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能维修》猫儿鹿

148、第 148 章 怪物

　　小巷子没什么灯光，有些昏暗，垃圾也到处都是，各种烂菜叶子参杂其中。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身影藏在黑暗中，上了一层天然的保护。

　　一直往深处走，巷子里变得很静，任何声音都能清晰传播，咳嗽几声后，矮小男人在一处站定便不动了，抽起了烟，吐着云雾，似在等待着什么，完全不知道旁边拐角处站着一个裴憾。

　　默默观察，隐匿于黑暗中伺机而动。

　　疯狂抖着腿，那拽个千儿八百万，脑袋往上瞧用鼻孔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挣了大钱的成功人士呢。

　　矮小男子等了大概五分钟便开始不耐烦，打了个电话，才唤来人。

　　来人裴憾也很熟悉。

　　指甲迅速陷进肉里，很痛，但裴憾却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冷冰冰的看着那边，眼眸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东辉，那个抛弃自己的父亲，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此刻正慢悠悠的走到矮小男子旁边，给人递上一根烟后，笑嘻嘻道：“哎哟，张哥让您久等了，是我的不是，没看到您发的消息，这不，您刚一打电话我马不停蹄就赶来了，事情进行的顺利吗？”

　　“顺利个毛线，差点把老子气死了。”矮小男子不耐烦的将烟扔在地上，一点不给裴东辉面子，看来是附近的混混组织，地头蛇之类的东西。

　　“老子不管了，事情没成功，但是那个钱你必须给，一分不少！”

　　恶声恶气的要求道。

　　丝毫不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没办成事情还要人给钱，这样的事情也是没谁了。

　　得知结果后，裴东辉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张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我那么信任你，让你给我办事儿，结果还是失败了，你居然还要我给钱？”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之前那副谄媚讨好的样子完全不见了踪迹，剩下的，全部都是冷漠和不屑。

　　“哼！”被称为张哥的矮小男子冷哼一声，一脚踩在那根香烟上面，用力碾了几下，“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反正我不会白干，成不成功这钱你都得给我！”

　　这种情况下，也不怕撕破脸皮，张哥索性开门见山道：“给不给钱？不给钱我马上就去砸了你那菜摊！反正也没开多久，一个新来的也敢跟我斗？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不想活了吧你！”

　　原来新菜摊那个没道德的老板，是裴东辉啊，这可真是巧。

　　裴憾几乎都不认识这位父亲了。

　　从前裴东辉一直教育自己要好好做人，不要干偷奸耍滑的事情。

　　现在看到自己的父亲这幅与教育背道而驰的德行，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时间真的可以让人改变很大很大，大到都面目全非的地步。

　　对于恶狠狠的威胁，裴东辉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或者惊恐。

　　他只是很淡然的看着张哥，一字一句说道：“你的钱我不会给，不过给你们老大的保护费我可是一次性付足了半年的，还多了很多孝敬费，他现在已经是我大哥了，你要想砸我的摊子，可要回去问问你老大会不会砸了你的脑袋！”

　　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弥漫遮盖脸庞，叫人看不见表情。

　　张哥已经说不出来话，被气的不行，却又碍于组织上头老大的威慑力，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个劲对裴东辉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早就想让老子干白工了？我说怎么会有人出那么多钱只想让我去演一场戏搞臭竞争对手名声呢！你他妈的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张哥越骂越凶，眼眶通红，怒火中烧。

　　裴东辉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一脸的淡然，好像这些话跟他完全没关系一般。

　　仿佛早就在意料之中，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一副早就知晓的样子。

　　他越是这样，张哥就越是生气。

　　不巧，裴憾的菜袋子因为太重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颗洋葱掉落，圆圆滚滚的竟然径直滚向那两人的方向。

　　-

　　“谁？！”

　　几乎是大吼出声的，张哥又一次觉得自尊心受到摧残。

　　自己明明那样仔细的观察过，确定没人跟着才过来的，居然还有人偷听，这不就证明他很无能眼睛瞎吗？

　　于是火冒三丈，抬步直接冲到裴憾的面前，伸手想把人拽出来。

　　“滚开！”

　　还没碰到，裴憾就已经打掉对方的爪子，在两人诧异的眼神下，把自己本来就带来装菜的布袋子打开，蹲下身子把所有菜都一点一点装了进去，动作丝毫不慌，好似根本将虎视眈眈的两人当成了空气一般。

　　装好，连同那个调皮的洋葱一起。
　　正好，再多一点就装不下了。
　　这下就不会漏了。
　　王叔的心意不能随便浪费掉。

　　这才站直身子，脸庞直直朝着裴东辉，眼神带着复杂情绪，什么都有，可就是没有了害怕和惶恐。

　　做错事的人，明明是对方。

　　裴东辉很奇怪裴憾为什么要那样看着自己，好像自己需要为什么事情道歉一般。

　　问：“这是谁？”

