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度明月》得之卿卿

29、第二十九章

　　如今，我母亲已再婚多年，杜国忠对她很好，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幸福生活。
　　白潼与那个小姨的日子过得也是清闲自在，红红火火。
　　他们的生活，好像少了我，也受不了多大的影响。
　　而我的关山，他连他的国都回不了，连一块刻着名字的墓碑都是奢求。我怎么放心得下他自己在那头，他过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了，雪也化了。
　　我喝得烂醉，从记事起开始回忆人生。从小时候父母吵架，父母离婚，母亲总是拿我与别人攀比，再到遇到关山，我们经历的一切，再到母亲再婚，关山消失，关山五年后再出现，再到得知关山以身殉国…从大事到小事，从故事梗概到每一个小细节…一会哭一会笑，宛如一个失了智的疯子。
　　人啊，要是说回忆起来，真的是连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能拼凑起来。
　　我吃了几片头孢，平静地等着双硫仑样反应降临于身。
　　关山度明月，明月赴关山。
　　我这一生，好像也不过如此。
　　爱不尽兴，活不自我，生不遇良人，死也不干脆。
　　晚上九点半时，我接到一通电话，是我妈打过来的。
　　她一边哄着弟弟写作业，一边询问我最近的事。
　　“月亮，临睡之前一定要喝一杯牛奶，有助于你的睡眠。”
　　“嗯。”
　　“缺钱了和妈说，别太累了，妈养得起你。”
　　“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仰着头，不让它们掉下来。
　　“怎么哭了，是最近压力大吗？”她好像很害怕，生怕那句话说错了惹我生气。
　　脑袋疼得厉害，整个世界好像都在转，胃里翻江倒海的，也难受的很。我终于绷不住了，大哭:“妈，关山死了！他死了！为什么啊，他为什么不要我了！你们为什么都不要我啊…”
　　“月亮你别哭，你和妈妈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为什么都不要我…白潼不要我，你有了杜子茗也不要我了，现在关山也不要我了，我到底是哪里不好，这般惹人嫌…”
　　“你从小就爱拿我和别人家的孩子比，别人家的孩子永远比我优秀，哪怕是找到了在医院的稳定工作，你也依旧觉得我比不上你单位同事家去了国家机关的孩子，没有满足得了你的虚荣心…”
　　“凭什么杜子茗生下来就能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有一个温柔的妈妈。而我的妈妈只会觉得是我给她带来了不幸…”
　　“白家因为我是女孩而不待见我，可是他再婚的那个小姨带的不还是个女孩吗？都不是他亲生的他都能那么任劳任怨，我是他亲生的他还那么讨厌我…”
　　“我好难受…脑袋好疼…”
　　我迷迷糊糊的，嘴里重复着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恍惚记得那一夜，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满眼是对死的渴望。
　　那一夜，我把书信压在了枕头下，眼泪顺着脸颊打湿了枕头。我难受得神志不清，静默地等待着死亡。
　　我想，爆炸那天的关山，一定很痛吧。
　　黑暗荒唐的世界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我要去奔赴我的那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