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赐婚 鸟雀、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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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刚散朝，那边乾安殿就得了信儿。吃茶的皇子们都老实规矩的正好衣冠，内侍们向前撤了茶碗。
太子站在最前头，其余皇子按着长幼次序在殿中站好，燕悯携着璟琰的毛氅候在殿外，和何空明闲聊。
“给父皇请安，祝父皇元宵节，喜乐安康！”
“都起来吧！”
对着一屋子大大小小的孩子，璟立扶明显卸下了在朝堂上的处处设防，眉眼处都开阔了许多。
“今个元宵，团圆日子，你们这些孙儿，可有给太后问安？”
年年都是这么个规矩，净问些废话。
璟琰腹诽，却碍着殿中的礼官，只得做足礼节，拱手向前回话，“回父皇，与诸兄弟向皇祖母请了安，方过来的。”
“没事多与你们皇祖母那坐坐，也算是替父皇尽尽孝心。”
“是，儿臣定遵父皇教诲。”
众皇子皆俯身行礼。
“殷儿，朕听你皇祖母说，你母妃给你寻了件亲事。”
到头来，竟成了母妃给自己亲寻了门亲事。璟殷心中苦涩，全然没有要成亲的半分喜悦，“是，父皇。”
“儿臣年岁大了，母妃想来是着急。”
“你母妃也是，你若是成了亲，不就得搬出宫去，到时又要舍不得。”
“儿臣在母妃身边未曾离过身，若是成亲，母妃自然思虑多些。”
“你母妃思虑也是应当，早日成亲也好，朕也能早日抱上孙子。”
璟琰听着皇上和璟殷一来一往，事不关己，面色如常。
看璟殷这回话的神态，婚事如何来的不说，提早知不知道还另提呢，就算不是那蛮族女子，定也算不上什么好亲事。
不过，璟琰对璟殷要娶谁家的女儿并不关心，反正无论是哪个皇子娶妻，定都是要拉拢人心，威固自己的势力罢了。
只是按着常例，既提了婚事，想来璟殷这就要登上朝堂了。
“太子！”
“儿臣在。”
“过了年你也八岁了，你皇祖母平日里惯着你，宠的你上天，是该改改性子了，过了今儿十五，你便同温度一道去国子监念书吧。”
“是，父皇。”
“殷儿这都到成亲的年纪了，也该替父皇分忧，明日早朝，便随父皇去瞧瞧这天下万事。”
“是，父皇。”
宗室已在外候着，其他皇子课业，璟立扶三两句一一问过便不再多说什么。
“太子留下，其余人都先退下吧。”
“是，父皇，儿臣告退！”
璟殷领着皇子们从侧方出了乾安殿，恰能看见礼官与宗亲们候在殿外，说来都是皇子，太子在殿中等着受礼跪拜，他们却只能依着内侍引路，悄然离去。
“皇兄，恭喜！恭喜！明日便能入朝堂理事了。”
亲事是大喜，放在入朝堂这等大事面前，这份大喜就少了点意思。
“皇兄怎不早说要成亲，咱们方才还在说春游之事，这下倒是去不成了。”
“无碍，婚事尚早。”
璟殷随时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弟弟们贺喜，他便接着，尽管心中无半分喜悦，面上也是随和。
各往各宫中去了，漫漫石板路，璟殷抬头望天，阳光甚好，却又那般寒凉。
生在这皇家，尽是身不由己，今后的路，又该往何处去。
人都走完了，也不见开口让在外等候的宗室进殿，璟琰站在一侧，抬眼看着龙椅上的人端着茶碗不合时宜的品茗。
璟立扶手中端着白瓷茶碗，抬眸看着殿中独留下的璟琰，父子两人恰瞧遥遥相视。
看着殿下尚还满脸稚气的小儿，璟立扶看向那副万里青山。
