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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责罚 平安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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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医馆这边算是暂时平静了,秦素素因为服了药还一直在休息,安言也没什么事,在自己书房和余四海下棋。医馆上下一片安宁,根本不像刚经历了一场险峻。而千山商行的后院,季左从早上一直跪在院子里到日落时分,已经快五个时辰了,身上的雪也落了厚厚一层。她却一动不动倔强地跪着。
季流风知道她跪在院子里,心里一直有些烦躁,也懒得去管。而季右从平安医馆回来,便知道季左被罚跪在院子里,但不知道因何被罚跪,眼看着雪越下越大,季左的身形已经透出了强弩之末的疲惫,他只能干着急。也不敢贸然去求季流风。
最后一寸天光被黑夜吞没了,北风更凛冽了。季右实在没办法来到了季流风的书房外求见。
“少爷,季右求见。”
“去把她弄回房。”季流风隔着书房的门对季右说,季右如释重负立即跑去院子里。此时的季左已经快失去知觉了,季右摇了摇几近昏迷的季左,“季左!少爷饶你了,快起来跟我回房去。”
本来意识模糊的季左听到季右的话,一挥手打开了他。“你走开,少爷没罚我,是我自己要跪在这里的。”说完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了。这下季右更懵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傻了吗?赶紧跟我回屋,你身上那么重的伤还没好呢,不要命了!”季右又急又气。
“走开,不要管我”季左说完把头埋得更低,一副谁也不理的样子。
季右不知如何是好,他这个小妹从小就倔,这次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跟主人较上劲了。几番拉扯下来,季左还是跪在雪地里根本拉不起来。正当季右着急的时候,季流风披着披风来了。“她受了什么伤?我怎么不知道。”季流风冷冷的站在季左面前。
“回少爷,之前她在追玉红草时也受了伤,只是她不肯说,自己处理了。”季右看见季流风过来,知道事情可能有转机了,连忙解释。
季流风听后眉头微皱,看了一眼两人,语气缓和了很多“起来吧。”话音刚落,季左应声倒地。季右赶紧上前打横抱起了季左,大步走向了她的房间。
把季左安顿在床上后,季流风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眉头紧皱,还是面无表情。主人一言不发,季右也只能焦急地看着床上的妹妹。季流风只沉默了一小会:“去请安言过来吧,秦素素伤的她,也能治好她。”
季右如获至宝般马上领命,因为季流风此行身边只带了季左一个会医术的手下,现在季左陷入昏迷没人帮得了她,而这个时候安言无疑是最好的大夫人选。季右一出房门立即展开轻功,三步两步便到了平安医馆,也顾不上礼仪了直接拍门求助。因为天色已晚,医馆众人也各自回了房间休息。听见前门有人拍门,李顺立即披上棉袄出去,迎进来的却是千山商行的季掌柜,这让李顺很是纳闷同时又十分警惕。安言和余四海也很快赶到了前厅,见是季右也都很纳闷。只见季右着急地说道:“季左被罚跪在院子一整天,她之前中了秦姑娘的暗器尚未痊愈,现在昏迷不醒请安大夫出诊!”
