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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还 医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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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众人的无眠之夜很快就结束了,安言早早起身,帮秦素素沐浴更衣,然后众人在秦素素房间用了早餐,一向话多的李来全程一句话都没讲,其他人就更沉默了。一顿安静得奇怪的早餐很快也结束了。
餐后,安言向大家说到:“等会儿我去千山商行一趟,你们不用陪我,留在家里。今天医馆不营业,等会儿余叔去大门挂个安民告示吧。不用担心我,东西还了我就回来。”说完,便起身出门去了。秦素素和众人看着安言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一股焦灼之气陡然充满了医馆上下。
这边千山商行门口,季右远远就看见安言的身影越来越近,快到跟前时季右迎了上去,“安大夫,里面请。”
进了商行大门,季右径直领着安言去了后院。安言跟在后面,悄悄的打量着这家商行,后院原来别有洞天,他们把背靠商行的另外一间大商铺也盘了下来,打通围墙,整个后院就特别的大。
跟着季右走了一小会儿,来到位于院子南角的一座二层小楼前,二楼的书房内炭火极足,整个屋子如暖春一般。季流风站在窗边,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更显长身玉立,长发未髻有些随意的拢在一起,听见背后有声音才转过身来,明眸皓齿微微一笑向安言打招呼。安言看着他一愣,上次见他,不知他来自业城,尚且觉得此人面带冰霜。这第二次见他,得知他乃业城少主,更觉寒意森然。
“季先生,玉红草奉还,请查验”安言也不多废话。
不知什么时候季左已经站在安言身后,还是一身短打装扮,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从安言手里接过玉瓶,一番查看后冲季流风点头示意。季流风点了下头,季左季右便一同退出客厅了。
“安大夫,有劳跑一趟。”季流风只简单一句,便不再说话,盯着安言。安言被盯得很是局促,按道理说东西还了,主人也没说要追究什么,她应该告辞离开了,但被季流风这么盯着,她却不知如何是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对方却像故意的一样,只看着安言也不说话,一时间屋子里静得出奇。安言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季先生,我代师姐向你赔罪。她是为了我才偷拿你的东西,我愿一人承担所有后果。”
季流风听完嘴角挑了挑,勾出一个浅浅的弧线,安言看着他竟然生出如见故人的错觉。“玉红草于我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你师姐是真的厉害,居然能从季左手上拿走东西,季左带着她手下十几人,几条猎犬追了不下五十里地,最终还是被她逃走了。而跟着季左追出去的十几个人,几条狗,活着回来的却不到一半。”
安言听完无比震惊,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话,她说了要一人承担全部后果,可这么多条人命的后果根本不是她能承担得了的。
“季左也算是用毒的高手,秦素素却在她的毒箭下活了下来。看来你师姐的用毒手段不在季左之下。”季流风轻描淡写地说着,看不出喜怒。“安言,你只会治病救人,我要你赔我季家仆人的命,你也做不到起死回生吧。你救人的本领,于我来说没有用,我从来不救任何人。”季流风面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略显严肃的表情。
“季先生,请直言吧。”安言不是心思复杂的人,她听不懂季流风的画外音。
“玉红草并不显眼,我很奇怪,为什么秦素素会盯上我?”季流风端起茶杯,却不往嘴边送,等着安言给他答案。
“师姐并没有告诉我。”
“你的本领于我没用,但你师姐的本领兴许以后用得着,以后如果有事相托,请她不要推辞就行。”季流风把茶杯放回桌上,又看回安言。
“季先生,这件事是因我而起,以后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还请吩咐安言去办,绝无二言。”安言不知季流风打的是那么算盘,她只知道肯定不是好事,不能让师姐去帮他干任何事,就算是下地狱,也应该她自己独自承担。
“呵,你不必如此紧张,兴许过几天我就忘了此事。我让季右送你回去吧。”话音刚落,季右便推门而入,立在门边恭候安言。
安言见状也知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先回去吧,家里人肯定等得非常着急了。于是,便随季右离开了。
安言前脚出门,季流风便召来了一位蒙面人“季久,让你去查的事,有消息了吗?”
