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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棋子入奁 崽子难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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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琰与福赋在屋中僵持,两个人不说话。
他还不能理解璟琰说的话,只知道这个哥哥不让自己回家,福赋拍着门,拍的小手通红,却没有一个人开门。
燕悯不愿再听屋中孩子哭闹,一上午没吃东西了,饿得紧,差人从小厨房传了膳食。
兰芝姑姑瞧见个可怜又可爱的孩子,毕竟心软,也算是怀里抱过的孩子,还真怕哭出毛病来,一直待在屋外,若真出了事,随时能照应些。
兰芝听着屋里拍着门的声响,正心急,从外殿过来一青衣婢子,脚步轻快,径直过来,凑到她耳边。
“兰姑姑,太后身边的闻琴姑姑来了,还带了太医来。”
闻琴姑姑是太后陪嫁侍女,资位都摆在那,兰芝不敢怠慢,虽心中放不下这边,也只得出去照应。
“闻琴姑姑,您来了!”
“兰芝。”
因着都是从温家出来的,又都是伺候着太子的,两人关系比旁人亲近不少。
“太子殿下午膳时身子不适,太后放心不下,又让我带了太医来。”
“殿下午膳回来便在屋中歇着,身子无恙。
“怎么听着这宫中有小孩哭闹声音?”闻琴喝了口茶,太医还在外候着。
“皇上赐了殿下一近侍,年岁小,这会儿正哭闹。”
“哦!多大年岁?”
“约莫三岁。”
闻琴姑姑轻笑了一声,对皇上的做法不言而喻。
皇嗣虽是大事,却也犯不着这么小就开始打算呀。
“年岁确实小,三岁刚断奶的年纪能懂什么,哪里懂怎么伺候。”
“是呀!”
兰芝忍不住附和,也就是独两人在,这般忤逆皇上的话,当着外人的面是万万说不得的。
“怎不带到内侍监调教好了再送来宫里。”
“属实是才送来,慢慢来吧。”
内侍监那地方,送去那里哪有个好,三岁孩子听不懂话,定是少不了的打骂。
“既然太子殿下歇着,身子无恙,那我便不打搅了,太医便留在宫中,殿下起身也好请个平安脉。”
“是,闻琴姑姑慢走!”
福赋一个人待在个不识得的地方,本就害怕,这会儿跟个不让他回家的人待在一个屋里,叫门门不开,更是害怕的不行。
福赋在门口哭了一会儿,泪珠子顺着脸颊流到脖子里,又凉又痒,黏唧唧的。
哭闹了一会儿,门依旧紧闭着,福赋知道没有人理会他,只能往有亮光的窗子边跑。
璟琰坐在桌前,像个吃人的恶鬼,福赋闭着眼睛,害怕的从他身边穿过。
窗棂太高了,福赋踮着脚也碰不到,只能伸着胳膊,仰着头,哭着喊阿娘。
兰芝姑姑过来,瞧着窗口,孩子一口一句阿娘的哭喊着,纵是膝下无子,也听的人心中难受。
“殿下,闻琴姑姑带了太医来,给您请个平安脉!”
璟琰理着棋子,丝毫不理会福赋在屋中哭闹,屋外的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做出声响,害怕引得屋中人注意。
屋中没有回响,兰芝在外面干着急。
窗下站着的小人,哭闹着不停,不知道累似的。眼眶子红红的,眼珠黑亮,闪着泪光,鼻尖红着,脸颊软肉哭起来一鼓一鼓的,细软的绒毛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过来!”
璟琰理好桌子上的棋子,盖上棋奁的盖子,招呼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的福赋。
“呜呜!阿娘!福福回家!”
福赋站在窗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许哭了!”
璟琰身边从小到大伺候的内侍、婢子,全都是精心挑选的,小太子身边,容不得一句顶撞,半点差错,从没有敢不听话的。
璟琰站起身,走到窗边,一副严肃的模样,“本殿下让你不要哭了!”
终于有人理会他,福赋分出神来,瞥了一眼璟琰,见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向后撤着挪动了两步,又自顾自的委屈抽噎。
“知道我是谁吗?”
福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接着哼哼唧唧的哭着。
“我可是太子,知道什么是太子吗?”
福赋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好多的坏哥哥,不想理他,退后一步靠在墙上。
璟琰看他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傻样,凑近一步,蹲下身来,抬眼看着他。
“算了,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听我的话,以后别管是什么,这天底下,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
福赋脸上有些干痒,低头看着璟琰,听不懂他说什么,小手扣着脸颊的软肉。
终于不嚎了,比狗崽子还难哄。
璟琰站起身,捏了一下他的脸蛋儿,软软的,滑溜溜的。
“以后你就跟在本殿下身边,伺候好本殿下。”
福赋两个小手攥的紧紧的,垂在圆滚滚的身子两侧,被璟琰捏了一下脸蛋,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嘴角向下垂着,伤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璟琰看着他哭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嫌弃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手,叫了兰姑姑进来。
“让他别哭了,听的我头疼,给他洗干净!”
“是,殿下!”
兰芝牵着人就要出去。
“就在这儿洗,以后他就跟在本殿下身边。”
“是。”兰芝只得让婢子去端热水来,“白太医在前殿候着,殿下可要现在请平安脉?”
“让他过来吧。”
“是。”
福赋紧紧拉着兰芝姑姑两个手指,攥在手心里,生怕自己一松手,又留自己一个人待在屋中。
兰芝拉着福赋到面盆架站好,理好衣袖,在温热的水中将棉巾浸湿,拧干了水。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福赋没有半分抗拒,安安静静的让兰芝给他擦脸。
洗过脸的福赋又是白白净净的模样,眼眶依旧红红的,说掉泪就能掉出泪来。
兰芝给他抹了香膏,手上也抹了些,香香软软的站在璟琰面前。
“以后在本殿下面前不许这般无礼!”
福赋撇着嘴角,根本就不理他,心里还惦记回家的事。兰芝姑姑跟柳二娘差不多的年纪,说话柔声细语,福赋一直盯着兰芝姑姑,仿佛兰芝姑姑能送他回家似的。
看着眼前冥顽不化的石头,璟琰心里生气,直皱眉,他怎么跟听不懂人说话似的。
不过一会儿功夫,婢女便请了白太医过来。
“太子殿下安!”
“起来吧。”
白太医给璟琰请了脉,脉象平稳,身康体健的,没什么事儿。
“太子殿下脉象平稳,并无不妥。若是殿下您平日里入眠不稳,早起头昏,可在屋中燃些安神香,枕芯换作蚕砂枕芯,调整些许时日。”
“多谢白太医,本殿下无事。”璟琰抬着下巴轻点了福赋那边,“你给他瞧瞧。
白太医以为这小娃是有什么病症,正准备向前去搭脉。
“总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
白太医哑然。
兰芝姑姑无奈的跟白太医笑了笑。
人家就一个三岁孩子,会吃饭睡觉就不错了,想让人听懂多少话。
福赋看着白太医有些发怯,他身上有股药房的味道,福赋得过风寒,被灌着吃过几副药汤子,瞧见医馆的郎中就害怕。
小孩儿又不会遮掩,小脸皱成一团,璟琰自是能看出福赋害怕太医。
诊脉自然诊不出有毛病来,白太医挑着说了几句,若是想要补补身子,也能开几副药出来。
“那便开几副药来,好好补补身子,这么爱哭,免得哭坏了身子。”
“是。”
福赋晕晕登登的就被开了约莫一旬的苦药汤子,兰芝姑姑在一旁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