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愿解决师》苦荼

12、第 12 章 寿宴

　　简爷爷寿宴那日，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轻盈的雪花未及落在地面就融化在天地间，是专属于初雪的浪漫。

　　晏柏年接着江意远先回家换了一身西装，兄弟俩气质不同，款式一样的西装穿出了不同的味道。

　　晏鹤年在楼下等二人，晏柏年先下楼，黑色西装里面搭着白色花边的衬衣，一头卷毛衬的英伦气十足。

　　江意远黑色西装里面也是白色衬衣，不过是极简的样式。原本搭了一枚领结，他嫌不舒服，没有戴，而是敞着西装，衬衣扣子解开两颗，他刚理了头发，清爽好看。

　　晏鹤年看到他愣了片刻的神，才道，“走吧。”

　　三人开了两辆车，田叔开车载着晏鹤年，晏柏年和江意远一辆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小重楼跳了上来，像一张毛毯一样趴在江意远腿上。

　　好在这次，他记得穿衣服。

　　是江意远在网上给他买的小鳄鱼的摇粒绒连体睡衣，又轻又软，特别舒服。小重楼特别喜欢，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只露出两只圆滚滚的眼睛。

　　他在江意远怀里磨磨蹭蹭，像个撒娇的小孩，身后的小尾巴一翘一翘的。

　　江意远差距到他的情绪与往日不同，悄悄问道，“怎么了？”

　　小重楼不说话，趴累了换个姿势，像八爪鱼一样挂在江意远身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看窗外的风景。

　　江意远放下车窗，冷风透过狭窄的窗户缝吹进来，把小重楼吹成了眯眯眼。

　　晏柏年打了个冷颤，“你不冷啊？江知愉。”

　　小重楼委屈巴巴拽拽江意远的衣袖，江意远递过去一件羽绒服，“我有些晕车。”

　　晏柏年拿羽绒服把自己捂严实，没再说话，闭上眼假装睡觉。

　　简家高门大户，老爷子过80大寿，门口自然宾客如云，豪车停了一辆又一辆。

　　江意远一眼就看见了简泓则，他正和姐姐简泓嘉在门口迎客。

　　简泓嘉一身的精英范儿，简泓则截然不同，穿着显得家常许多，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垫脚张望。

　　直到看见晏柏年和江意远，他高兴地挥手招呼，得到姐姐的同意后，拉着两人就进屋了。

　　江意远和简泓则气氛熟络，晏柏年不解道，“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时间不长，”简泓则笑眯眯的，“不过一见如故。”

　　晏柏年心里更好奇了，看着江意远，只是碍于场合，把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今天来的人多，咱们先去我房间，那里自在，我最近玩了一款游戏特别好玩，咱仨一起玩儿。”

　　这些宾客说是来拜寿，实则机会难得，目的哪有那么单纯，必然会牵扯公事。晏柏年向来不爱掺合这些事，本就打算等宴席快结束再去拜会老爷子，只是顾忌江意远，“大哥收请帖时你爷爷指名要我二哥过来，好歹去露上一面，不然不太妥当。”

　　“不碍事，我已经和爷爷说过了，爷爷知道的。”

　　三人便去了简泓则房间玩游戏，江意远手机游戏都很少玩，更别说手柄游戏，两人简单教了他操作之后，就按着他猛打，十分没有武德。

　　游戏输了倒也没什么，江意远不乐意看他俩得意的样子，给小重楼使了个颜眼色。

　　小重楼最近的修炼很有效果，长进飞速，隔空控制手柄得心应手，轻轻松松就可以用来干扰晏柏年和简泓则。

　　输了几次，晏柏年拿着手柄左右检查， “你这手柄是不是有些毛病？怎么感觉不太灵活？”

　　江意远笑他，“技术不行就怪手柄。”

　　晏柏年也不是输不起，就是不服气，“再来一局。”

　　简泓则笑着站起来，“我饿了，先去拿些吃的，一会儿再打。”说着拽起江意远，“我拿不完，你跟我去。”

　　出了房门，简泓则给了江意远一拳，“好啊你竟然暗中搬救兵，胜之不武。”

　　“你俩打我一个新手就说得过去了？”

　　“嘿嘿，”简泓则其实单纯是好奇心旺盛，“你快叫我看看是何方神圣再帮你。”

　　“不行。”

　　“这么小气？”

　　“又不是见我，自然得问问他愿不愿意见你。”

　　“是，是我错了。”简泓则对着空气行礼，“不知是何方的小神仙？能不能让我一睹你的真容。”

　　这声小神仙可是叫到小重楼心坎里去了，捂嘴“咯咯”笑了一会儿，就现了身。

　　“哇，好可爱！”简泓则吃惊不小，竟是个小孩子！忍不住把小重楼抱在怀里，“你也太可爱了吧！”