“回主人,安言秦素素姐妹是五年前到的演州,到演州为了投奔余四海。对外说的说法是安言的父亲是余四海的恩人,安家所在的祁县当年遭了匪患,安家也在那场祸乱中家破人亡。安言就和她家远房亲戚秦素素一起逃难出来到了演州。实际情况需要等季吾从祁县回来才能确定。”蒙面人单膝跪在季流风面前,以极快的语速回答到。
“秦素素偷玉红草去干嘛?”
“回主人,尚未查到”。
“去吧”季流风回到窗边之前站的位置,从半掩着的窗户看出去,刚好看得见街上安言渐远的背影。季流风站在那良久才转身。脸上带着晦暗不明的表情,他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旋即又放下。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季左!”
立即有人推门而入,季左还是微微低着头,只是这次身形里透着恭敬。“少爷,有何吩咐?”
“东西也找到了,季良也在这里,你回传州去吧。”
季左一惊,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紧紧的咬着牙,一声不吭的跪着。季流风直直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眉头紧皱不再说话。
季左似乎感受到来自头顶的目光,略有疑惑的微微一抬头,便对上了季流风的视线。这一对视,吓得季左立即回避,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瞬间脸上表情的变化,净收季流风眼底,冷清的脸上才稍微有些回暖。“起来吧,别跪了。”
季左听到之后并没有立即起身,依然低着头对季流风说到:“弄丢了少爷的药,季左该死。求少爷责罚,但不要赶我走。”语气满是倔强。
“我让你起来!你再这样,就给我立即滚”季流风有些烦躁,语气也变得很凶。
季左不敢再说话,但也并没有站起来,就这么倔强的跪着。
季流风见状,哼了一声:“你喜欢跪,就去院子里跪到自己满意为止。”说完摔门而去。
这边安言回到医馆,众人正焦虑万分的扒着门朝商行的方向看。远远看见安言和季右并行而来,安言也看见医馆门口站着三人,远远的向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
回到医馆内,李顺快速的关好大门,李来也立即端上一杯热茶。余四海急切的问道:“小姐,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怎么样了?”
安言喝了一口热茶,不恍惚忙的回答道:“余叔,没事了。他们没有为难我,也没提什么要求。我归还了玉红草就回来了。你们看时间也知道,我并没有在千山商行停留多久。”
“小姐,可我觉得你出去了好长好长时间。”李顺略带哭腔,一脸怨愤。
“没事了,大家都放心吧。对了,余叔,师姐呢?”安言前厅没有看到秦素素,也知道她没那么快能下床活动。
“素素本来在这等你的,被我劝回房间休息了。”余四海还是有些担忧,他知道安言是一个有事都自己承担的人,怕她隐瞒了什么。
安言从余四海的表情里看出了他担忧,但事实上季流风确实提了一个未知的要求,他绝非善类,要做的事也绝非善事,这让安言内心是很担忧。所以虽然看出了余四海的不放心,她也不能再多安慰他什么了。“余叔,今天大家休息一天吧,我去后院看看师姐。没事了,李来李顺你俩也去玩吧。”说完,安言便去了后院。
来到秦素素的房间,安言见秦素素闭着眼睛,以为她服了药已经睡了,正要退出去时,秦素素叫住了她,“安言?”
“师姐,我吵醒你了。”说着安言复又进门来。
“我没睡着,他们为难你了吗?”秦素素还是很虚弱,试图坐起来。安言连忙上前扶住她,让她靠在床头。
“我把玉红草还给了季流风,他也没说什么,就让我回来了。”安言不善于撒谎,说话的时候有些局促。
“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我的,你得给我说实话。”秦素素虽然有些有气无力,但态度却无比坚决。
“师姐,我..”
“你得告诉我实情,我们才能一起想办法。对方可是业城的人。”秦素素很着急。
“你别着急。我过去后季流风并没有为难我,玉红草还给他之后,他只说了以后可能会让我帮她办一件事。但具体事什么事他也没说,我想就是让我先欠他一次吧。其他就没什么了。”安言想了想,与其遮遮掩掩让秦素素担心,不如实话实说了。
“让你办一件事?你能帮他办什么事?”秦素素很疑惑,但看安言的表情不像在撒谎。她俩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实在太熟悉了,安言有没有撒谎,秦素素能一眼就看出来。
“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只能先答应下来,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安言无奈的说到。“但他问了我,你是怎么知道他有玉红草的?”
