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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孝顺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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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昨天工作的太累了,修车加班到深夜,所以裴憾一直深陷梦境,直到日光已经大亮才睁开眼睛,坐起来揉了揉眉心,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
不是自然醒的。
敲门声还在持续不断的打扰他,吵的让人难以安睡。
会有谁来找自己?
害怕是姜欢来找自己,于是赶紧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确保不会有眼屎什么的,便赶紧去开门,一刻不耽误。
今天出了大太阳,阳光炙烤着大地,连带着地板都热的发烫。
一脚踩在上面,都会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鼻而来。
刚打开门才睡醒的裴憾略微有点不适应刺眼的光线,下意识伸出右手挡住。
他眯缝起眼睛,等适应了几秒钟后,这才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
脸色瞬间垮下来,变得阴沉无比,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直接就要关门!
一只手直挺挺的伸过来,想要挡住即将关上的门,不出意料的被夹住,血液瞬间从虎口的口子里涌了出来。
一片殷红触目惊心。
“嘶。”
立刻停止关门的动作,还下意识把门拉的更大了,门带起的风吹拂到女子的发丝,长发随风舞动着,遮住半张脸,让裴憾看不清她的脸,但她手背上一直没点掉的黑痣却是清晰无比,是他最不想见的人。
“我记得你,那个在大街上号称我爸爸的人,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幼稚的游戏,请你们马上离开!”
一双冷眸直直的瞪视,仿佛在警告,又似乎在示威。
裴憾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的温度,更是不带丝毫的人情味儿,就算是在陌生人面前都没有如此过。
“小憾……”
女子抬头,露出了一张熟悉无比的脸庞。
王翠英女士倒是比裴东辉保养的要好,脸上皱纹少些,皮肤白皙细腻,看起来还颇具韵味儿。
此刻她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妆容再怎么精致也掩盖不住她眼中的沧桑与疲惫。
估计是昨晚讨论出最终结果,辗转反侧大半夜,根本没就睡着。
不过,裴憾却不为所动,依旧冷漠如霜,眼神淡漠的看着她。
王翠英显然没料到裴憾会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愣了一会儿,才低低的啜泣起来,声音里含着浓郁的控诉:“小憾,我是妈妈啊,你还记得妈妈吗?”
“这位阿姨,你走错门了吧。”
裴憾的眼神很冷,甚至带着厌恶和憎恨,冷笑,“别看见谁都想当人家妈,凡事先看看自己配不配,我不认识你们。”
说完就要关门。
“不!”
王翠英一把抱住门,哭喊道:“小憾,你听妈妈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事到如今哪里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和丈夫回去讲述的情况根本不同,什么失忆什么出了意外,通通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儿子早就知道他们是谁,只是不想相认,所以故意装出一幅不认识的模样罢了。
裴憾皱眉:“我说过我不认识你们,麻烦你们马上离开,别让我再说一次。”
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指出屋子里有他们一起拍的照片,无从抵赖。
见实在装不下去了,裴憾一时之间沉默不语,思索着要如何把人赶出去。
“小憾,我知道你还在怨恨我和你爸当年抛弃你,可是我们当初也有苦衷啊。”
“这样,你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坐着,妈妈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不想听。”
无视哀求与乞求的眼神,裴憾直接拒绝。
心肠硬的跟块石头一样,却也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最后僵持半天,还是裴东辉知道了自己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后,想要进去上柱香,事情终于得以出一个结果。
裴憾无法否认,爷爷在临终前,其实还是想再看裴东辉一眼的。
如果上柱香,他老人家或许会很高兴,在那边生活的更放心些。
所以即便裴憾再不乐意这俩踏进家里,觉得脏了空气污染了地,也还是放人进来,希望爷爷能更快乐些,以后也不要再牵挂着这个狼心狗肺的儿子。
反正怎么解释,都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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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不干净,还沾了些水分,每走一步路都会在地上留下黑黑的痕迹。
王翠英发现儿子看着那些痕迹微微皱眉,显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于是赶紧从自己随身手提包里拿出纸巾,弯腰蹲下身子,用力擦拭干净。
比起一个劲往里走,完全不回头看一眼,只顾着上香的裴东辉细心那么一点点。
三分钟后。
裴东辉冲着裴爷爷照片哭的像个泪人儿,跪在地上话都说不清楚,大概意思无外乎就是一些道歉的话语。
虚情假意。
裴憾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表情也没任何变化。
裴东辉说的越投入,他就越是鄙夷。
活着的时候没来供养,等人已经走了还说那些屁话有什么意义。
王翠英一直站在裴东辉身后默默擦眼角,一直到裴东辉说到浑身上下都没力气的时候,才轻轻拉了拉他肩膀处衣服,眼神示意他差不多别再说了。
本来过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个,是想借此理由来挽回儿子。
哭过头后面的事情还要不要继续了?
得到提醒,裴东辉这才缓缓从悲伤中抽身而出,站了起来。
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心绪,看向裴憾,眼神里闪烁着复杂与矛盾。
站不稳,差点摔跤,被王翠英扶着坐下,两人一声招呼不打就坐在沙发上,竟然一副不打算马上离开的架势。
裴憾下了逐客令。
并没有为他们留面子。
王翠英也是聪明的人,知道自己和丈夫现在要是死皮赖脸的以父母自居,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只能站起身子,放低姿态,看向裴憾,声音带着哭腔说:“小憾,给点时间我们,我们慢慢聊好不好?”
