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能维修》猫儿鹿

149、第 149 章 你是我爸？

　　夜晚的城市总是散发出和白日不一样的光彩来，街道两旁的店铺门面闪烁着璀璨夺目的霓虹，将整座城市衬托的美轮美奂。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增添几分热闹和繁华却不自知，匆匆而过。

　　很少人会为烤红薯的大爷停留片刻时间，只因现在是炙热的夏天，比起热乎乎的烤红薯，更愿意选择冰凉的食物一些。

　　烤红薯摊位离裴憾不远，几乎是走三步路就能到的地方。

　　热气很轻易的被风吹着飘到周围，为人更多增加一分燥热。

　　可裴憾此刻却感觉不到了，燥热空气在一瞬间抽离开来，浑身发冷不再出汗的同时，也不太好呼吸了。

　　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小憾？是小憾吗？是我的小憾吗？！”

　　一声声急促迫切需要确定的呼唤，带着几丝哭腔，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愈发刺耳。

　　“你……是你吗？”

　　颤抖的声音透露出几分恐惧，充斥着浓浓希冀和忐忑，却也不敢确定。

　　“……”

　　沉默，沉默。
　　沉默的让人窒息。

　　竭力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裴憾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迈步，没走出多远，却被人猛地抓住手臂，阻止继续前进。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裴憾猛地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动作时回转身体，厌恶的情绪迅速从眸中溢出，可以叫人轻易看出，手臂垂下，手指止不住轻微颤抖，连带声线都微微颤抖。

　　“别碰我。”

　　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如刀子划过人的皮肉，带来阵阵锥心般的疼痛。

　　裴东辉被甩开手，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屁股重重落地肯定很疼，他却好像感觉不到，只是愣愣盯着裴憾看，眼睛一眨不眨，脸色渐渐苍白。

　　完全不顾周围行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傻傻看着裴憾居高临下充斥厌恶和不耐烦目光的眸子，再往下到高挺的鼻子，最后定格在薄唇之上，脑袋已经全部死机。

　　一时间，他好像忘记了所有的疼痛，只是怔怔地看着裴憾。

　　希望一切都不是幻觉，为了确认，还死命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感传来的瞬间，才知道这不是梦。

　　他真的见到了久未重逢的儿子。

　　一滴泪顺着眼眶滚落下来，滴落在地上溅出一朵小花，随即化作一点星芒，消失在黑暗中。

　　竟是狼狈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坐在路边嚎啕大哭，不管周围行人是什么样的眼神或者议论，他仿佛置若罔闻一般，眼底只剩下那个熟悉的面容。

　　裴东辉感动的稀里哗啦。

　　可看着裴东辉狼狈的样子，裴憾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愉悦，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就好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似得。

　　故作姿态。

　　如果真的很想念，为什么当初要抛下，如果真的很舍不得，为什么没有回去找，如果真的……把自己当成他们的孩子，为什么根本不见他们想寻找自己的样子。

　　现在倒是哭的要死要活，做给谁看呢！

　　裴憾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淡漠，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波澜，他冷眼看着裴东辉哭泣，没有伸手搀扶也没有劝慰一句，甚至就好像在看戏一般。

　　不是他不想马上就走，是裴东辉刚刚拿一下导致那颗不听话的洋葱又从最上头滚出来了。

　　正巧还滚到裴东辉的身体旁边，挨着胳膊，裴憾在纠结，究竟是不要了，还是拿回去拼命洗无数遍再吃。

　　思考了约莫三秒钟后，还是选择不要浪费食物，更不想便宜了裴东辉。

　　上前一点，弯腰去拿。

　　刚碰到洋葱，被裴东辉抓住手腕，卡在那里动弹不得。

　　颤抖着伸手。

　　裴东辉想要去触摸裴憾的眉眼和脸庞，却又怕打破了这个美丽的梦境，只能僵硬在半空，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小憾……真的是你吗？”

　　嗓音已经哑的几乎辨认不清楚，裴东辉的视线一直落在裴憾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这是什么难得一遇狗血的认亲大戏？

　　好事的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驻足围观，不断有人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让裴憾原本烦躁想打人的拳头缓缓收了回去，没再出现。

　　他不想等下哪个自以为帮助他人，其实根本就是多管闲事的路人报警。

　　可没人去警察局里赎自己出来。

　　让姜欢以为自己喜欢在外面打架闹事，诸如此类的，裴憾是不希望发生的。

　　于是只能忍耐下来。

　　“你是谁啊？认错人了吧？”

