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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今夏草木长04 即将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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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刚才真和别人干架去了？”周凌笑着收起了表格。
“他们没事找事，看我不爽。我也没打过人，就想试试，没想到他们来真的，开局就把我眼睛打了。”
程退心里似乎还有些气愤。
“得冰敷一下，”周凌看向程退的眼角，想起一件事，“所以，你还是赢了？”
程退抿着嘴，笑而不语。
“得，我直接破格录取你。”
“？为什么？”
“我怕你被隔壁跆拳道的给要走了。”
程退笑了，笑的嘴角眼角跟着动。
“……”程退捂着眼角，发疼。
“你不去医务室弄一下？”
“不用，小伤，我先走了学长。”
程退不在意伤口，转身便走。
在一旁亲眼目睹了王樊几个人一起欺负程退的谢安秦倒心疼不已。
他本来想控制王樊他们的行动，奈何TT却提示他这样做会改变程退的人生轨迹，他无法出手帮助。
谢安秦心里又气又急，正要和TT理论一番，下一秒就看见程退唰唰唰地把三个人都打趴下了。
谢安秦：“……原来程退一直都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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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退顺利被篮球队招了。
与他一起的，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同学。
为了测试几个人真实水平，他们新人为一组，和原成员展开了一场友谊赛。
新人的实力几乎没有水分，个个都是体力旺盛也有点技术的可畏后生，一场比赛下来，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潇洒痛快。
“程退，给。”
中场休息，周凌坐到程退身边。
“谢谢队长。队长你打篮球技术真好。服众。”程退接过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口。
“谢谢。诶，你眼睛怎么样了？”周凌笑了笑，收下赞美，看着程退的眼角，那日红肿如今不再。
“嗯？没事了。”
程退捧着水，也看向周凌。
说真的，程退第一次见到周凌时，就觉得他有着不属于15岁少年的老练与成熟
整张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但并不显眼。肤色偏黑，有种经历过风吹日晒的沧桑感，但气质仍流露张扬着少年意气。
“我之前听你说，你暑假的时候报了篮球班？”队长问。
“是，我得去学学怎么打，才有资格站到篮球场上。”
“学得不错，你打得很好，扣篮也很帅。若是把这件事坚持下去，我觉得你会成为优秀的篮球球员。”
程退倒没想那么远，他只是想发展一下这份热爱，并没有想把这份热爱变成自己的职业或者是一生的追求。
但今天加入了，他也会尽力做到最好。
程退用力点头：“谢谢队长，我会继续努力下去。”
努力之下，程退越来越喜欢扣篮，性格也愈发开朗，每每听着台下热烈的掌声，他觉得这好像比考了第一名还要开心。
不过人生不仅仅有顺心之事，在教室外头，王樊那些人依然对他很不爽，经常揪着他要和他打架。
但是程退体力好又灵活，王樊根本打不过，他只能看着程退越来越好，却没有办法。
只有一次，加入了羽毛球社的王樊故意找茬和旁边在训练的篮球社成员发生了口角和争执。
王樊明显是在针对程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有本事就冲我一个人来。”程退说着就要冲上去揪王樊领子。
队长及时赶了过来，制止了无厘头的纷争。
周凌猜出来王樊就是上次要群殴程退的人，所以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冷声让王樊别闹事，真要闹起来，他只有挨打的份。
王樊的性格被队长吃得死死的，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心里再不痛快也不敢招惹比他强硬厉害的人。
王樊“呸”了一声，快步走掉了。
篮球社成员还想上去争个明白，队长拦住他们，告诉他们逞口舌之快是最没用的，有些小事情没必要看的那么重要，想要成大事，就得沉静下来。
在13、14岁的男孩们心中，周凌是大哥哥，是队长，他的话好像比任何人的都管用。
程退加入篮球社这么长时间，也从心底觉得，周凌是他们所有人的榜样和表率。
他的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深深地影响了程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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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实且热腾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周凌即将初三毕业。
