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今夏草木长05 珍藏在钱夹 ...
-
过完年，就是初三最后的冲刺阶段。
程退在最后几个月学会了熬夜。
开着昏黄的台灯，关着窗户，程退沉浸在茫茫题海里。
谢安秦在一旁困得打哈欠，但也没睡。他趴在桌子上，借着灯看程退，还有那些对他来说早就忘记的题型。
“累了记得休息，还是要早一点睡觉……”谢安秦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随即在桌子上睡着了。
程退写到了凌晨一点多。
他这才有些困意，昏昏沉沉竟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两个人头顶着头，隔着两个维度，不仔细看，细软的发丝好像互相交织着，好像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觉醒来，六月末，中考局。
班主任在考前为他们一人送了一个书签，上面写着班主任的寄语，每个人都不一样。
——星光不负赶路人。退一步海阔天空，前方一定有属于你的天空。
这是班主任写给程退的，程退盯着看了好几眼才慢慢地把书签收好。
程退走进考场时，还有些恍惚，身边坐着的都是他不认识的人，可是他们都在为一个方向冲刺。
但恍惚归恍惚，程退心态算是比较好的。
认认真真做了三天题后，程退信心满满地跑出了考场，谢安秦追着他，少年程退跑得太快，谢安秦边笑边喘，要不是他可以瞬移，就追不上了。
-
不出所料，程退顺利被繁市重点中学录取，全家人都为程退感到高兴，程退喜欢这种感觉，眉开眼笑地向父母讨礼物。
客厅里，程毕把早就备好的礼物送给程退：“我儿子肯定能行！”
程退大笑了两声，双眼放光地接过礼物盒，迫不及待地拆开，这是一套建筑系列的乐高积木。
拼图和积木的原理相似，在搭建的过程中都能让程退产生浓厚的乐趣。这下可把程退高兴坏了，迫不及待地拆开盒子就开始琢磨组装。
谢安秦在一旁瞧着眼熟，恍惚想起这东西他在成年程退的家中见过。
那件摆在卧室书架上，诞生于2008年的埃菲尔铁塔乐高积木，崭新如故。
虽然十几年后它已经成为绝版，但在此刻，谢安秦看着程退一步步还原、重现它的样貌，仿若它在鲜活地跳动。
这种奇妙的感觉，第一次让谢安秦觉得，这不是虚拟的平行世界，这根本就是直击心脏的现实。
诚然，当程退将拼好的埃菲尔铁塔摆在和记忆中差别无二的位置时，谢安秦感觉自己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初见埃菲尔铁塔时，程退就告诉他，这是他的过去。关于往日，只有这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他记忆犹深。
而后来，他们也一起前往法国，亲眼见到了真正的埃菲尔铁塔。落日余晖下，它宏大而耀眼，巍然屹立于塞纳河畔，熠熠生辉。
两个人在铁塔之前留下照片。这张照片随着时间发黄发旧，也依然珍藏在谢安秦的钱夹里。
谢安秦永远记得，那是他们旅行的第一个国家，也是相爱的第三年。
-
在家里呆了没多久，父母便想带程退回一趟老家看看爷爷奶奶。
程退对爷爷奶奶并没有过深的感情，不过有着血缘纽带，每年相见爷爷奶奶对自己也很好，程退就欣然答应了。
秀城在繁市旁边，相比繁市的先进繁华，秀城质朴又慢热。
这里的建筑都比较古早尘旧，平矮的房屋越过一座座山丘，山山水水尤显风景。秀城风俗不耐，风土不落，鸟语花香，有人有情。
暑假档人流较多，秀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游客双月。
路上车流少行人多，年迈的老手艺人坚持一年四季摆摊，传承传统文化；小孩子穿着特色服装在长街上乱跑乱笑，大人拦不住就随他去；沿着长街走个三分钟路，会出现唯一一家超市，只有一层，占地面积最大。
除此之外，满道店铺，树荫茂盛，万里晴空，还有风筝高高挂起，点成一行色彩。
这是夏日的秀城。
“爷爷特地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秀城菜，虎头鸡。”老家屋子里，陆露笑着把程退拉到饭桌前坐下。
“谢谢爷爷。”程退立马夹了一块吃。鸡肉包裹着面粉，色香俱全，程退忍不住吃了两大块。
爷爷高兴得不行，把虎头鸡朝程退推了推。
“爷爷奶奶，你们也吃。”
