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大是什么模样》十一滴泪

3、今夏草木长02 亲情线up

　　程退上初中后就是一个人骑单车上下学，没有让陆露接送。

　　今天他刚出校门，就看见陆露和程毕站在同一辆车前，双双微笑地望着程退。

　　程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程退！”父亲的声音让程退回了神，快速提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妈妈……爸爸。”

　　“你爸爸回来了，知道你要放学了，特地跑过来接你呢！”陆露拉过程退，扬着笑看向程毕。

　　“真是长高了不少啊！”程毕欣慰地拍了拍程退的肩。

　　程退尽力做到没有半分间隙，佯装轻松地回应：“嗯嗯，长高了很多。”其实他心里很开心。

　　“诶，先上车，爸爸妈妈今天给你做了大餐，赶紧回家，庆祝你过生日哦。”陆露推着程退上车。

　　“等等，妈妈，我的单车......”

　　“诶，没事没事，明天老爸送你来上学。”程毕拍了拍儿子的背，为他关上了车门。

　　程退坐在后头，呆呆地“哦”了一声，有些僵硬地靠在后座，双手耷拉在大腿上。

　　他蛮想激动地和父母分享一些事情，但是见到了人就莫名话到嘴边亲昵不下去。

　　于是在车上，程退和父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爸爸妈妈坐在前面，不约而同地透过后视镜看向程退，心里也明白孩子的纠结与不安。

　　很快到了家。

　　程毕想拉近父子间的距离，立马拿出了礼物：“儿子，听你妈妈说你很喜欢拼图，呐，爸在外面给你买的。”

　　程毕将一袋子的智力拼图递给了程退。

　　程退没什么兴趣爱好，唯一上点心的就是拼图游戏。只不过他拼完即扔，家里的拼图也没剩多少了。

　　他心底有点兴奋：“谢谢爸爸。”

　　“诶！”听到这一声顺耳的“爸爸”，程毕很开心地揽住程退，“好孩子，爸以后都在家陪你和妈妈。”

　　“你不走了？！”程退扭过头，惊喜地看着他。

　　“不走了，我把生意搬到了这边来，不走了。”

　　“嘿……”程退抱着拼图，止不住笑意：“好。”

　　“行，我儿子笑我也开心，我去厨房端菜去。”

　　陆露在厨房里忙活，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端出来，父子俩揽着肩膀从客厅走到餐厅，陆露看见了，连忙打趣：“我还用得着你？我都摆好盘了。”

　　“哎哟我老婆真是不得了哈哈哈哈……”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坐上餐桌。

　　红烧牛肉，清蒸鱼，蒜蓉粉丝，萁菜虾卷，麻婆豆腐……全部都是程退爱吃的菜。

　　“来，儿子，多吃点。”父亲夹菜。

　　“别吃太饱了哦，等下还要吃蛋糕。”母亲提醒。

　　“诶，对对对，但你妈妈做饭太好吃了，我实在是想多吃两口啊。”程毕宠溺地看向陆露。

　　“说得好像这些菜是我一个人做的一样……”陆露捂嘴轻笑，夫妻间的甜蜜感眩晕了程退，他的余光处，还能看见插在花瓶里的娇艳欲滴的郁金香。

　　程退心绪安宁，大口大口地吃饭。

　　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的谢安秦对这一幕感动不已，但想起自己的前尘，与程退在一起的往日，又不免此心作痛。

　　谢安秦可以预料，从今天开始的程退，在亲情面前，他再也不会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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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父母亲一起打扫厨房，程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现在还是晚饭档，大多是新闻，还没有什么电视或者动画。

　　心里泛着无聊，程退拿出了那一袋拼图，全部看了看，都是他没拼过的，兴趣一下就上来了。

　　“程退啊，你为什么会喜欢拼图呢？”父亲擦擦手，走了过来。

　　“我觉得很有趣，比看书听课有趣多了。”

　　“嗯，喜欢自然觉得有趣……那你还有没有别的爱好？”

　　程退停下手，想了一下：“好像没有。”

　　“诶，你想不想去打篮球啊？或者跆拳道？或者画画？或者弹琴？”

　　程退之前倒是看过学校组建的篮球队打球。他虽谈不上多大的兴趣，但看着父亲期待的目光，他也愿意报个班学习，也算是添个一技之长了。

　　“我想打篮球，爸爸。”

　　“好呀，那爸爸给你找个兴趣班。以后你要是想打球，你就过去，就当锻炼身体开心开心了。”

　　“好！”