“当年真的有误会,你听我讲一讲,就肯定会理解我和你爸爸的。”
“五分钟,就五分钟可以吗?”
一番话说的可谓是诚恳至极,只可惜裴憾并不买账,眼底的嘲讽和冷冽越发明显。
“不可以,不管你们是谁,我都不欢迎,滚,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实在是太不懂事太不给面子。
好歹他们也是他的父母,怎么能一言不合就滚滚滚个没完没了。
也不知道这些年究竟怎么教育的。
“小……”
裴东辉刚要发火,被王翠英拉住手臂,对方冲他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本来是想嘟囔裴爷爷的教育失败透顶,让裴憾一步一步长成的今天这般没家教的模样,时至今日居然敢跟父母顶嘴,简直就是忤逆不孝。
好险他那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话没有说出来,否则的话拿扫把打出去是轻的,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问题。
即便如此裴憾也没有领情,反而对王翠英和裴东辉两人自以为秘密互动其实完全暴露在视野之下的小动作嗤之以鼻。
不就是想让他心软,然后主动妥协么。
他裴憾从小到大,什么样难堪的场面没经历过,区区几句好话,又岂能动容。
那样也显得自己太可怜了。
王翠英看出儿子的不耐烦,本来酝酿多时的长篇大论全部省略,只求能马上将事情解释明白,免得被赶出去。
“小憾你听妈妈说,当年我和你爸……确实是没有想明白,所以让你和爷爷留在家里,但那是有原因的!”
“那时候妈妈确诊了……乳腺癌。”
说到这里,王翠英的语气明显有些哽咽。
裴憾没吭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
“家里那时候没什么钱了,最后一点钱也是你外公外婆留下来给我的田地,拿去卖掉换了一点点钱。”
“我都想着算了,就不治了,能活到什么时候就活到什么时候好了。”
“可是你爸爸却一定要我治,不肯放弃,于是想出来一个主意。”
“那时候咱们家欠着债,如果让那些债主知道我们手里还有那点钱,他们才不管是不是我治病的钱,肯定会上门来抢。”
“所以你爸就说,我和你爸先出去避避风头,等把病治的差不多了,再回来。”
“可是没想到回去之后,却发现你和爷爷根本不在那里了,我们那时候还没钱还,治好了病身上已经一穷二白,所以也不敢去问领里街坊,只能等晚上的时候偷偷到处找你们,躲在天桥洞下面缩着睡觉,每顿都只吃馒头,找了整整半个月,却依旧没有找到,是妈妈对不起你……”
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王翠英已经泣不成声,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
裴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她:“为什么当初不跟我和爷爷说?为你们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们跑了,那些债主认为钱要不回去,硬生生把爷爷腿打断了!”
“还有,你们把值钱东西都拿走了,有没有想过我和爷爷该怎么生活呢?”
且不论王翠英说的后面回去找他们半个月是否属实,哪怕属实,单这根本没提前告知这一条,就足够裴憾愤怒了。
支支吾吾说了半天的理由都很牵强。
总归就是王翠英女士当年也怕了那些上门要债的人,想着便宜那些人不如自己提前拿走卖掉,认为裴憾和裴爷爷肯定能熬到他们回来的时候。
闪躲的眼神,结巴的话语。
无一不再说明,他们夫妻俩完全知道走了之后,裴憾和爷爷会面临什么后果。
可他们却自欺欺人的安慰自身,说白了就是不想想那么多,不想负责任,认为就算做错了也是迫不得已。
说到底还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己逃命躲避,没有想到孩子和老人的感受。
王翠英的解释在裴憾听来完全没有说服力,根本不相信所谓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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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小憾,小憾你再听我说啊!”
王翠英和裴东辉被硬生生推出院门外,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不停表示还有话想要说。
可是裴憾不想听了。
说个屁。
没什么好说的。
已然修补好的院墙阻隔对方想靠漏洞重新迈入院中的想法。
拍门声一个劲的响起,不管他们怎么喊叫,怎么拍门,就是不开,不理睬。
见状,王翠英只能退而求次。
今天好歹也把事情原委告诉了儿子,虽然他现在不能接受,等过几天想明白了或许就会体谅自己,心疼自己了。
与其再继续纠缠惹人厌烦,还不如暂且先退一步,等待日后机会,再和儿子修补关系,重修旧好。
毕竟是亲生母子,哪里能真正生分。
绝不相信,只要她主动认错,儿子会对自己这个母亲真的恨之入骨。
想通了这一层,王翠英终于松开了抓着铁栏杆的手,让丈夫也不要再继续,朝里头大喊:“小憾!那你今天好好休息吧,妈妈和爸爸就不再打扰你了,你好好想想。”
顿了顿,道:“还有,你奶奶有个玉镯子在妈妈现在的家里放着,那是你爷爷和你奶奶的定情信物,如果你有时间,就去妈妈家里一趟,把镯子取回来,放在你爷爷牌位旁边放着,我想他老人家会很高兴的!”
“记住啊!去取镯子,地址和联系方式妈妈写在纸上揉成团给你丢进院子里啦!有空就过来拿,我们就先走啦!”
为下一次能够再见到儿子做铺垫,王翠英还故意强调了一番裴爷爷在天之灵看到镯子回去会很高兴的言语。
这才拉着还在嘀咕不休的裴东辉离去。
她想,裴憾是个孝顺孩子,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