“我根本不知道,确切的说我根本就没把握这世上还有玉红草。那天我从平州回来路过全县,天黑了就找了郊外一户农家借宿,无意间听农夫提到他上山打猎的时候遇到过一种浑身金黄还带有暗黄色环纹的蛇,吓得他立马就跑了。我立即意识到可能是金环蛇,那可是毒中之王。于是我问清楚了看见金环蛇的位置,第二天一早就进山去找蛇了。也就是在找蛇的过程中,遇到了季流风身边的一个女子,应该就是季左。此人精通毒术,她也在山里捕蛇。冤家路窄吧,我俩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现金环蛇的踪迹,这样的话肯定是先到先得,于是我俩一边追踪蛇,一边提防着对方。最后我用丝线套住了蛇尾,可谁知那人眼见得不了就用暗器打断了我的丝线让蛇跑了。我气不过,反手一枚雪花镖射向了她,她躲开了,却没完全避开,雪花镖射落了她怀里的一个玉瓶。玉瓶落地就碎了,里面的东西也散在地面。我先是被那瓶中物的异香所吸引,循着香味一看,不得了居然是传说中的玉红草。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既然金丝环蛇被你放跑了,那就用玉红草来赔吧。”秦素素一口气说了一大段,有点喘不过气。安言立即递上一杯热水。秦素素喝了一口接着说:“玉红草掉落的地方离我更近,于是我直接抓起来就往林子深处跑去。她就一直跟在后面,我还听到她吹短哨,后来才知道是她在唤同伴,还召来不少的狗。一路边跑边战,我不太清楚伤了对方多少人,但季左后来还是中了我一枚雪花镖,我也中了她的短箭。再后来终于摆脱了她的追踪,我也知道自己中毒了,潦草的处理了一番,撑着回来了医馆,后面就没知觉了。”
安言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师姐,是一个叫季左的姑娘给你解的毒,但她看上去不像受过伤。”
“不可能!中过雪花镖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不然都对不起师父这么多年的心血。”秦素素有些不相信,被自己雪花镖射中的人还能什么事没有一样给自己解毒。不过她也不纠结于此,“现在看来季家暂时不会找我们麻烦,但今后会怎样还难说。因为我,咱们落了把柄在人那里,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拿回主动权。”
“师姐,你现在还需要多休息,不要多想了。”安言欲扶秦素素躺回去,被秦素素摆手拒绝。
“我知道季流风是让我欠他一件事,而不是你。对吧?”安言没有想到秦素素会突然这么问,一时间愣住不知怎么回答。
“不用担心,我既然能从他们那么多人手里逃出生天,就算再来一次,他们也不一定能把我怎样。只要能找到一个办法让你们全身而退,我们就可高枕无忧。”秦素素笑着对安言说。
可安言并不轻松,她也太了解这个师姐了,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早就把彼此看作生命最重要的人来守护。安言轻轻的叹了口气,“现在不想了吧,以后会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天塌不下来的。”秦素素又笑了。从她醒过来知道来者不善之后,心里就一直盘算怎么能让医馆众人全身而退,虽然暂时还没想到好的办法,但确认了季流风无外乎让自己上个刀山下个火海,她反而轻松了。“没事了,去跟余叔实话实说吧,我猜你就瞒着他的。他挺着急的,你把实情告诉他,他才能做到心里有数。去吧,我还是有点疲惫,想再睡会儿。”
安言依言离开了秦素素房间。刚一出房门就看见楼下院子里余四海在扫雪,她知道,余叔肯定在等她。于是快步下楼来到院子里,略带歉意的看着余四海。余四海也停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小姐,中午想吃点什么?我让李来去做。”
“余叔,我们进屋说话吧。”
安言一五一十的将在千山商行发生的事告诉给了余四海。余四海听完后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在离开安言书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小姐,不管是你还是素素,都是你师父拜托给我的人,把你们照顾好,我死后才有脸见他。”安言一时感概,险些忍不住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