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绑定了前男友求生系统》剪月作灯

8、第 8 章 “他尚有所

　　在最后一刻结束任务传送的姜予墨：……也吓死我了好吗！
　　系统：吓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抱那盆风信子？
　　姜予墨在和成砚家客厅一比哪哪都显得拥挤的客厅里四处转悠了几圈，最后把那盆风信子举到了冰箱顶上。
　　“花不是生命吗？”她理直气壮。
　　系统有点无语。
　　它默默腹诽：你还记得你最开始对你前男友的态度吗？况且花有家政阿姨照顾，你着什么急哇。
　　但是说出来姜予墨也不会承认，它在心中默默记了一笔口是心非的人类，又尽职尽责地提醒姜予墨：“本次任务还有三个事件回溯待完成。”

　　“知道啦。”姜予墨欣赏了一会儿摆在冰箱顶上的风信子，才懒懒倒在沙发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列了一堆未读消息，姜予墨把广告滑走，先看到林夏鱼给她回的两条消息。
　　一条是“我到家了”，一条是“才不原谅你”。
　　姜予墨死皮赖脸，回了她一个“你说气话我不信”的表情。
　　林夏鱼秒回了她一个“小鱼嘟嘴”的表情。姜予墨知道她这意思就是不计较了，笑嘻嘻的发了一条语音，“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再接下去是客户的几条消息，姜予墨精神一振，从沙发上爬起来。

　　客户的消息是关于上次同学聚会拿去的那个钻戒一版打样，她表示了十二分的满意，姜予墨顺手和她敲定了工期，很快就收到了第一笔预付款。
　　她把一版打样精心布景，又是拍照又是录视频的折腾了半天，最后选了最满意的几张发布在各平台的工作室账号上。
　　姜予墨大学学的是珠宝设计，她从大学开始就经营自己的自媒体账号，积累了一些粉丝，也参加了一些设计类的比赛，拿过一些奖。在有了些名气后，渐渐也有人找她来进行珠宝定制。大学毕业之后她就顺势利用自己积累的名气和粉丝量选择了自由职业，主攻自媒体珠宝定制。

　　刚po上去没一会儿，就又有一个订单来联系她。姜予墨和客户聊了一会儿，小姑娘想订做一个订婚戒指，但负担不起一克拉以上的钻石，因为看过姜予墨用几十分的碎钻做出过很好的效果，所以才来联系她。
　　客户提出的关键词是想要“温暖”和“花朵”元素。姜予墨画了几版草图，都觉得不太满意，改改删删画了一会儿。等从工作里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回神的同时肚子的饥饿感也一同袭来。

　　姜予墨站起身，去厨房从冰箱拿了一个鸡蛋一把青菜打算简单煮个面条，一边还叫系统：“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啊？”
　　系统：……谢谢？
　　姜予墨心情不错，边哼着小曲儿边往锅里倒水，还分出心来进系统里看了看，事件回溯列表里安静的躺着三个物品，分别是风信子、药瓶和作业本。

　　姜予墨刻意避开了作业本，在那盆花和药瓶之间游移不定。
　　等水开的片刻，她再三犹豫，还是选定了药瓶。盐酸帕罗西丁，一种驰名世界的抗抑郁药物。她只是有几分好奇，成砚到底为什么会需要这种药物？

　　“确认回溯”
　　光影倒转间，姜予墨眼前宛如电影胶卷般流过蜿蜒如长河般的画面。

　　伦敦的天空总是阴沉，像是永远在酝酿下一场雨。
　　“所以，今天就是你最后一次来咨询了吗？”
　　年长的心理咨询师看上去温柔和蔼，温声地问坐在对面，沉默俊秀的青年。
　　成砚轻轻点了点头，“我准备回国了。”
　　她点点头，“或许回到熟悉的环境会对你有所帮助。”

　　真的有所帮助吗？成砚想到国内那两个所谓的家人，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吗，虽然你每次都很守约，从没抗拒过来这里进行咨询。但……”心理咨询师做了个手势，“但是我认为，你并没有真的像我敞开心扉。”
　　她诚挚地望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亚洲青年，看着他淡漠的眼睛，企图最后能用话语温暖他眼底的坚冰，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你和我讨论的问题，我能感受到，那并不是真正存在在你心里的问题。”她遗憾的耸了耸肩。
　　一般来说，前来咨询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最深的症结，就比如一个对自己要求极高，事事完美的焦虑患者，心里可能藏着一个在寄宿学校回家害怕完不成作业在灯下哭泣的小孩。
　　但是在和这个年轻人交谈的过程中，她没看到任何东西。仿佛他心里只有深沉空寂的虚无。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她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这个青年对她某些问题的抗拒，和拒绝敞开的意愿。可是既然那天下午，是他自己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就说明他心里或许还有自救的愿望。
　　她能做的，仅仅是通过放弃“控制权”，通过心理咨询时的语气、表情这些非语言的无意识沟通去引导他的心理表征。
　　虽然微乎其微，她仍然仅她所能地想给这个仅仅只是看上去，就像站在三尺寒冰里的青年一点力所能及的温暖。
　　成砚只是点了点头，轻轻说“谢谢”。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成砚的咨询档案盖章封存，问：“你有在坚持服药吗？”
　　成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时候，我们自己无法完成的事情，借助外力也能行之有效。”她贴好封条，站起身，伸出手，郑重其事地说，“祝你今天愉快。”