“季掌柜稍等。”安言说完便转身回去了后院,在秦素素那里取了药便立即跟着季右走了。来到商行径直到了季左房间,一推门就看见离床老远站着的季流风,脸上的霜还没化,冷眼看着安言。安言并不在意向他点头致意,然后就不再理睬他一心扑在病人身上了。
切脉,切了又切,看了又看。安言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抬起头来对季右说到:“季左姑娘脉象为何如此之乱,我只能先帮她解毒,毒素排出之后,我才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说完立即开始行针,很快从季左的指尖便有黑色的血滴出来。安言见状愈发觉得奇怪,向季右询问道:“之前我师姐的雪花镖涂的是一种类似软筋散的毒,并不会要人性命,只是让中毒者丧失行动能力。而季左姑娘显然已经自己解了软筋散的毒,她指尖流出的黑血分明是其它伤带来的。”
“我所知道的就上次追踪玉红草受了伤,其它没什么异常了。”季右听了安言的话,也是非常迷惑。而这时季流风也从之前站得远远的地方,挪了过来,安静的听安言和季右的对话。
“那只能等她醒过来才能知道真相了。”安言一边说话一边手上也没停地施针,“她受了一天的寒,我先开方子熬药驱寒,请季掌柜派人跑一趟平安医馆取药吧。”
“你尽管开,这里的药不比医馆少。”季流风冷冷地插话。
安言并不理他,只加快速度配好了方子交给了季右。季右出门抓药去了,安言开始用烈酒给季左擦拭额头以及手心来降温,季流风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两人都没再说话,屋子里安静得出奇。季左的身子烫得吓人,寒气把她身体里潜伏的所有的伤都激发了出来,来势凶猛。面对这样的病人,让安言也觉得十分棘手。
“安言,你能查出来她中的什么毒吗?”季流风忽然开口问道。
“我不擅长于此,倒是我师姐可能可以查出点端倪。但她现在还无法下床活动,还得等上几天。”安言有些冷淡的回答到,心里一直腹诽此人,哪有这样的寒天罚人在院子里跪一整天的。
“你师姐偷玉红草去干嘛?”
“师姐修习用毒解毒之道,奇珍异草当然趋之若鹜。玉红草是只在古书上出现过的极品之物。”安言没有再往下说而是扭头看向季流风,“季先生,我要在她魄户和肩中穴上施针,请你暂时回避吧。”
季流风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安言是要脱季左衣服了,便自觉转身面向了窗户。安言以为季流风会出去,不想他只是背过身,但也不再耽误,直接帮季左翻了身开始脱她身上的衣服。由于在外面跪了一整天,衣服几乎都结冰了,虽然回室内一段时间冰化了一些,但衣服还是硬邦邦的,安言本力气就不大,所以任凭她怎么使劲就是解不开系带。无奈之下只能询问季流风:“衣服结冰未化,只能用剪子剪开了,有劳给我一把剪子。”
季流风一听立即转身来到床前,皱着眉头道:“怎么会衣裳都冻上了呢!”
安言也是眉头微皱看向他,冷冷的回答:“这冰雪天在外面呆一个时辰都得出人命,她在外面跪了一整天,衣裳冻上很正常。”
季流风也不多说什么,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赶紧拿把剪子过来。”
片刻房门便打开了,一位婢女低着头递上了剪刀。安言单手扶起季左靠在自己肩上,另外一只手轻轻的用剪刀挑起一层一层冻住了衣衫开始剪,无奈非常不顺手加之冰又很硬,怎都剪不开。季流风见状眉头锁得更紧了,直接拿过安言手上得剪刀,站到安言对面剪开了季左的衣裳。
安言见状一惊,这男女有别,他怎能就这么剪开女孩的衣衫。但又想到他是业城的少主,估计也不拘泥于这些世俗规则吧。安言不再多想上前帮助季流风,二人合作,很快季左身上冰冷的衣裳顺利的脱了下来,此情此景季流风还是别过了头,将人交给了安言,自己走去了窗边。安言开始给季左施针驱寒,却在季左白皙的背上看到很多旧伤痕,在烛光下暗红甚至发黑,简直触目惊心。安言摇头叹气。季流风听见安言叹气便问:“为何叹气?”
“她背上全是伤痕。”
“那是被我二哥打的。”季流风平静地回答。
“怎会如此!”安言听完十分震惊。
“我二哥有风疾常头疼,找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犯病时药石无用,他就会发狂。季左是我家的医师,之前是跟着二哥的,二哥犯病时就会打她。”
安言听完不再说话,只能摇头叹气。
“后来我把她要了过来。”季流风看了一眼床上趴着的病人,背上密密麻麻的伤痕,面不改色。
安言还是保持着沉默,她扶着季左纤细的肩膀,关节之间甚至能摸出来明显的松动,她身为大夫肯定知道这是多次脱臼造成的。“她肩膀多次脱臼,关节都有松动了。”安言压着火对季流风说到。
季流风眉头皱得更紧了,只摇了摇头并不再说话。
安言见状,面上涌出一阵疼惜,最后化为一句叹息般的责备:“怎可如此!”
