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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醒 季流风上门 ...

  •   第二天一早,季右便侯在季流风房门外听命。听见屋内有零星的咳嗽声,不一会儿门开了走出了一位年轻女子,眉目纤细,鼻峰却有些凌厉,薄唇抿成一条线,面上透着几分作势的严肃。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只透亮的青玉药碗,看上去像是婢女却又是一身短打装扮。见季右站在门外,转头向一边侧身想要通过。季右开口道:“少爷好些了吗?”女子听到并没有理会,径直往外走,季右抬手拦住她道:“你去吗?”

      “嗯!”女子不看季右,一只手端着托盘,另外一只手一挥打开了季右的拦截,目不斜视的走了。季右无奈苦笑一下,看着女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一幕正好被门内的季流风看到,“她还是不理你?”听见声音季右立即转身过来:“让少爷见笑了,她性子从小就很倔。”

      “走吧”季流风不再说什么,走到门口紧了紧黑色披风往楼下去了。

      大门口季左已经侯在马车旁了,季流风看到后对她说:“就在这条街,走过去吧。”

      季左听完后略有迟疑:“少爷,您初入极寒之地,风寒未愈还是坐车过去吧。”

      季流风通常没什么耐心,只微微皱了下眉,季左便不再说话,跟在季流风后面向平安医馆走去。一路上很多商铺都已经关门闭户,北风刮得呼呼作响,清早的街上只有季家主仆三人,显得格外萧索。

      没多久便到了平安医馆门口,季右赶前一步掀开医馆的棉帘,季流风和季左进门之后,他自己才进去。

      医馆内,余四海正在柜台后面翻看账本,见有人进来立即从柜台出来,举手行李道:“三位有礼,在下余四海是医馆的掌柜,请问是哪一位看病吗?”

      季流风面对着余四海微微一笑道:“余掌柜,幸会。在下千山商行季流风,初来乍到特来贵馆拜会。”

      “原来是千山商行的东家,快快里边请!我这就去请我们家安大夫。”余四海立即将来客引到会客的偏厅入座,李来李顺也听到外面动静跑了出来,看见了是季右,热情地上前行礼。余四海见状招呼李顺去请安言出来,李来则去厨房泡茶。

      偏厅的炭火烧得很旺,室内外的温差就特别大,季流风刚从屋外进来一时之间冷热交替冲得他不住地咳嗽。余四海立即反应过来,连连抱歉道:“我家安大夫体寒,所以医馆炭火就烧得很旺,季先生刚从外面进来,一冷一热的很容易生病,我这就灭一些炭火。”说完立即把炉门关到最小,接过李来送来的热茶,亲自送到季流风手上。

      一口热茶下去,季流风才止住了咳嗽。这时安言也进来偏厅,见到季家主仆三人,微微点头致礼。虽然知道来者是千山商行的东家和掌柜,但在第一眼看到季流风时,安言还是微微一惊。两人的第一次眼神碰撞,安言感觉自己望向了一片厚厚的迷雾,季流风的眼睛里有黑暗有诡谲还有不可言表的复杂。安言甚至来不及细细打量季流风的容貌,只能赶紧移开目光才堪堪稳住了波动的情绪。

      季流风见这一位面带清冷的女子款款而来,人未近清冽的药香却扑面而来。就猜到她就是医馆的大夫安言,也起身还礼道:“在下千山商行季流风,初来演州特来拜会安大夫。”眼神追着安言避开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大夫。眉清目秀,鼻挺而唇薄,未施粉黛没有半点艳丽,清汤寡水的面儿上带着有些疏离的浅笑,却也是清丽极了。

      季流风的打量隐秘而迅速,安言并没有发觉,她往前一步道:“季先生太客气了,快请坐。贵客来访,未曾远迎,安言失礼了。”

      “贸然来访,是季某失礼在先。”季流风笑了笑。

      安言坐下后吩咐李来道:“李来,去给季先生泡一杯莲子茶。”

      季流风听后问道:“为何单给我泡莲子茶?”

