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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封后(二) 帝后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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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致远伯府嫡女俞莺性昭淑顺,柔嘉维则,性秉温庄,度娴礼法。着即册封为皇后,钦此!”
昭兴二年秋,九月初五,承天台上,宁贤王声量洪厚,手持圣旨庄严肃穆地宣读,今日是国之大事,他一身深蓝底银丝蟒袍,与平日里淡泊的样子不同多了几分威严尊贵。
承天台建的很高,是整个荣京城最高的建筑,从底下走上去共有九十九个台阶皆是汉白玉所筑,每三十三个台阶便有一道如意踏跺,上面摆着一张小供桌,桌上摆着香炉,俞莺双手叠搭在胸前一阶一阶地踏着台阶而上,在踏跺前恭谨地拜三拜上了香,净了手,再缓缓地向上走去。第二个踏跺上,皇帝身着正红九龙戏珠婚服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俞莺款款而来,一头凤凰珠翠在阳光底下光彩熠熠,与一身火红的百鸟朝凤婚服相得益彰,浑身已俨然有了中宫威仪。俞莺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是一国之君,从此也是她的夫君,剑眉星目燕颔虎颈,运筹帷幄的少年帝王便是要与她举案齐眉共度余生的人。
皇帝淡淡的笑着,温柔的望着俞莺,向她递过红球,与俞莺一起上香再提步上阶,站到最高头的供桌前三叩九拜,二人转过身来,下面的文武百官顿首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
帝后礼成,史官在史书上记下了今日的一幕。宁国第四代帝王季凌宥与皇后俞氏之女俞莺将长久的留存在史书上。
封后仪式结束,便是百官宴,俞休明不甚喜欢这种场合,君臣皆在说的自然全都是些算不得数的面子话,但今日这宴他无论如何都是要赴的。桌上的菜肴精致美味,俞休明轮番尝了点,忽然瞥见身边的父亲与宁贤王寒暄饮酒,开心之余却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今日,朕与皇后大婚,特此请了一位乐师与诸位奏琴。”皇上握着皇后的手,两人从座上站起来,向前走两步面向百官。
乐师?……莫不是……他?俞休明顿了顿夹菜的手,心里暗暗思忖着。
“宣周乐师进殿!”
正在俞休明疑惑之时,周别鹤进了殿,向着皇上皇后行过礼,便奏起了琴,一曲《凤求凰》弹的行云流水,余音绕梁,与那日俞休明在浔州不归江听的一样沁人心脾。周别鹤就坐在俞休明对面,一抬头便撞上俞休明的眸子,清亮深邃,却又叫人看不透。他就这样迎着俞休明的目光,也不避闪,手下熟练地拨着琴弦,直到俞休明假装咳嗽掩着面转过头去,他才收回视线,专注弹琴,一副淡然的神情,耳尖却已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称赞道好,周别鹤微微颔首,端起一杯酒环视过众人,最后向着俞休明扬了扬杯子,俞休明也随即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周乐师琴艺绝妙,不如在书院当个教习?”皇上端坐在龙椅上睨着周别鹤
“谢皇上隆恩!”
殿里的舞娘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觥筹交错间已是深夜,帝后离席,百官也陆续出宫,父亲腿有旧疾俞休明便与父亲慢慢地走着,出宫门外,府里的马车已等候多时,马儿哒哒哒地踏地声逐渐远去,周别鹤出宫时将军府的马车已不见踪影。
“公子,您怎么才出来!”
锦年蹲在宫门口一旁的石狮子旁边拿着一根树枝在青石地板上比比划划,他看了许久都不见自家公子出来,这会他小跑过来咧着嘴笑着对着周别鹤说道。
“你家公子我找不到茅房,迷路了。”周别鹤看着锦年那张迷茫的脸便想打趣一番,果然锦年张着嘴巴,一脸吃惊,但是没想到的是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啊?这,公子你——哈哈哈……”他越笑越停不下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冷不丁瞥到俞休明黑着脸静静地看着他,顿时就不敢笑了规矩地从周别鹤手中接过琴,讪讪地低着头悄悄地腾出一只手揉揉自己笑的酸痛的脸。
将军府门口,俞休明跳下马车,扶着父亲下来,一边往府里走一边问道
“父亲,今日百官宴,您是有心事?”