“各家有各家的规矩,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命。季家下人的命大多捏在他们主子手里。”
“所以你罚她跪在雪地里,是她自己命该如此吗?”安言有些生气,但还是保持着平缓的语气,虽然她知道不该诟病别人的家事,但身为医者她不能眼看着糟践性命。
明显季流风听出了安言话中的责备,他是业城的少主,没人敢惹他,更没人敢责问他。但季流风并不是一个跋扈之人,他知道这次是他不对,所以面对安言的怒气,他并没有蛮横处之。“我没有要真罚她跪一天,她之前犯错丢了玉红草,按家规是要被罚的。但我只是让她回传州而已。”
安言没想到的是季流风会认真的向自己解释事情原由,而且听上去也是季左自己犯倔,心里又是一阵叹息,背对着季流风不再说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了。
安言用银针打通了季左冻结的经脉后又开始用烈酒给她擦身,擦得她整个后背通红后,季左终于醒了过来。安言见病人醒来,立即用棉被把她包裹住。季流风也听见这边动静,几步跨到了床边,严肃地看着床上的人。
这时季右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了,看见季左已经醒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来到床边想要喂药,却被安言拦下“季掌柜,我来吧。”
“不劳安大夫,我睡一觉就好了。”季左牙齿还在打颤,这几个字是紧紧咬着牙憋出来的。
安言听后动作一滞,冷冷的说道:“就你现在这样,睡过去可能就醒不来了。”她并没有在吓唬她,只是陈述实情。但季左还是死倔的把头扭向一边。忽然安言感觉手中一空,原来是季流风把碗端了过去,直直的站在床边也不说话,就看着闹别扭的季左。只安静了一小会儿,便看见有泪水从她紧闭的双眼漫出,季流风见状也是心一软,轻言道:“把药喝了吧。”
前一刻还拧着的季左,瞬间就软了下来,乖乖点头。季右见状立即上前接过季流风手中的药碗,季流风退了两步与安言并排站在床边,给季右让出位置来。季右裹着被子将季左扶起,一碗汤药一饮而尽。季流风看病人喝了药就转身走了,跨出门的时候背对着屋内说了一句:“有劳安大夫了。”
安言等病人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也告辞了。还是由季右亲自送回医馆,回去的路上季右跟她闲聊了几句那个倔强妹妹,“让安大夫见笑了,季左是舍妹,从小就很倔,因为这个臭脾气没少吃亏。后来跟了少爷脾气才收敛不少,没想到今天竟然敢跟少爷犯倔。”
“季左姑娘身上的毒,我没有眉目。季掌柜可以直接问她,她自己应该知道。如果有用得着医馆之处,差人来找我就行。”安言看着为妹妹忧心忡忡的季右,心生恻隐。
“多谢安大夫,今天也全靠你出手相救。”
季右将安言送回医馆时已将近深夜,她来到秦素素房间,秦素素还没睡并且已经起身下床,桌上堆了一摞书,手里拿着一本在翻看,见安言回来立即招呼她过去。秦素素在之前找到有记录玉红草的古医书上发现了一些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原来此物采摘之后必须有人贴身携带,人的体温最能保持其药性。但同时长期带在身上又有不小的毒性,会侵蚀该人的五脏。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玉红草如此珍稀之物怎么会由一个侍从随身带着,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季流风需要该草的药性,就必须有人来当这盛具。看来季左就是。”秦素素把今日所获向安言一一陈述。
安言听后也恍然大悟,原来季左身上的毒是这么来的。那季流风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起码季右肯定是不知道的。安言也把今天自己在千山商行的出诊情况向秦素素说了。秦素素听后几乎敢肯定:“季左自己肯定是清楚的吧,她也甘愿来当这毒物的盛具。至于季流风应该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我觉得季流风很可能不知道,今天看他对季左还是关心的。对了,我今天给她行针,她脖子上都还挂着一个玉瓶,里面装的应该就是玉红草无疑了。”
“也是个苦命人。今天你也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睡了很久现在还不困,我再看会儿书你别陪我了,去吧。”
“嗯,那我先出去了。”安言说完便告辞出去了。
跌宕起伏的一天也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