      “我刚还没进偏厅的时候,就听见季先生咳嗽不止,且气中带喘,应该是之前风寒入肺,屋内暖气又太足,一冷一热引发的咳喘不止。莲子是我去年在选州的太湖采的,用入药的手法风干后留下的。驱肺寒有很好的功效。”安言不急不徐地答道,她的声音偏弱不似当地女子那般拥有高亮的嗓音,更像雨后山林里缓缓而过的清风。

      季左在旁边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心里好奇入药的手法所谓何法,但主仆尊卑有序不敢轻易发问。季右也在一旁看着季安二人对话,手里提的礼物还没机会送出去,便起身来到季流风旁边,将手中礼物递给他。

      季流风便向安言道:“安大夫医术高超,短短时间内便把季某的病诊得清楚了。初次拜访也没有准备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望安大夫笑纳。”季右立即将礼物双手奉上。

      安言也不推迟,接过礼物递给一旁站着的余四海。然后向季流风道谢:“季先生太客气了。”安言说完微微垂眸。

      这时新泡的莲子茶端过来了,季流风接过后狎了一口,赞叹道:“好清香呀,像是夏日的气息被锁在了这一碗热茶里。”

      安言淡淡一笑道:“入药的手法风干莲子和一般的方法是有很大不同的。季先生如果喜欢,请带些回去吧。”

      季流风扫了一眼余四海后看向安言道:“安大夫,实不相瞒季某此次拜访还有一事相求。”

      安言和余四海都有些困惑,不知道来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季先生请讲。”安言并不显出疑惑,只是很坦诚地说到。

      “季右你们先出去”季流风并不着急开口,屏退了身边人。安言见状也只能让余四海先退出偏厅。等门从外面关上之后,季流风才开口道:“安大夫,我丢了一件东西,不是什么稀罕物,我没猜错应该是贵馆内的那位伤者拿去了。能否请她归还于我。”季流风语速很慢,但透着绝对的不容拒绝。

      安言听完很震惊,难道秦素素是因此才受伤的?安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季流风见她满脸震惊和疑惑以及涨红的脸,于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道:“贵馆那位伤者应该是之前与我家丁动手时受的伤。”

      安言这才稍稍缓过一点:“季先生,我不知道我师姐拿了你什么东西,她回来的时候跌进院子就昏过去了,她身上没有任何东西。”

      “我知道那件东西不在她身上,所以等她醒后,能否请安大夫帮忙取回。”

      “这…季先生,我师姐到底拿了你什么东西?虽然她是很随性的一个人,但她从来不偷拿别人的任何物件。”安言有些不知所措。

      “玉红草。”季流风又有些咳嗽,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压下去。

      “玉红草!”安言非常震惊,比刚才听到秦素素偷东西还震惊不知道多少倍。“世间真有玉红草?”

      “世间确有此物。”季流风冷冷地看着安言。

      安言本来还怀疑事情的真假,听见是玉红草就一下子就明白了,五年前她和秦素素一道来了演州,但秦素素却并不参与医馆的事,经常出门,有时候一走就是几个月。安言以为她只是闲不住出门游历。原来这五年来秦素素一直在为安言寻找传说中的玉红草,玉红草据古书记载能力克百病,而安言不知何故患上了寒疾,木下散人医术已算登峰造极拿这病却还是束手无策。秦素素从小看师父为了安言的病不知道试过多少种法子都没有效果,就一直念叨长大了要出去为安言找玉红草。

      想到这些,安言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季流风不知道安言想到了什么,看见她忽然落泪,只皱了皱眉头。

      “季先生,此事是因我而起的,等我师姐醒过来,我一定将登门谢罪,找到玉红草双手奉还。还请赐解药。”安言收起眼泪,低着头不再看季流风。

      季流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季左”