　　话是冲着矮小张哥去的，语气平缓，但内容却带着浓烈疑惑之意。

　　说好了不许被其他人知道，万一传出去事情可就闹大了，怎么还有人在偷听？

　　母亲没看出来，他也没认出来。

　　这是父母。
　　真是好笑。

　　裴憾觉得好笑的同时，心底也涌起一股酸涩，不为别的，只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对父母了呢。

　　要是问这个，那张哥可就有话要讲了，气急败坏的喊：“就是你让我去捣乱那家菜摊的，妈的要不是他在，还长得……我能被那些眼睛瞎没眼光的女人骂，骂我贼眉鼠眼，骂我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吗？要不是他，计划说不定都不会失败！”

　　“呸！”

　　张哥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摩拳擦掌，恶狠狠道：“妈的，天堂有路你不走，既然撞到老子脸上来，那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非弄死你不可！”

　　说完直接抄起旁边的一个铁棍，冲着裴憾的脑袋上就敲去。

　　这一下子，估计就是铁打的脑袋，也肯定要被打爆了。

　　赤果果的嫉妒人家长相，就因为裴憾比他帅，所以就想找个借口揍人一顿泄愤。

　　铁棍落下带起一阵风，裴憾眼睛都没眨就躲过，然后一巴掌扇在对方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力量十足。

　　一巴掌下去，张哥被抽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想到裴憾居然敢还手，居然还成功了，脸颊火辣辣疼痛传来，一时间愣住了。

　　“你……你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跟我没关系，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你是讲道理的人，不会为难我的对吧？”

　　裴东辉见裴憾把视线给到自己，顿时慌张，忙不迭的开口解释。

　　没认出来，根本不知道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落在裴憾眼底有多么可笑。

　　父亲害怕儿子。
　　以前他可不会对自己这样的。

　　“这个混混要打我，你只看着，不帮我打他吗？不保护我吗？”

　　裴憾答非所问的回话叫裴东辉一愣，一下子就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什么叫自己只看着？
　　自己为什么要去保护他？

　　裴东辉觉得莫名其妙，而后潜意识唤醒了一些什么模糊不清的东西，他抓不住，却有种难言的熟悉感弥漫心尖。

　　“你……小伙子，我们以前认识吗？”

　　看着裴憾，裴东辉问出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疑惑，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总觉得自己应该对对方印象深刻。

　　对面裴憾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像遇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猛地神色一狠，径直把身后想搞偷袭的张哥手腕毫不犹豫直接扭断！

　　铁棍落地，发出响声。

　　“啊！！！”

　　剧烈的疼痛令张哥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
　　然后就昏倒在了地上。

　　出场三分钟就能领饭盒的货色，怎么会是裴憾的对手。

　　裴东辉彻底懵逼，看着裴憾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年纪不大，心怎么这么狠啊。

　　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看着裴憾，生怕对方突然暴起再把自己也打趴下了。

　　没用的模样全被裴憾看了去，提起菜布袋子，他转身欲离开。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东西顿住脚步。

　　“不许再去找其他菜摊的麻烦，收起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否则。”踹了一觉晕过去还受到二次伤害的张哥，“他就是你的下场，也可能……你会更惨，听明白了吗？”

　　裴憾扭过头对视，眸中冷的发寒。

　　裴东辉吓得浑身一哆嗦，忙不迭点头：“听懂了，明白了！”

　　不愿再看第二眼，裴憾径直往前走，哪怕是融入黑暗去到不再有灯光的地方。

　　过拐角时，风送来一句淡淡的话语，不偏不倚传到裴东辉的耳朵里。

　　“我们不认识。”

　　-

　　前方还有几步路就到巷子口了，已经可以听见嘈杂的喧哗声。

　　裴憾站定脚步，稍稍深呼吸了那么三四分钟后，才选择迈步走出去。

　　没关系的，他们没认出来，以后也肯定不会打扰到自己的生活。

　　一切照旧，日子如常。

　　所有的东西都不会有变化，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来招惹自己。

　　这样，挺好。
　　这是裴憾一直坚持的。
　　一直到现在，仍然如此。

　　刚走出巷子口就碰见王叔，对方似乎也很诧异裴憾还没回家，于是停下提前收摊回家的脚步，两人交谈起来。

　　在看见那个破了的塑料袋后，相当懊恼没有多给几个袋子。

　　“这样，等这批塑料袋用完了，我马上就去换一些质量更好的袋子来。”见裴憾想说什么，王叔马上堵住他的嘴，“哎，不是因为你哦，我就是怕其他顾客走路上也破了袋子心情不好，会影响到以后的回头客生意，不过你倒是给我了我一个很好的建议，提升了一下我菜摊的质量问题。”

　　“谢谢啊，下次请你吃饭啊，小憾！”

　　“啊哈哈哈哈哈哈，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王叔乐呵呵拍着裴憾的肩膀，然后便踩着小电动车大声唱歌离开，给满脸无奈又不知从何说起的裴憾留下一道背影。

　　裴憾无奈的笑了，摇摇头，也准备回家。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颤巍巍，又略带紧张和迟疑的询问。

　　“小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