“退，退……给你……”患有轻度阿默茨海症的奶奶给程退加菜。
“谢谢奶奶。”程退坐在奶奶身边，呲着牙举碗接过，拌着饭吃光了奶奶夹的菜。
“这孩子现在可能吃。”程毕欣慰地点头道。陆露告诉他，他们的儿子，性格开朗以后，饭量也大了不少。
现今的程退，不仅高，身上肉也结实，看着可健康。
程退倒是有些害羞地低了低头：“是爷爷奶奶做饭好吃！”
程退学着程毕说话，长辈们碗筷碰撞，碰撞出夏夜幸福的乐章
-
秀城入眠早。
即使是旅游月，按当地习俗，夜晚的秀城也会很快安静下来。
大概晚上八点左右，程退就上床睡觉了。但是因为太早，他还没有困意。
可是外面好安静，七月的生物在此刻大展宏图，屋里静到可以听见他们的活动。
谢安秦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台上一只没有防备意识的蚊子，想起18年夏天他们住酒店，掀开窗帘后面全是蚊虫的场景。
-
2018年。
“我……”谢安秦忍住没飙脏话，“程退，你过来一下。”
程退闻声而来，看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他们联系前台，前台表示抱歉，赶紧给他们换了一间房。
第二间房格外干净，体验效果极佳。
想起那个夜晚，2008年的谢安秦没出息地骂了自己一句。
其实今天故地重游，他格外想念现实世界的程退。
不是眼前的程退不值得谢安秦逗留，而是谢安秦明白，所谓过去都是他不曾参与的记忆。
谢安秦深爱的，是从大学时期开始的程退。程退18岁之前的人生，谢安秦是想探究想体会，却也知道，在这个时间段里，他不可能对其产生任何想法。
从程退出生到程退15岁，谢安秦一直都把他当成孩子一样去陪伴和注视，比起他是一个怎样的人，谢安秦更在意他怎样成为后来的程退。
有人沉思间，程退已经进入了梦乡。
谢安秦在程退的床榻边坐下，无声注视着他的模样，月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两人的面容上。
他不再如童年时狂妄，也不如小学那会儿那般内向，成长的经过是一条宽敞的马路。谢安秦还是不解——程退，这些记忆为何不愿吐露。
-
从秀城回来以后，程退收到了一封来自周凌的信。
周凌现在在二中上学，成为了学校篮球队队长。八月份他要带校队去市里参加比赛，他邀请初中社友前往观看。
烈日当空，程退坐在观众席上，看见了进场的周凌。
不过过了一年，周凌剃了寸头，长得更高，不同于同龄人的气质更加明显。
但是他传球、扣篮的态度更加专注坚定，热爱未曾减半，随着一边的欢呼声哗哗落下，周凌队以绝对的优势打败了对手，顺利进了半决赛。
程退和身边的观众一起为他鼓掌喝彩，热闹之间，程退还看见不少熟面孔，他们都是程退曾经的社员同学。
不过他们因篮球结缘，也因篮球失缘。程退毕业后就没怎么和这些人联系了。
比赛结束，程退跟着人群走出场地。
他本来想去和周凌打个招呼的，但是周凌他们打得厉害，现在估计很累，周围也围了不少球迷，他挤不进去就远远看了一眼。
程退逆着人群走向大门，没有再回头。
落日晚霞披满四处，至此，他的初中三年画上句号。
-
“TT，为什么这三年，一个任务都没有。”
TT高冷得没有回话。
谢安秦不禁好奇，三年初中没有一个任务，TT跟死机了一样也很少说话，剩下百分之六十的进度值都在高中，看来，程退的高中是个漫长的故事会了。
-
九月桂香飘。
高一开学。
程退分到了高一2班。
与初中不一样的是，高中分班全按中考成绩划分。在全体学生中，程退成绩偏上，在二班名列前茅。
他的前桌是一个烫着流行发型的男同学，穿着那时候流行的复古格子衬衫。
前桌一坐下来就和前后左右的同学聊个不停，是个自来熟。
“诶，程退。”前桌转头，碰了一下程退的手肘。
程退抬起头，看向那个男生。
娃娃脸，皮肤很白，表情灵动。
“还记得我吗？”
“？我们……认识？”
“哎呀！”男生拍了拍手，又遗憾又激动，“你真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游戏，滚草坪来着……程退，这么多年不见，你真长得越来越帅了啊！”
男生笑得爽朗，看着程退回忆无效的表情，他顺势给了台阶：“那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易燃。易燃品的易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