　　卡通的不能再卡通的小娃娃，简直就是真人手办，萌化人心！

　　江意远谨慎的四处看了看，“你收敛一点儿！”

　　小重楼乖乖隐了身，简泓泽一脸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行为像个正常人，“知道知道。小可爱，平日里可有爱吃的，爱玩的？你尽管告诉哥哥，哥哥都买给你。”

　　小重楼被人这么喜欢，已经红了脸，“没什么喜欢的，就喜欢修炼。”

　　稚嫩的童声撞击着简泓则的心，“修炼是好事，也不能光顾着修炼。走，我先带你吃好吃的。”

　　“我是仙草，受天地滋养，不用吃你们凡人的东西。”

　　“那就是吃了也没什么影响。虽然我不知道天地怎么滋养你，但我们平吃的东西有酸甜苦辣咸五味，如果不尝尝，岂不是浪费了天地的滋养？你看看外边，那么多小花小草没有成仙呢！”

　　简泓泽一番歪理成功说动小重楼，小重楼已经迫不及待要尝尝有滋有味的美食了。

　　三人去拿吃的，后面晏鹤年从拐角处出来，一脸的震惊。

　　为了简老爷子的寿宴，这次宴会上的食材都是花了大功夫从世界各地运来的，专门请了米其林的大厨料理，汇集了各种山珍海味。

　　小重楼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各种美食都要尝一尝，最后吃的瘫在地上打饱嗝儿。

　　晏柏年打个电话的功夫，房间就堆了好些空餐盘，眼睛都睁圆了，“你俩是饿死鬼投胎啊！”

　　简泓泽尴尬地笑笑，“嗨，你也知道，米其林大厨做的料理，一个盘子里就那么一点儿，还不够塞牙缝儿的呢！”

　　晏柏年指着半块儿果仁糖蛋糕，“你俩也没人爱吃甜的呀！”

　　江意远拿着蛋糕咬了一口，“口味都是会变的。”

　　“也是。”晏柏年肚子也有些饿了，本想吃些东西，奈何有一个设计大赛的资料需要他重新提交一下，去给简爷爷拜过寿，就提前离开了。

　　小重楼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看见吃的又想动手，吓得简泓则赶紧按住了他，“小祖宗，你肚子都鼓成球了，明儿再吃，一会儿我打包些你爱吃的让你哥哥带走。”

　　“那好吧。”小重楼不情不愿作罢。算起来，他以前只知道雨露风霜的滋味，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人间美食，忍不住咂摸嘴巴。

　　简泓泽忍不住笑，把他搂在怀里给他揉肚子，时不时逗他讲讲修炼的事。

　　正听的入迷，简泓嘉敲开了简泓则的门，“爷爷想见见意远。”

　　“见我？”

　　“是呀，”简泓嘉笑道，“你可是今天的贵宾。”

　　“嘉姐你别取笑我。”

　　“我说真的。”简泓嘉帮江意远和简泓则整理好衣服，“走吧。”

　　三人穿过大厅、回廊，简爷爷坐在茶室，晏鹤年坐在对面，煮水、投茶、将清澈的茶汤倒入公道杯中、分茶，一整套操作行云流水，室内茶香四溢。

　　“坐过来。”简爷爷笑呵呵地朝江意远招手。

　　简爷爷红光满面，他脸上的笑，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中气十足，“你就是意远，就是你救了阿则。”

　　“只是举手之劳，简爷爷您不必挂在心上。”

　　“阿则可是我宝贝孙子，你救了他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我是救了他，但嘉姐既帮我解决了麻烦，还给了我不少报酬，银货两讫，这件事您再提我真是无地自容了。”

　　“哈哈哈哈哈，是个实诚孩子，以后常来家里玩，我这个糟老头子退休了，闲得很。”

　　“一定会。简爷爷叱咤风云，多少人想接触都接触不到，我有这个机会一定常来。”

　　江意远在长辈面前不是个多话的，简爷爷说，他听着，目光始终注视着对方。有问他就答，简单明了，进退有度。

　　余光中，江意远总觉着晏鹤年在有意打量自己，转头去看时，他神情如往常，又看不出来什么。

　　至简爷爷尽兴，晏鹤年和江意远才回家。

　　两人同乘一辆车，江意远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可晏鹤年上了车就开始打电话处理公事，到家了他都没机会开口。

　　晚上，江意远有些睡不着。

　　小重楼跳上车的时候情绪是有些低落的，可是被简泓则的三言两语和美食治愈了。

　　好像和别人比起来，他缺少爱人的能力。

　　他可以把小重楼带回家，只是栽种在地里随他自己修炼；他可以给小重楼买衣服，那只是他需要的，需要之外的他从没给过……

　　小重楼修炼千年，什么时候修炼成人形？在被雷击中之前，他有没有来过人间？有没有遇见过别的人？经历过什么？他一概不知……

　　“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对不对？”

　　小重楼迷迷糊糊抱着他，“不会，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