“唉!进去再说。”
俞休明跟着父亲进了书房坐下来,嘬了一口热茶,父亲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休明啊,依你看来,你姐姐嫁到宫里对我俞家是福还是祸?”
俞休明愣了一下,原来父亲想得是这事,俞休明虽久在北疆,但也并非全然不知其中的利害,俞莺成为皇后,父亲是镇守北疆的宁俞将军,叔父虽在浔州做了个闲散伯爵,表面上看来权势,殊荣都比以往更盛,但所谓君臣制衡,俞家怕是该寻找出路了。
“父亲要怎么做?”
俞休明看着父亲站起来,便也起身陪着父亲慢慢地踱着步,思考了许久 “交出兵权。”父亲顿了一下又缓缓说道“当年宋家二女一同入宫,嫡女便是先皇后,庶女也颇受宠爱,当时还是镇西将军的的宋渊便被先皇以国舅身份贵重,不宜再征战劳累为由收回了兵权,封了个空有名号的宁贤王。”
“所以,如今我俞家便是当年的宋家。”俞休明把茶杯放到桌面上,看着父亲
“与其等皇上收回兵权,还不如我主动交上去。北疆没有我俞家,也会有别人去守,皇上要的,不过是大权在握。”
早朝已过,御书房里,皇上坐在案前翻着折子,面色如常,看不出情绪。俞初弦身体有恙便给赐了坐,
“将军早朝所提之事,朕需要一个理由。”
俞初弦本欲起身跪拜呗皇上拦了下来,于是便在坐上作揖回答,
“回皇上,老臣近年来腿疾复发,身体已大不如前,恐无力再驻守北疆,特请皇上收回北疆兵权,准许臣在京养病。”
皇上静静地坐着,手中盘着两颗核桃,似乎早就预料到俞初弦会这样说,思索了片刻
“将军身有疾,自然是该回京养病 ,可将军驻守北疆二十余载,没人比将军更懂越羌,这可如何是好?”
“这……老臣这二十年里熟知越羌骑兵的常用兵法并且已记录在册,可为新任将军提供参考。”
良久的沉默,皇上没有说话,俞初弦静静地等着,
“不如这样,朕准许将军回京养病,但北疆仍由宁俞军来守,休明与朕从小便一起在书院学习,教习常夸他天资聪颖,又跟着将军在北疆待了这么些年,得了你的教导,也该领兵了。”
“犬子顽劣,又年岁尚小,怕是难当大任,老臣请皇上三思。”俞初弦没有想到皇上竟想让俞休明接手宁俞军。
皇上似乎对俞初弦的这番说辞早有对策,一手轻轻摩挲着座椅的扶手。
“哪位征战四方的将军不是从头做起的,俞将军你当年也与如今的休明一样19岁就组建了宁俞军,打了漂亮的洛川河一战,怎么,你儿子就不行了?”
年轻的帝王,话语平缓却是不容反驳,一双眼高深莫测,叫人不寒而栗。“况且,将军今日交出兵权,恐怕不仅是因为腿疾吧。朕明白你在想什么,实为将军多虑了。”
“……”俞初弦在心里揣度着这番话,皇上看来是想说他不会怀疑俞家,俞休明接任宁俞军怕是无可更改了。
“北疆不可一日无将,将军明日早朝唤俞休明进宫授封赶赴北疆。”
“老臣谢皇上隆恩!”
俞初弦回府的时候真好瞧见周别鹤从东面过来正往书院去,行色有些匆忙,看见他恭敬地行礼,
“微臣书院乐科教习周别鹤,见过将军。”
俞初弦向他点了点头,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只是觉得有点眼熟,不过这会去书院怕是迟了。
俞休明正等着父亲回来用早膳呢,却被皇上的圣谕弄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父亲,如何了?皇上为何要召我进宫?”
“先用膳,稍后与你细说。”
第二日早朝,皇帝下了旨封俞休明为宁俞将军,三日后出发去北疆。
宁俞将军俞初弦卸任,由俞休明接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荣京,周别鹤在书院自然也是知道了此事。他并不觉得惊奇,将门之子本就该领兵打仗,驰骋疆场,况且此事也与自己无甚干系,他只管弹着自己的琴,教学生们指法。
“公子,俞将军差人传话,邀您下了学去醉仙楼一聚。”
锦年弓着身子,小心地从门口溜进来,附在周别鹤耳边说道。周别鹤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继续弹着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