既入朝堂，谁人又能自在得意，不过都是棋子罢了，为君，为民，为己。
“你祖母宫中的书可读完了？”
璟立扶难得空闲片刻，七八岁的小儿正是定性的时候，为君者，必以心怀天下，善与劣倒是其次，若是时刻偏诡狭隘，倒是真的要好好管教一番。
“未曾。”
“是吗？那你与燕悯整日里都做什么了？”
宫中风吹草动皆有耳目，哪里有什么密不透风之事，璟立扶身在朝堂，四方耳目网织。
“祖母宫中藏书甚多，儿臣与燕悯终日不得闲。”
“如此，太子还得空给自个儿寻个玩伴，倒真是会忙里偷闲。”
璟立扶看着殿中满是诧异的璟琰，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既得了个好玩伴儿，就待在你宫里吧，要去国子监念书了，给你当个书童，从小养着不会离心，省的什么事都得交给燕悯，他也忙不过来。”
璟琰自知福赋之事，一路无人瞧见，凤栖宫中定也不会有卖主之人，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如此隐秘之事就传到了乾安殿这里。
天下之事，熙熙攘攘，犹记得不久前璟霖那只纯白的波斯猫。
璟琰只觉凉意袭身，纵是太子，也不过是皇位上所坐之人给的，自己又跟那些时刻献媚之人有何不同。不过都是同被自己虏到宫中的三岁小儿一样，都是其中鸟雀，鸟笼不同罢了。
父子两人，一坐一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了十五便是你母后忌日，别忘了给你母后上柱香。”
“是。”
接着宗室进殿，璟琰已经无暇多思，按着规矩回礼，看着殿中跪拜之人，哪个与龙椅上的人不是手足血亲，哪个又得了善终。
皇亲国戚说的好听，不过都是被夺了实权，任人鱼肉，守着礼法，守着封号，花不完的金山，闲散靡费度日罢了。
“洺儿长大了，是时候说亲了，朕瞧着姜女与洺儿倒是相配。”
姜女便是那蛮族女子，璟洺是德亲王的嫡亲长子，璟立扶以璟洺入朝堂理事为引，换与蛮族和亲交好之美，互相都得了好，没什么好说的。
殿中一派祥和，尽是恭贺之声。
不过一柱香的时候，两个适龄之人都得了未曾会面的婚事，皇子，宗亲，都不过是天下这副棋盘上用以制衡的棋子。
欢庆殿设宴，璟琰见着太后，同她坐在一处。宫娥仙子漫着莲步入殿，佳肴美馔，乐舞茗酿。
“多谢皇上、太后赐宴！”
“今日家宴，不必拘礼！”
太后抬手间，闻琴唤了身后的婢子，“哀家听说皇帝给洺儿指了门亲事，便捎了贺礼来。”
“洺儿多谢皇祖母挂记，谢皇祖母赏，谢陛下赐婚。”
杯酒饮，乐舞起。
趁着无人惦记，璟琰凑到太后身侧。
“手怎这般凉？”
“祖母，孙儿有些不适，想早些回宫。”
“今早还无事，这会儿脸色怎也这般差？莫不是风寒？回去让兰芝去找太医令给你瞧瞧。”
“孙儿只是今日起早，这会儿有些困觉，无甚大碍，祖母不必忧心。”
“那便好，左右你也不喝酒，早些回去歇着吧。”
璟琰站起身向主位上之人行礼告退，一路听着叔伯关怀，出了欢庆殿。
“殿下，怎么出来这么早，不是刚开始吗？”
殿中只会宴的主子们，除却皇上身边的何空明和太后身边的闻琴，其余侍从皆不得入内，伺候的都是欢庆殿的内侍，燕悯只得在殿外闲等着。
“无事，回宫吧。”
“是。”
燕悯觉得璟琰不太对劲儿，平日里他虽不喜这些会宴，也不会早过皇上离席。
整个人不似平日里朝气也就罢了，还颇有些颓靡，就算平日里爱折腾，劳累人了些，冷着脸也比这会儿苦大仇深的好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