　　裴憾的语气十足十的陌生，一副我和你不熟，请不要来骚扰我的模样。

　　不知道的真的会以为他跟这个中年男人不认识，对方认错了人。

　　可惜裴东辉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就放松身体，紧握着裴憾的手腕，眼泪流淌的更凶，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不认识呢？小憾，是……是爸爸啊！我的儿子，我是……爸爸啊！你怎么会不认识？”

　　这个世界，有太多巧合和偶然。

　　裴东辉从没想过会在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天遇到裴憾，这个惊喜，来的太快，快到让他有种在做梦的恍惚感。

　　他激动，兴奋，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更多的是愧疚和心痛。

　　想到对方会质问自己，辱骂自己，殴打自己，却不曾想到，对方竟然说根本不认识自己。

　　儿子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你是我爸？”

　　裴憾好似非常诧异瞪圆了双眼。

　　“你神经病吧？我爸还等着我买菜回去做饭呢，赶紧放开我，别挡着路！”

　　裴东辉还在继续跟裴憾念叨，试图让人回忆起从前的种种，包括父亲的容貌。

　　他以为裴憾是不记得了，至于那个父亲在家等着做饭，他自动归类为胡说八道。

　　当希望注定是要落空的时候，无论做多少努力，也只能是徒劳无功，只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是不是人贩子啊？救命啊！人贩子抓人啦！”

　　如果在演技方面裴憾称自己是第二，那便没人敢称第一。

　　惊恐和害怕人贩子把自己抓走的慌张情绪全部表现在面部表情，连那一分想要哭泣都拿捏的死死的，眼圈红红，眼神闪烁不已，像是受到极度的惊吓。

　　至少在外人看来，他确实是个年纪不大还在上高中的无助孩子。

　　“你说什么？！我是人贩子！？你看清楚，我是你爸，我是你的爸爸！”

　　裴东辉彻底崩溃了，整个人都陷入癫狂状态，他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忘掉自己。

　　一定是有误会，一定是误会。

　　裴东辉歇斯底里，像疯了一样咆哮，那个样子和有精神疾病真的一模一样。

　　围观群众中有些热心人，赶紧上前想要分开两人，劝解裴东辉。

　　毕竟这个男人看上去太过悲伤，太过憔悴，像是受到巨大的刺激，估计是自己的小孩出了事情，才跑到大街上乱抓别人家的孩子喊。

　　可没等两个汉子劝说些什么，就被裴东辉用力推到了地上，一边怒吼着：“滚！我儿子不可能会不认识我，你们都别拉我！”

　　不动还好。
　　一动马上实锤。
　　他有精神疾病。

　　瞬间上来五个大汉压制他，他拽着裴憾的手也被一根根手指拔开，不能再牵制。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都放开！”

　　裴东辉被五名壮硕大汉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嘶吼大叫，声音嘶哑。

　　不行啊！
　　不能让儿子就这么走了！
　　不然以后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找！

　　一时之间无数念头从脑海里掠过，裴东辉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电视上演的，很多人都会失忆。

　　他的儿子是不是也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不认识自己，所以才会这么害怕。

　　想到这里，裴东辉心头一阵绞痛。

　　陷入一阵自责中，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自己为什么会犯下愚蠢的错误。

　　眼眶通红，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冒，嘴巴里呜呜咽咽的哭喊着：“小憾，对不起，对不起，是爸爸错了，你是不是失忆了？所以不记得我了？你回答我一句，我是你爸爸啊，你说是不是？”

　　裴憾看着裴东辉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等下大概率会被送到警察局去的狼狈姿态没有丝毫的怜悯。

　　什么恶俗的脑补，简直无语。

　　“我没失忆，我很清醒，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麻烦你不要骚扰我，有病趁早去医院治，别在外面装神弄鬼，吓坏了路人不说，还影响交通秩序。”

　　说完便挤出围观人群中走了，全程没有回过一次头，也没看一眼被摁在地上挣扎的裴东辉。

　　身后还有一声声要自己回去的呼喊，可裴憾却听而不闻，只觉得耳边嗡鸣不断。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真是天意弄人吗？
　　怎么会这么巧的？

　　需要一个完美无缺的方案，叫裴东辉他们放弃寻找自己。

　　需要时间。
　　需要一些时间。

　　可还没等裴憾想到方案，甚至连手腕上的红印子都没完全消退时，麻烦便找上门。

　　不知他们怎么知晓确定的。

　　居然找上门来了，破坏了一天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