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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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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栩提着点心又来了一趟。
两位老人互相生气,虽然不会有隔阂,但是都爱面子,这时候就需要小辈把台阶铺好了。
周栩会说话,晏爷爷被他哄的心情大好,肚子里那一点儿气早烟消云散了,还拿出自己珍藏的老云子送给了他。
老云子产自云南上个世纪的七八十年代,工艺更加传统,依赖手工滴制,总共要经过11-12道工序。制出来的白子通透微绿,黑子透着碧玉的光泽,整体坚而不脆,沉而不滑,着盘声锵,且冬暖夏凉。
云子好找,上好手艺活儿的云子难求,晏爷爷自己都珍藏了几十年了,之前晏柏年想拿出来下两盘棋晏爷爷都不肯。
周栩得了这么个宝贝,根本控制不住嘴角的笑,客套的话一句没说,利落的把云子收到了自己的包里。
这么开心的事,周栩下了楼就分享给江意远听。
江意远替他开心,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云子值多少钱。
江意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晏鹤年有些怪怪的。他和周栩正说的开心,晏鹤年就会找借口把他支走,来来回回好几遍了。
江意远看向周栩,以为周栩会懂他,谁知道周栩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根本没察觉晏鹤年的怪异。
江意远面对晏鹤年的时候,性格变得有点儿乌龟。他对晏鹤年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有些耿耿于怀,不乐意直接去问他,就骗自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好在周一一大早,小张接着晏鹤年去了公司。
晏氏年会在即,忙完年会集团就放年假了。集团总公司有年会,分公司也有年会,大大小小的会议都需要晏鹤年出面,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转眼就是小年,家里有吃饺子的习惯。晏爷爷从早上起床就惦记着,给晏鹤年打了好几通电话。
晏鹤年说好回来,车开了一半又因为公事折返了回去。晏爷爷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能理解,不再强求他回家吃饭,而是想着要把饺子给他送过去。
因为降温,晏爷爷受了些凉,有些发烧,江意远哪敢让他亲自跑这一趟。好说歹说,才说动他留在家里,自己替他去送饺子。
天是阴的,还起了蒙蒙一层雾。江意远穿了一件又厚又大的羽绒服,把小重楼裹在怀里,坐上了车。
车子开了没多远,就落小冰雹了。圆滚滚的小冰球,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响。
冰球滚到地上,被行驶的车辆碾碎,地面很快就湿了。雨刷不停的刷来刷去,才能看清路况。
路上车子行驶的慢,在车流里刘铭只能慢慢行驶,他显然有些急躁,握着方向盘的手动来动去。
江意远一直注意着前面的路况,被他动来动去的手吸引了注意力,这才发现他右手少了一根小指。
但江意远不是没有边界的人,只是道,“不用着急,慢慢走就是,反正也没什么急事,安全第一。”
刘铭尴尬地一笑,随后解释道,“二少,来的时候田叔在车上放了几箱礼品,交代送给老晏总市区的朋友,这个情况,我怕今天送不过去了。”
“这也没什么,爷爷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不用担心。”
“唉。”
比平日里多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江意远终于到达晏氏集团总部。刘铭把他放下来,车子一溜烟儿没影了。
江知愉以前来过很多次,江意远却是第一次来。这一整栋楼都是晏氏的,看着再气派不过。
江意远没有门禁卡,到前台说明来意,前台的小姐姐有些诧异,拨通内线电话请示清楚,才放他进去。
江意远等电梯的时候,前台两个小姐姐一直小声嘀咕,“妈呀,那是江知愉?变化太大了,差点儿没认出来!”
“我也是,之前听说他痛改前非,我还不信,现在看他的样子有点像是真的。”
“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这些豪门的斗争,向来不都是你死我活的么?”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算了,也不关咱们的事,还是年终奖对我们来说更实惠,听说今年年终奖多发三个月的工资。”
“真的吗,那我要把我喜欢的包包买了!还要去马尔代夫度假……”
小重楼耳朵灵,叽里呱啦的把两个小姐姐的对话转述了个一清二楚。
江意远听的耳朵痒,“你太八卦了。”
“嘻嘻,懂八卦才懂生活。”小重楼一脸自豪,神秘兮兮地戳戳江意远,“江意远,你还要不要和晏鹤年争财产?”
江意远有些哭笑不得,“小白眼儿狼,你到底向着谁的?”
“你快说嘛,虽然你不是江知愉,但你用了他的身体,用了他的脑袋,万一变得和他一样坏了呢!”
