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度明月》得之卿卿

28、第二十八章

　　又过了一个多月，我在医院碰见了一个警察。
　　那日我值班，他身穿一身警服到护士站询问:“白望舒白护士在吗？”
　　我立刻起身，招呼道:“我就是。”那一刻，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最近也没护理过什么警察家属，也没想明白我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能让警察来医院抓我。
　　他将手中的一摞书信递给我，然后向我敬了个礼。
　　我心里暗暗发慌，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可言说的大事。
　　“我是普洱边境缉毒大队的大队长，我叫季晓昇。关于关山的许多事，我想，你都猜到了。”他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个字都那么熟悉，连在一起却又那么陌生。
　　“季队长，关山他前几天和我视频了，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他回不来了…”
　　“怎么可能…”我慌得厉害。“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他在缅甸…他还要给我买礼物呢…怎么可能…季队长你别和我开玩笑…我这个人开不起这么大的玩笑的…”
　　季队长满脸悲恸，:“他…他在和你视完频之后…那条街就被炸了…他们在地底下埋了几十公斤的炸药…他没逃出来…徐钟楠也是…他们都没逃出来…我们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找到…请您…节哀…”
　　“节哀…”
　　“啪”的一声，手中的笔掉到地上，连带着台上的护理记录也被我撞翻。
　　我后退几步，险些站不稳。我使劲摇头“不…不可能…我才见过他的…我都原谅他突然消失了这么多年，他怎么不回来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关山…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季晓昇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护理记录本。他似乎是不知如何安慰我，只待我稍微缓过来点儿时，才默默开口:“这些信，是关山托朋友几经辗转从缅甸带回来的，都与你有关，我想，应该把这些交给你。”
　　我死死握着那摞书信，生怕弄丢了这寥若星辰的念想。
　　季队长送完东西就离开了。
　　我让别的同事替我顶了班后，向医院请了一天半的假。
　　我买了几瓶酒，回到家里后，小心翼翼地拆开装书信的文件。
　　大大小小的信封，还有五颜六色的便利贴。这些都是他拼了命，想尽各种办法送回来的。
　　我突然想起那天视频里的关山。
　　他瘦了，黑了，也变得成熟了。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一个人，变得有些陌生。
　　在学校里坐同桌的时光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每次他一上课睡觉，我就想笑。他把我名字写得那么丑，可我还是心甘情愿地让他写。
　　好像我们都还在上高中，他站在讲台上，当着全班人的面问我这道题有没有听明白。
　　好像他在得知我献完血后，每天逼着我吃红枣。还有他腼腆的拿出一封写得毫无水平的情书，问我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这空白的五年，好像也只过去了五分钟而已。
　　我喝着酒，笑出了眼泪。
　　一场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的感情，模模糊糊的样子，我们守了九年。
　　他留给我的，不过仅大二送给我的那条戒指项链和只有我一个人碎碎念的vlog罢了。
　　我余生的思念，恐怕都在那个从来没有响应的手机里了。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高二那年春，遇一人，甚喜，愿长久，未果。
　　我身边最后的一束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