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棋子清脆 棋盘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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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琰路上将殿中与皇帝独处时发生的事告诉了燕悯，燕悯也是心中一惊，说不出话来，两人一路再没有多言。
这皇宫里密不透风的怕只有那乾安殿了！
璟琰抬脚将进了凤栖宫，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哭闹声。
早上抱回来时还担心着路上被人瞧见，这会儿功夫，就算是他哭的满皇宫的人都听见，也不怕什么了，璟琰倒恨不得他搅的整个宫里人仰马翻。
“太子殿下回来了！”
“兰姑姑。”
福赋原本吃了糖水，忘了回家这事儿，高高兴兴的跟婢子们在园中玩闹，也不嫌冷，小脸红扑扑的，摸着树上挂的彩蝶，满园子银铃笑声。
谁知跟着婢子们玩了没一会儿，福赋就静了下来。估摸着是玩累了，没了精神，小声的看着跟自己玩的仙子姐姐，念着想回家，想阿娘。
婢子们没法子，谁看着这可怜模样都心软，说不出话来，只得把正忙着的兰芝姑姑找来。
福赋一瞧见兰芝，就委屈的撇着嘴巴，眼睛一眨巴，悄默声的掉下两颗泪珠来，惹得人心疼。
“不哭了，不哭了，福福饿不饿呀？想不想吃点心？”
璟琰跟着燕悯一进门，就瞧见满屋的人站着。兰芝姑姑抱着福赋坐在桌边儿，桌子上放着还温热的牛乳，盛着各色点心的小碟子，混着哄人玩儿的小玩意堆满了桌。
婢子同内侍们连忙俯身行礼，兰芝姑姑抱着人站起身来。
“殿下金安。”
说话间，婢子向前将璟琰身上披着的雪狐毛氅取下，桌子上的零碎玩意儿也规整好，端上了热茶。
福赋哭了约莫快一个时辰，开始还梨花带雨，后来哭闹的厉害，涕泗横流，这会儿哭累了，泪也约莫流干了，只干嚎着。
中间儿兰姑姑还热了帕子给他擦了把脸，抹了香膏，生怕这张白嫩的小脸淌了泪，给皴了。
瞧见黑着张脸的璟琰，福赋这会儿想起早时在水桥那边的事儿来，眼前的人要把他扔池子里喂鱼。
窝在兰芝姑姑怀里的小人，吓得打了个哭嗝，看着边上原都在哄他的人从那人进门就默声静立，自个也悄默声了。
当着活阎王的面儿，也不敢再嚎，脸上有些干痒，伸着小手去挠。
“哎呦，瞧见你俩竟不哭了。”
兰芝姑姑不知喂鱼这茬，听不见哭声，连忙朝怀里瞧，看着福赋眼睛红红的瞧着璟琰，高兴他小嘴巴终于闭上了，如释重负。
太子幼时不曾这么哭闹过，何况那时候时刻都有太后在。兰芝姑姑也不曾带过其他孩子，哄起人来倒真是黔驴技穷，没了法子。
“还没用午膳吧？奴婢这就去传午膳来，小厨房备了蟹。”
兰芝搂着福赋，觉出福赋扯着她的衣裳，放也不是，走也不是。
“把他放下，你们都出去吧！”
璟琰进门没说几句话，此刻皱着眉，少见的不耐烦，对着兰芝姑姑说话语气都比平日重了些。
“这…，是。”
兰芝犹豫了下，瞧见燕悯眼色，只得将福赋的手轻扯开，将人放到地上站着。
“奴婢告退。”
正午阳光正好，屋中香气暗浮，烛影摇红，顷刻间就只剩了卸下伪装，满脸疲态的璟琰和尚摸不着头脑，只顾着害怕的福赋。
璟琰自顾自的坐在桌前，摸着桌面上散开的墨玉棋子，“想回家吗？想找你阿娘？”
福赋听见阿娘，以为他要送自己回家，高兴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跑到他身前，小手抓住他的衣角。
“嗯嗯！福福想回家找阿娘！”
璟琰看着满脸欢喜，丝毫没有其他顾虑的福赋，嘴角勾起，眼中竟蒙上一层让人看不清的悲切。
回家？你想回的家怕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阿娘有什么好的？我就不想。”棋子落下，清脆作响。
“回家！阿娘好！想阿娘！糖！”福赋晃着两个胳膊乱蹦。
“想吃糖啊，我这有的是，别说是糖了，你想吃什么都有！”璟琰拉着福赋的小手，看着他那双乌黑干净的大眼睛。
“以后就留在这儿吧，这儿就是你的家，跟我一起。”
跟我一起待在这个金丝鸟笼里。
若我自由，你便自由。
福赋看着璟琰的眼睛，有些害怕，推着璟琰的手，就要往屋外跑，小小的一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挤的璟琰的手一阵泛红青紫。
璟琰松开他，任他往门外方向去，自己两只手随意的摆弄着桌子上散乱的棋子。
“开门！福福回家！”
“呜呜！阿娘！福福要回家！”
没有太子的命令，哪儿有人敢开门，纵是燕悯与兰芝也只能在屋外站着，一步不能向前。
“皇上下令，让福赋留在宫中。”
“怎么会这样！？”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从沁水园回宫，一路都没人瞧见，到了凤栖宫人就不再出去过，怎么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纵是兰芝身处深宫这么多年，也不敢相信，皇帝在这宫中的眼线竟这般网织，让人摸不着瞧不见，宫中之人，却又都时时刻刻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太子他？”
“殿下只是需要时间冷静。”
燕悯与璟琰虽年岁相差无几，却是看着璟琰长大的，太子殿下自幼聪敏过人，虽平日里总一副孤傲乖张的模样，心中却是宽怀的，什么事都看的清。
就只是怕，局中人自迷，迷则心乱。
大皇子既入朝堂，各方势力怕也要蠢蠢欲动，新一轮的嫡长之争相必也不远了。
太子尚还年幼，就算再早慧，也要等个十年方才能承重任，十年茫茫，前廷还能留下多少人供他差遣。
后位空悬，决不能是瑜妃。
“福福留在宫中，又要如何安置？”
燕悯看出兰芝不忍，“皇上都开口了，福赋也只能暂先留在宫中了。”
这宫中能留给福赋的路，又有几条？皇上随口一句书童，那是民间的说法，放在宫中，不过是近侍罢了？伴读哪里轮的上。
近侍自然是要净身，只是若真要净了身，日后这宫门，怕再也出不去了。
三岁的年纪，正是乖巧纯善，净了身一辈子拘在这方寸之地，再不能入仕，不得娶妻，见不得光亮，让人如何舍得。
福赋仰着头透过门上的槛窗望去，是压的厚实的，黑漆漆的棉帘，不透一丝光亮。
楠木的门窗岂是他一个三岁小儿能推开的，福赋的耳边回荡的尽是自己的哭声和棋子清脆入棋奁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棋子清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