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夜雨寄吾

23、第 23 章 看完电影，

　　看完电影，苏玥留在了她男友那儿，苏明开车送我回家。
　　才开出不久，他便问我：“你感觉怎么样？”
　　“电影？”
　　“人。”
　　“唔……”我想了想，想到了阿酱，所以不敢往重了说：“还，还不错啊。”
　　“胖了点，长相也很普通，看起来不够自律。”他慢慢地分析道，脸上是认真且苦恼的表情。
　　胖了点……
　　长相普通……
　　不够自律……
　　怎么感觉……他是在骂我啊？
　　我飞快地低下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他扭头掠了我一眼，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才略显刻意地开始找补：“女生可以胖一点，比较健康。”
　　我笑开，“苏家对女婿的要求这么高啊？”
　　他却解释：“没有，我个人习惯，事先多挑点毛病，之后才不会失望。”
　　“阿玥自己喜欢才比较重要吧？”我说。
　　他快速地摇摇头：“之前那个染头发的，我妹妹挺喜欢他的，结果我妈妈几句话就把人吓走了，所以喜欢有什么用呢？还是要踏实啊。”
　　“踏实啊……”我有些意外地重复到。

　　车子没油了，他开进加油站把油箱加满，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开到边上的停车位，休息起来。
　　“说真的，”他侧过身子，表情认真地盯着我，“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紧张地直摆手，“这种事不要问我，我分析不出来的，我跟你们就不是一路人！”
　　他稀奇地瞪大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有钱人谈个恋爱要包场的。”我说。
　　“哼~”他无奈地笑开，沉吟片刻，“首先，那是他个人行为，请不要上升到我身上。其次，那个电影院是他自家产业，由他自负盈亏，该行为我虽不赞同，但也无权置喙。最后，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为他说一句，这件事他的确有些过了，但那也恰恰证明他很重视我们。”
　　“我”就好，不用带“们”。他重视我干嘛呀？我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他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两手在腿上来回搓着，未几，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又不说话了？”
　　我低下头，抠着手指，心情有些忐忑，“她以前经常把阿酱挂在嘴边的，说到他的时候，眼睛特别明亮，可我刚刚看她和那个男人相处，客客气气的，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你说……她会不会没有那么喜欢他？”
　　车里静了好大一会儿。
　　雪片不断飞撞到挡风玻璃上。
　　我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大声。
　　良久，他沉着声对我说：“你太小看阿玥了，她是我们小辈中最有主见的一个，如果不是她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就算是我们全家反对，也拦不住她的。”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真的吗？”
　　他点点头，“文畅也是慧新的，听说高中的时候被霸凌过，是阿玥捞了他一把，最后才勉勉强强地考上大学。这么多年，他对我妹一直没变过。”
　　“那还挺专情的。”
　　他继续说道：“他们俩是奔着结婚去的，虽然他的家世和学历差了一点，但至少家底清清白白，在这一点上，我爸妈还算满意。”
　　顿了一顿，他又接道：“不过，她才刚和阿酱分手，这么快就选择了他，我心里总是有些没底……又或许，她是自己想通了吧？既然这么多年都没变心，他人应该还是值得托付的。”
　　我点点头，深有感触地说：“长情是不容易。”
　　他抿了一下嘴，看向我，“会不会很烦啊，听我说这些？”
　　我摇摇头，“不会啊，我当阿玥像妹妹一样，你不跟我说这些，我回家反倒会胡思乱想。”
　　“那就好。”他欣慰地笑了笑。

　　车子重新启动，开往我回家的路上。
　　他放起了古典音乐，暖气作用下，搅得我昏昏欲睡。
　　欲睡之际，我又在想，一户开得起电影院的人家，到了苏家人眼里，都只能算作家世一般，那像我这样的呢？
　　岂不是类如乞者？
　　呃~~
　　一阵恶寒，猛袭我心。