　　“……现在最开心的事情要来啦。”陆露的声音由小变大，她把蛋糕提到了客厅桌上。

　　“诶，对，生日最开心了！”程毕和陆露默契地在程退的左右两边坐下。

　　程退的眼眸闪着光，漂亮的蛋糕和相爱的父母让他感到了纯粹的幸福。

　　“儿子，爸爸和妈妈祝你13岁生日快乐。”陆露笑意盈盈。

　　“谢谢妈妈，谢谢爸爸。”程退左右看怎么也看不够父母的和蔼，最后把目光聚集在蛋糕上。

　　他想许一个愿望，他希望他今后都能这样幸福。

　　烛火摇曳，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唱生日歌。

　　在看不见的角落，谢安秦也跟着一起唱，他看见程退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切开蛋糕，和父母分享。

　　他也看见自己流了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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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谢安秦的人生里，14岁的他又是怎么样的？是白墙黑夜，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是放声大哭也没有自由的自己。

　　他的父母，他的弟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而他谢安秦只是百花齐放的庭院外围，流浪的乞讨者。

　　这样的日子有十年，直到水灌鼻喉的那一天，他才找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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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退的同桌梁思发现程退会认真上课了。

　　以前的他，上课不是走神就是乱写乱画，从不听讲。虽然不会扰乱课堂，但班主任把他放在第一排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初一就不爱学习，以后怎么办嘛。

　　而且程退这个人比较慢热，自己虽然和他做了快一个学期的同桌了，但他们讲过的话，屈指可数。

　　梁思是语文课代表，平常在班里是个带头人物，小年纪也有领导意识，但面对程退这样的人，她之前根本管不了。

　　你说他一句，他会听，但是不会改。不拽不叛逆，但是很倔强，这样的人，她最说不动。

　　可是现在，他动了。他开始思考这道题怎么写，还会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写。

　　梁思虽然疑惑，但还是为自己同桌的回头是岸感到庆幸。

　　-

　　语文课。

　　语文课对很多学生来说不听也罢，每次语文课都会有人搞小动作，语文老师总是视而不见，所以语文课是很多人的欢乐天堂。

　　只要动静不太大，不影响上课，谁想画画还是五子棋，随自己的意。

　　坐在前两排的同学倒是战战兢兢。

　　语文老师虽然不管，但她会突然挑个幸运观众提问，答不出来就要主动站到后面去。

　　程退站过很多次，是教室后墙的常客。

　　梁思瞥了一眼专心致志的程退——很好，他在认真听课做笔记。

　　上课前二十分钟，风平浪静。偶尔窸窸窣窣的声音，老师根本不管。

　　在语文老师转过去写板书的时候，一团纸突然丢到了程退面前。

　　程退呆了下，没有理会。

　　梁思也看见了，下意识往后看了看，自己的好朋友沈茗正在对她挤眉弄眼。

　　梁思：“……”

　　可能人十几岁的时候，总会对长的好看的人有特别的感觉。

　　就是看到他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脸红，会想和他靠近，没有任何理由，只出自一种最纯粹干净的情感。

　　沈茗对程退大概就是这样。

　　梁思不得不承认，程退很好看，全校能和他相比的样貌没有几张，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就算老师不太管，梁思也有自己的原则。

　　她没有必要去提醒程退看纸团吧。

　　可是她左右权衡了一下，还是撞了一下程退的肩膀，意识他看看那个纸团。

　　程退看了一眼梁思，又看了看还在板书的老师，镇定地打开了纸团。

　　少女用五颜六色的彩笔给他画了一副画——不算安静的教室里，程退微微低着头，眉头平舒，目光认真，翻过一页语文书。
　　虽然画技稚嫩，但是程退看得出来，这是在看书的自己。

　　画下面，还有一行工工整整的字。

　　【程退，我……】

　　“程退，站后面去。”程退还没看完，语文老师已经自然地抽走了那张纸，不威自怒。

　　程退看了看老师，没多说什么，抱着书就站到后面去了。

　　这次语文老师甚至没有提问就给人判了刑，显然已经将程退视作危险分子了。上课时间明目张胆看情书，简直不把老师和学习放在眼里。

　　一旁的梁思想为他开口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后面去。

　　沈茗则被吓了一跳，低下头不敢直视程退和老师。

　　程退站了二十分钟，站到下课。

　　语文老师当着他的面把那张纸撕了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好好听课，搞这些有的没的，以后没出息。”

　　语文老师撕完就离开教室了，似煮温水的教室一下子沸腾起来。

　　这应该是语文老师第一次说这样的重话。

　　程退成为了第一人。

　　但是程退并不在意，他抱着书重新回到座位，开始看下一节课的内容。

　　梁思拉着沈茗过去道歉。

　　“对，对不起，程退，让你受罚了。”沈茗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