江意远揪着他的耳朵,反问道,“争财产有抱大腿香吗?”
话音未落,电梯抵达楼层,电梯门自动打开。
电梯外晏鹤年拧着眉,不知道刚刚的话听到没。
江意远笑着掩饰尴尬,“晏鹤年,你特地来接我的?”
“刚开完会,恰好经过。”
江意远撇撇嘴,跟着晏鹤年去了他的办公室。
果然资本家,他的办公室比自己之前的家都大。地方敞亮,走的商务简约风,内里装饰很少,最吸睛的是一幅很大的现代油画。
油画很抽象,颜色很鲜艳,线条扭曲在一起,不知道再表达什么。江意远看不懂,只是喜欢上面的肌理。刮刀创作后留下的痕迹,一笔一笔的,重叠在一起,很厚重。
江意远看看画又看看晏鹤年,看看晏鹤年又看看画,“这和你的风格一点儿也不搭。”
这个人整天穿着严肃的西装,没想到喜欢颜色绚烂的抽象派,
晏鹤年刚把饺子、小菜和蘸料摆好,他等的时间太长了,有些饿,头也没抬问,“我应该是什么风格?”
“嗯,传统的水墨山水吧。”江意远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挂满一面墙。”
晏鹤年嗤笑一声,“我有那么老吗?”
“啊?”
“我不喜欢那些东西。”
“那你这个人,还挺多面的。”
“那幅油画我也不喜欢,那是别人送的。”
江意远嘴比脑子快,“谁送的?”他问完就有些后悔。
果然晏鹤年很直白的回他,“你管太多了。”
虽然知道晏鹤年的厌恶不是针对自己,但江意远还是感到有一点受伤,于是不再开口说话,而是躺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玩斗地主。可惜他今天运气不佳,一局就把欢乐豆输完了。
关掉屏幕上弹出的充值提示,他有点儿想让刘铭现在过来接他,但刘铭还有正事,他只能等着。
唯有小重楼没心没肺的,仗着晏鹤年看不见他,在办公室上蹿下跳,玩的不亦乐乎。
等他跳不动了,就趴在晏鹤年身边看他办公,简体字他半懂半不懂,但看得津津有味,最后甚至两手并用,趴在了晏鹤年的背上,一呼一吸都喷在了晏鹤年的脸上。
晏鹤年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姿势保持的久了,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但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叫人看不出他再想什么。
办公室的暖气设置的刚刚好,江意远不知不觉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一点儿也不夸张,纷纷扬扬的,是江城近十年最大的一场雪。隔着窗户往远处看,天地一片白茫茫。
恶劣天气最先带来的就是拥挤的交通,地面上各种车子堵了整整一条街,半天不见挪动。
手机上有刘铭打来的电话,江意远睡的太沉了,竟然没有接到。
晏鹤年不在办公室,桌子上留了纸条,言简意赅,“暴雪,多处发生连环车祸,不宜归家,小张已安排酒店。”
江意远知道这是最适当的安排,只是看向窗外,心里却不自觉地“咯噔”了一声。
他给晏爷爷打了几遍电话,都没人接。唤醒呼呼大睡的小重楼,“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你得赶紧回家。”
小重楼睁大惺忪的睡眼,没有耽搁,“嗖”的一声,消失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过了一个多小时,田叔回电话过来。原来晏爷爷中午吃了感冒药,一直在睡觉,家里没有事情发生。
江意远稍稍放下了心。
晏氏集团的年会就在办公楼隔壁的五星级酒店举办,临近年尾,房间都被订完了,晚上江意远只能和晏鹤年睡在同一个房间。
江意远拿着小张送来的房卡,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江意远算是第一次踏入晏鹤年的私人领地,虽然是临时的。房间内东西不多,摆放的整整齐齐,行李箱在最顺手的位置,每类物品都有专门的收纳袋,按照颜色深浅摆放。
桌子上除了水就是湿巾,水是矿泉水和无糖苏打水,是晏鹤年平时喝的,家里也常备着。湿巾有好几种,普通的、消毒的、酒精的,怎么看这个人都是有些强迫症。
浴室里摆着几个长的差不多的瓶瓶罐罐,江意远有些好奇,仔细研究了一会儿,都是基础的洗漱和护肤用品。还有一小瓶昂贵的香水,散发着淡淡的沉香气味。
晏鹤年平时是不喷香水的,这显然是他拿来熏浴室的,实在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