　　“对了，”临近小区时，他又突然问我：“理理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吧？”
　　我“嗯”了一声。
　　“有想过要送她去哪一所学校吗？”
　　“按划片，应该在第三小学。”
　　他突然放缓车速，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如果她想去慧新的话——”
　　“不用了！”我稍稍坐正身子，打断了他的建议。在这件事上，我倒是可以直截了当地当场回答他：“周混蛋就是从慧新毕业的，我可没看出来那里有多好。”
　　“可是慧新是连读制，不用考虑升学方面的事。”
　　“既然没那个命读贵族学校，该考虑的还是考虑一下吧。”
　　他笑着望向左侧后视镜，小心翼翼地变了道，最后，车子停在了小区边上，“先不要这么着急地下定论，慧新的某些风气虽然不好，但学习环境比较轻松自由，而且从一年级开始就会接触外语课程，还有很多很有特色的兴趣班，孩子的视野会比较开阔。”
　　这下，我不得不义正辞严了，“先不说我们家根本就没那个实力供她上贵族学校，就算有，我也不会让她去的。”
　　他按下双闪，“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那里。我高中在十三中上的，离你们慧新就隔着一条街，你们学校的破事儿我可听多了。”
　　他抿了一下嘴，似笑非笑，辩说：“每所学校都有它不好的一面，你这么说实在有失公允。”
　　“可能吧，”我无奈地耸耸肩，“我没有真正接触过你们学校，无权多说什么，但你也没有了解过第三小学啊……其实那所小学还可以的。”
　　他突然蹊跷地笑开，“你还记得十三中啊？”
　　这叫什么话？
　　“谁会忘了自己的高中啊？”我一头雾水地反问他。
　　“那你还记得两所学校中间的小夹巷吗？”
　　“当然记得啦，我每天都要通过那里上下学的。”
　　“那你还记得夹巷的尽头，有一个烤肠摊吗？”
　　我想了想，到底想了起来，的确是有一个流动的烤肠摊，“有！有的有的！”
　　他用手指推了一下鼻头。
　　一想到我俩的青春居然曾有过如此神秘的交集，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不禁跑快了些呢。
　　“然后呢？”
　　“然后？”
　　“唔，算了……没什么……”他却又浅浅地叹了口气，脸上竟恍惚闪过一丝遗憾，又说道：“我后来回去过，那里改建了，夹巷变宽了，摊子也没了。”
　　不对劲啊！为什么突然跟我扯起这些陈年旧事？难道……“你是不是想念那家的烤肠了？”
　　他迟疑了一下，“算是吧。”
　　“家里有烤箱，明天我做给你吃啊。”
　　“那也行。多做一点，让阿炮也尝尝。”
　　然后我就高高兴兴地从他车上下来了，和他挥手道别，再目送他缓缓驶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回忆过高中时代的事，回去路上，总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些。

　　十二月，雪下得越来越密，密到我都开始怀疑这个冬天是不是不会有尽头了。
　　周混蛋重新缠上了我，但纠缠得又特别隐晦，时不时在夜半给我发送来几条内容空洞又暧昧的长语音，忍了几回，终于在奉还他一串脏话后，把他给拉黑了。
　　没隔几天，文畅造访1505，带人换掉了客厅原本的电视机，新的机子一打开，连人物的痘印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刚想吐槽这也未免太大了，一看手机搜索出来的同款报价，吓得心头一凉，一个人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什么吐槽都给忘到九宵云外了。
　　自此以后，必须小心对待的贵价物件又多了一个呢。
　　苏明回家以后，亲自试看，觉得不错，连连点头。
　　奇怪他一个平日连电视遥控器都不知道放哪的人，怎么突然就生出了这样的奇想啊？
　　直到隔天，我再次被大雪封住回家的脚步，而苏玥再次厚着脸皮来1505蹭饭，我才知道，原来他换电视的初衷，只是为了巩固苏玥的爱情啊。
　　也是可怜天下兄长心。

　　“晚上住这儿吗？”晚饭时，苏明问。
　　苏玥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等下找部电影一起看。”
　　“最近有什么新出的电影吗？”
　　“不，我们按经典榜扫，一部一部看完。”
　　“哈？”苏玥满脸诧异地看向他。
　　她哥有些嫌弃地回答道：“你连什么是‘意识流’都不知道，男朋友家还是开电影院的，不太合适吧？”
　　“他还分不清我的口红色号呢！凭什么嫌弃我？”苏玥精准地反击了一句。
　　她哥闷闷一笑，“如果一个男人很轻易地就能说出口红色号，你才应该感到害怕。”当然，她哥也发挥稳定，立马精准地反击了她一句。
　　苏玥嫌烦地抓了抓头发，考虑了一会儿，最终答应下来，但补充了一个条件：“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想先从‘爱情榜’开始扫，你一个大男人，不尴尬吗？”
　　“不尴尬啊，”她哥理所当然地朝我一指，“你张姐也在啊。”
　　唔……
　　这话……
　　未免有待商榷啊。
　　使我不禁想，你俩内战就内战，何必把炮火轰到我的田野上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