法国逗留了一段时间了，巴黎是艺术之都，两人格外留心那里的展览。正好遇见小儿子最喜欢的艺术家办展，就抢了票，等晏柏年过去看完展，三人再一起回国过年。

　　为了能混个脸熟，和访客打上招呼，江意远把懒人沙发搬到了院子里的阳光房中，吃过饭就窝在沙发上半天不挪窝。

　　要不谁带的孩子像谁，柔软的沙发上，小重楼抢先把自己埋在里面，被紧张的动漫剧情刺激地咬紧了手指。

　　江意远把他炸毛的头发按下去，“你也帮我看着点儿，你不是很喜欢爷爷吗？”

　　“看着呢，看着呢！”小重楼头都没有抬，“我们神仙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哪像你们凡人得时时刻刻用眼睛盯着。”

　　江意远心里想，信你个鬼呀。

　　“意远，给你带的奶茶。”

　　“谢谢。”

　　江意远爱喝奶茶，七分糖，加许多许多的珍珠。

　　晏爷爷有个幼年一起长大的伙伴周爷爷，中年时因为家庭变故去了英国，年纪一大，越来越渴望落叶归根，不顾家里人的劝阻，今年秋天搬了回来。

　　两人有年轻时候的情谊，如今都年过耄耋，纵然几十年不见，还是很亲厚。而且两家住的近，周爷爷闲着没事儿常来串门儿。

　　周爷爷有个孙子叫周栩，刚刚大学毕业。他很聪明，上学的时候跳了两级，比着同届的毕业生小，因此没有急着工作，给自己放了个GapYear，因为喜欢中国文化，就一起回来了。

　　周栩特别喜欢围棋，周爷爷不过来的时候，他自己也会过来。但因为下棋烂，晏爷爷避他不及，除非实在是闲得无聊，才会勉为其难和他对上几局。属于是迫于老伙计的面子，一边嫌弃一边教。

　　周栩脾气很好，晏爷爷下棋的时候碰见臭棋说话很直白，也没见他生过气挂过脸，和他的长相有极大的反差。

　　按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周栩是浓颜系帅哥。五官立体，眼窝深邃，眉眼线条利落，面部轮廓硬朗，比着杂志上的模特儿丝毫不逊色。

　　他个子高，身材好，爱运动，普通的工装羽绒夹克穿在他身上都很吸睛。更别说左耳上个性十足的耳饰，配上利落的寸头，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不好惹的样子。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可以撒娇缠着晏爷爷下围棋，和江意远一样喜欢齁甜齁甜的奶茶、糯叽叽的点心！

　　今天晏爷爷有别的朋友来访，周栩就没上去，和江意远窝在懒人沙发上看电影。他给江意远推荐的宫崎骏。

　　小重楼的ipad没电了，“咕涌咕涌”地挤在了江意远怀里。江意远怕他眼睛不舒服，捂着眼睛让他睡觉。

　　晏鹤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江意远姿势怪异的和周栩挤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

　　两人身上有很鲜明的差异，不管是个性还是穿着都是截然不同，可这样的画面看起来又很和谐。

　　周栩看见晏鹤年，礼貌起身招呼。他身形一时不稳，胳膊一伸跨过江意远才找到支撑点没有歪下去。只是这样显得两人更亲密了，像是把江意远抱到了怀里。

　　晏鹤年眼皮一跳，觉着怪怪的，把眼神儿转开进屋了。

　　周栩莫名，“他讨厌我？”

　　江意远不以为意，“他就这么个性格，不熟的人都不怎么亲近。”

　　周栩正经道，“意远，我听说你以前很不像话，鹤年哥打过你没？”

　　江意远关注点儿是歪的，怎么一个两个比他小的，都直呼他的名字，反而对严肃的只敢远观的晏鹤年，一口一个哥。

　　“因为你长的太显小了，又太漂亮，叫你哥哥怪怪的。”

　　周栩的普通话好到不像第一次在国内生活。

　　江意远白了他一眼，“你这叫长相霸凌。”

　　周栩嘻嘻笑着去捏他的脸。

　　晏鹤年透过落地窗看到这样的情景，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隔天是周六，晏鹤年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呆在家里陪晏爷爷。

　　说是陪，吃早饭的时候，他的电话就响个不停，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晏爷爷听的心烦，根本不让他上楼。

　　正好周爷爷拄着拐杖过来，晏鹤年就心安理得的在楼下处理工作了。

　　午饭时，一直不见二人下来，晏鹤年乘着电梯上楼，虚掩的茶室门，传来周爷爷一声长叹，“你以为周栩是孝顺啊，他是、他是喜欢男人！他爸妈看着烦，才给他踢回来陪我！”

　　晏爷爷倒是想的开，“时代不同了，孩子们开心就好。毕竟人生是他自己的，咱们半截身子埋到黄土里的人了，操这个心干什么，随他们去！”

　　“说是这样说，板子没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嗨，就我家那个小孙子，江知愉，以前更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瞧，现在成乖宝宝了，天天窝在家里看动画片，再不出门鬼混了！周栩还小，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可能只是一时好奇，过两年说不定就改好了。”

　　“知愉啊，我瞧着他挺好的。周栩和他能玩得来，天天给他带奶茶，还和他搂在一起看电视，很亲密。”

　　晏爷爷一听这话警觉了起来，“这不行，可不能叫你孙子把我孙子带坏了！”

　　“说什么呢老东西，我孙子好着呢！说不定压根儿就看不上你孙子！”

　　眼瞧着俩加一起快两百岁的老人呛起来了，晏鹤年赶紧敲开了门，请他们下去吃饭。

　　俩人坐在饭桌上气哄哄的互相不理，晏鹤年惯不会张口哄人，因此不做理会，慢条斯斯地喝汤。

　　江意远和周栩对视一样，互相给两位老人夹菜，换来了异口同声的一声吼，“坐回去！”

　　俩人吓的乖乖坐好，只敢扒米饭吃。

　　晏鹤年把汤碗放下，“安嫂。”

　　安嫂应声而来，“大少，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把爷爷和周爷爷的碗筷收了。”

　　安嫂一脸为难，“这不好吧。”

　　晏爷爷和周爷爷一起调转枪头对准晏鹤年，“你什么意思？”

　　”吃饭就好好吃，这是从小你们教的规矩。”晏鹤年一脸平静，“看你们把他俩吓的。”

　　“咳！”晏爷爷清清嗓子，“知愉，给你周爷爷盛碗汤。”

　　“哎。”江意远赶紧起身盛了汤，分别放在周爷爷和晏爷爷面前。

　　总算是和谐地吃完了一顿饭，等周爷爷离开，晏爷爷脸立马拉了下来骂他烦人。

　　那边周爷爷也是，回家的路上都在对周栩吐槽晏爷爷护短讨人厌。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就算之前再厉害，年纪大了行事都会越来越任性，越来越没有章法，越来越需要人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