　　祝你今天愉快，未来也是。

　　成砚伸手和她轻轻碰了一下，一个简单的握手，他说：“我会。”
　　出了房间，汇入人流，他的背影看上去和街头裹紧外套匆匆而过的行人没什么不同。他像一滴水汇进灰色海洋，转瞬就吞没了。
　　咨询师站在楼上目送他远去。
　　助理端了一杯热茶进来，问她为什么紧锁眉头。
　　她微微摇头，说，一场失败的咨询。
　　心理咨询本来就是一种辅助，助理在窗边踮了踮脚，没看到那个年轻人，有点遗憾地说，他以后就不来了吗，他是我见过的气质长相最出众的亚洲人……
　　咨询师敲了一下她的托盘，她缩了下肩膀，一溜烟跑走了。

　　和成砚合租的室友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开起party来的法国人，他一打开门就被音浪扑了一脸。法国小哥举着啤酒瓶子在客厅摇得正嗨，看见成砚回来大声招呼他：“来啊！”
　　成砚从一堆花里胡哨颠三倒四的人里侧身挤过去，一路踢开了地上横七竖八的酒瓶子，又拒绝了几只伸过来胳膊，总算是在几个醉鬼挤进来之前关上了房间门。
　　把疯狂的聚会关在门外，他轻轻舒了口气，脱掉外套和衣躺在床上。
　　放空望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他抬手摸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捡出来一个药瓶。药瓶在掌心里轻轻转动了一圈，他垂着眼睛静静地从里面取了一片出来，和水吞服。
　　和咨询师的对话又响在耳边。
　　如果借助外力，就能快些好起来的话，那他愿意忍受那些药物带来的生理反应。
　　如果能快些好起来的话。

　　他躺在床上，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脉搏上，静静默数着时间。
　　脉搏每跳动一下，都是遥远的故乡更近一些。
　　他想要快些好起来。
　　他尚有所念之人，隔在千山万水之外的远远乡。
　　他要好起来。
　　因为还欠着她一句，对不起。

　　姜予墨睁开眼，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的沸开，腾起的水雾漫过眼前，给她睫毛上挂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她轻轻挥了挥手赶开那些雾气，宛如赶开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

　　“事件回溯中断。”系统提示。
　　“锅要干了。”姜予墨答非所问，“你吃面喜欢点酱油还是香油？”
　　系统：……
　　“我喜欢卧一个荷包蛋再点两滴香油。”姜予墨自顾自地说。
　　她打了一个鸡蛋，轻轻搅了两下，又转头切了两把小葱，最后就是一碗简单的葱花鸡蛋面，清澈的汤水上浮着翠绿的葱花，芝麻香油的香气被热气扩散到最大，姜予墨挑了一筷子面，又扯过平板，开始写写画画。

　　大概是被事件回溯里伦敦终日不见天光的阴沉天气影响了，姜予墨一下子有了灵感。
　　她想到了和“温暖”最相关的意象。
　　于是她选定了“太阳花”作为这款戒指的主题元素，能够结合“温暖”和“花朵”两个关键词。
　　她边吃面边画图，笔下的图样几经删改，终于有了大致的轮廓。
　　由一圈旋转的碎钻和铂金花瓣错落有致的围拱着中央的主钻，戒指转动时随着光线改变，主钻火彩光华流转，耀目如炽烈太阳，四周的碎钻拱列闪烁，如同碎星闪耀。
　　“当黑暗来临时，我愿意成为你世界里的太阳。”
　　指尖在键盘上移动，落下这句话。
　　写完她才觉得有些不妥，人家小姑娘订做订婚戒指，灵感主题的slogan用“当黑暗来临”似乎有些让人不喜。
　　但是灵感太具有排他性，姜予墨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先这样放着。

　　收拾好稿子，姜予墨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月光透过纱帘映在天花板上，投下水波般的影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系统说，继续回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