临别之际，周凌邀请所有篮球社成员去吃烧烤。
在烧烤店，他们似乎不再是稚嫩的初中生，而是一群热血沸腾的成年人。
虽然大家都是找了各种理由才离开父母出的门，但是当他们走进彼此，迎风烤串，举杯高歌时，好像便也无所畏惧。
周凌在烧烤店大声地喊出了自己的梦想：“我要成为全国最厉害的篮球运动员！”
众人欢呼雀跃，纷纷表示他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周凌笑得爽朗又自在，问学弟们的梦想是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无数人的梦想淹没在一阵阵笑声中。
程退身在其中，也在大笑，却说不出自己的梦想。
14岁，没有人正式地问过他的梦想，他自己也从未想过。
“这听起来，为什么那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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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店离家不远。
大家吃累了笑累了，便各自告别散了，程退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回家。
那时天色泼墨。
程退念着回家的路，心却被晚风吹得凌乱。
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激动，却不知是何缘由。或许是他第一次那么晚回家，又或许这是他第一次和同学们出去玩闹，又或许……
一阵激动后又突然失落，程退失落自己怎么才14岁，失落过后又认可自己，14岁怎么了？父母教给他的，是14岁要学会骑单车了，同学教给他的，是14岁可以自己出门玩了。
程退走着走着就蹦蹦跳跳起来，他脑子挺乱，一件事他并不能想得很深刻。
他干脆不想了，去天马行空，在脑子里开始胡乱描绘着自己的未来。
未来我是什么样的？会做什么工作？会成为像爸爸妈妈那样的人吗？
谢安秦跟在他身后。听见了程退内心的声音。
他走到他身边，轻声细语：
“未来，你会成为一个很勇敢，很善良，很聪明，很专一的人，你会做你最喜欢的工作，时时刻刻都能去你想去的地方，你还喜欢花花草草，喜欢大海落日，你会遇见很多人，好的，不好的，很多很多。”
“……当然，程退，你也会遇见我，在我们上大学的第一年。”
“梦想并不遥远，程退，我总觉得，你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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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日子比初一初二都要快。
很多人在这条人生的十字路口，开始分散，往不同的方向走。
对于程退而言，他目前最大的目标就是完成这些数不清的卷子与习题，考上理想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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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新春将至。程退初三假少，临近中考复习任务繁重，一家三口便没有像往年一样回老家秀城过年。
同样留在繁市的梁思在大年初一那天晚上跑来祝程退新年快乐。
梁思穿着厚重的浅绿长款羽绒服，戴着毛绒帽子和手套，怀里抱着一袋仙女棒，满脸通红地和走到楼下的程退打招呼。
两个人穿得都很多，嘴巴里冒着气。
那个时候烟花爆竹还没有全面禁止。即便是居民区里，不算太晚的时候大家都可以跑下楼来放烟花点炮竹。
附近有不少同龄人在跑闹着放烟花，甚至还有跑到空地去打炮仗的。
天空四处绽放绚烂烟火，一波接着一波，有意将黑夜做成了变幻莫测的万花筒。
梁思邀请程退一起点燃仙女棒，程退没拒绝，接过梁思从她口袋里掏出的打火机，轻轻按住开关，“滋啦”一声，小小烟花闪烁起来，闪烁在程退和梁思的眼前。
程退拿了一个，梁思手持两个，开心地挥舞着。
如果可以，梁思希望仙女棒永远都不会熄灭，她可以透过烟火，好好看看少年的眉眼。
可是随风而逝的白烟告诉她，不可能了。她将永远把这份悸动藏在心底，永远把这份回忆放在最柔软的地方。
“程退！”
“啊？怎么了？”程退看向梁思。
“谢谢你！”
程退以为她说的是放烟花，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过年嘛，一个人放烟花，怪孤独的。”
“我，我要去外地上学了。”梁思把手紧紧的揣在口袋里。
“……你打算考外地的高中？”
两个人的音量随着烟花的熄灭越来越小。
“嗯……”
程退没再说什么，也可能没太察觉到梁思语气中的低落。
他只是接过梁思手中剩下的仙女棒，一个个点燃：“那这个新年，就祝你前程似锦。”
梁思忍住哭意，和她仰望的少年一起，用最后的仙女棒，享受最后纯粹的快乐：“也祝你前程似锦。”
程退不知道的是，以后她的每一年春节，都是一个人放烟花一个人过的。
后来她创业成功，从一个人放烟花变成了一群人为她放烟花，她也依然会怀念2008年的春节，因为那年仙女棒的质量，格外得好，燃烧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