      立即有人推门而进,“在,少爷”

      “去吧。”季流风轻轻挑了下眉头。

      “是”季左走后,余四海也进来了,看着眼睛红红的安言,疑窦丛生。“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说完看向了季流风。

      “我没事。晚点给你解释,有劳招呼一下季先生,我去看看师姐。”安言说完便跟着季左去了后院。

      季左从秦素素房间出来后,季流风就带着左右二人回去了。安言一直守在秦素素床边,一个时辰不到,秦素素便醒来了。

      安言一直坐在床边,看到秦素素醒来,什么也没说只握着她的手,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秦素素则是脑子一片浆糊,而且浑身疼到不行,瞥见床边的安言,楞了好久才慢慢回想起昏迷前的事,她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从身体僵硬的程度可以判断时间肯定不短,猜到安言这段时间的煎熬,想回握一下她的手都做不到。只能用微微能动的手指摩挲着安言的手背。

      安言赶紧回握,“师姐,你昏睡了快一个月,现在肯定很难受,你不要动不要说话,先喝点水。”于是起身给秦素素喂水,同时取来银针又给她行了一次针。小半个时辰之后秦素素算是完全清醒了,虽然身体还不能动,但也能勉坐起来了。

      “安言,这一个月发生了些什么特别的事没?”秦素素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安言坐在床边有些沉默,听到秦素素的问题后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师姐,玉红草的主人三个时辰前刚走,毒也是他手下人替你解的。条件就是我们归还玉红草,你把它给我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吧。你好好休息。”

      秦素素听完一惊,随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看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我以前怕这世间根本没有玉红草,现在又怕世间只此一颗。”

      “师姐,有没有玉红草不重要,于我而言你们一直在我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事。”安言带着哭腔道。

      “傻妹妹,祸我已经闯下了,我会去了结此事,你跟四海叔他们得尽快离开演州。玉红草的主人,绝非善类!他很可能在我归还之后让把我们全部杀掉。现在草还在我手上,他才不敢轻举妄动。大概还有一天的时间,让乔叔安排你们悄悄出城吧。”秦素素自顾自地谋划着。

      “师姐,你好好休息,这件事季流风指明让我去归还。而且他对我们医馆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就算有十个乔叔,我们也走不了。”安言苦笑中带着决绝的语气让秦素素感到绝望。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你去叫四海叔进来。”秦素素有些着急了。

      “不用了,在季家主仆走之后,你醒之前我已经跟余叔商量好了,这次是避不开了。而且乔叔也来过了,季流风就是业城少主。就算我们从演州逃出去了,这天下几乎都是业城的势力范围,我们也无处安身。师姐,从小到大都是你帮我解决麻烦,这次换我来试试吧。”安言反而平静了。

      秦素素听完一阵语塞,她失落极了“没想到我闯了这么大个祸,把你们害惨了。也难怪这世间除了业城主人,谁还能有这么稀世罕见的玉红草呢。”

      安言握着秦素素的手,看着她自责的表情,心里一阵酸楚。“让我来处理吧,不见得这么悲观的。你把玉红草给我,明天我去找季流风。”

      秦素素闭上了眼睛,眉宇之间一片惨淡愁云。

      “我们一起长大,我只有你一个姐姐,这么多年一直是你照顾我,直到今天都还为了治好我的病而险些送了命。我们离开师父已经五年多了,当年你本该去繁华的都城,最后却陪我来了这边境苦寒之地。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安言平静而温和的看着秦素素,像是明天要面对的仅仅是一位普通人。

      “玉红草我带回来了的,藏在放麝香那个百眼柜里,一个青玉瓶装着的。”

      天终于黑了,屋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安言一整天都在秦素素房间里没离开过,中间余四海进来过一次,而后去取了那枚青玉瓶交给了安言。安言并没有打开玉瓶只是让秦素素检查了一下玉红草是否完好。随后便收进了自己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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