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今夏草木长01 （40% ...
-
程退出生于1993年，比谢安秦大一岁。
1993年对谢安秦来说是一生的回望和起点。而90年代对很多人来说也是改变命运的重要吉时。
程退的父亲程毕在程退上幼儿园那年就离开了家，去了南方城市。
从三岁开始，程退就很少见父亲，但他们家的生活环境却越来越好，贤良的母亲陆露待他颇有耐心，从不打骂，只用好言好语教导。
小时候的程退，难免有些只听母亲而不听任何人的任性调皮。
当谢安秦看见小程退想独自私吞幼儿园的小蛋糕而被人教训，扭头便哇哇大哭说有人欺负他的场景时，着实有点吓到了。
原来不管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小孩子永远都有那套哭哭啼啼的作风。
不过没关系，孩童时期的程退什么都不懂，需要人指引才会长大。谢安秦始终微笑地跟在程退身后，陪伴着他。
四岁，程退捏男同学的脸，把人家捏哭了，不止一次；
五岁，程退和一群臭味相投的朋友在草地里打滚，身上被蚊虫咬得很厉害，还要逞强和蚊虫“一决高下”；
六岁，千不愿万不愿的程退被陆露强硬地拉来了中心小学。
-
中心小学门口。
看着程退紧抱着母亲不想去上学而痛哭大闹的样子，谢安秦知道自己的活来了。
“TT，又有什么任务吗？”
这几年，在程退顽劣捣蛋的时候，谢安秦已经非常顺利且无脑地完成了【分享第一课】【建立和谐人际关系】【保护环境】等答题和任务，积攒了不少进度值，对TT的存在和自己的定位也清晰了很多。
“新任务【安心去上学】已发布，请您自由发挥，帮助陆露引导程退上学。”
“我不去！！！”程退胡乱挥着手，企图打走那些想要抓他进校园的人。
身边的老师为难地无法近身，只有陆露能抱着程退。
“程退，听话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小学生了，和以前不一样了，要乖一点，好好上学……”陆露边安抚激动的程退，边扯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把他接给老师。
“我不要我不要！”程退挣扎着不想靠近老师，只想跟着母亲，永远地呆在母亲的怀里。
但是陆露硬是要把他的手放进老师的手心里，老师拉过他，他“哇”地一下就哭了。
被一个陌生的人牵着手，程退万分不愿意。
“妈妈！妈妈我想回家……”程退哭着想挣脱开女老师的手，想跟着转身离去的母亲一同离开。
听见独生子的哭喊声，陆露犹豫不决了。
她想着要不然明天再送他来学校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天，等她把思想工作真正地做好了，也许小程退就不会闹得那么厉害了。
校门口人来人往的，虽也有不情愿上学的小孩，但小程退是哭得最大声的。
但是，她在将小程退送来学校之前，已经给他做了好几天的思想教育了，让他不要害怕，勇敢一点，上小学就跟上幼儿园一样。
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她正想转过身去，不料心突然一抽，整个人像被人推着前进，“噔噔噔”地两步作三步，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车走人散，小程退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盯着那辆有着母亲的轿车毫不客气地发动引擎离去，消失在马路前方的第一个拐角。
小程退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何会如此狠心离开，他的眼角甚至还有未干的泪痕。
不过这样快刀斩乱麻的招数貌似对他很管用。
他顿时不哭不闹了，任由女老师牵着他走进校园。
“叮，恭喜完成任务【安心去上学】，奖励水性笔×1，目前进度值40%。”
面对这种鸡肋的奖励，谢安秦见怪不怪。
水性笔还好，跟别人用过的草稿纸、塑料假花相比，它好歹有具体用处。
但是在完成一个个任务后，谢安秦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个新世界本身就很鸡肋。
或者说，他想去完成任务和攒满进度条是一件十分简单甚至有点无聊愚蠢的事。
之前他还在疑惑他是个透明人该如何去完成所谓任务。后来TT就告诉他，除了穿墙瞬移等等技能，他还有一个强大的能力，类似于游戏里的金手指。
——只要他想，且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他可以任意操控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一件东西或者任何一个人的心理。
就比如刚才，他控制了陆露的心理，让她快速做下判断。
这就让谢安秦心生怀疑，这场游戏的重点，也许并非完成什么任务。
而且，TT曾说他不能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可是当他在做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在不自觉中触发了蝴蝶效应改变了某些东西，比如程退明明要过几天才去上学，为什么系统要他今天就上学。难道只是为了下发一个任务？
第五条规则又将效应规避，那这一切不就毫无意义吗？虽然谢安秦并不需花费心思去探寻意义，因为这好像不是他的任务和终点。
但那也不是谢安秦的性格。
很多隐藏的疑问，与最终的目的，他会默默探寻下去。
问TT，TT只会无情地重复这个世界的规则。
-
谢安秦将笔扔到空中，笔就消失了。
他跟着人群走进了校园。
其实像小程退这样哭闹着不肯上学的孩子有很多，比如小程退所在的教室，一3班里的小学生。
谢安秦还没走到班级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哭闹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站在讲台上的年轻老师不知所措，只好一个个安抚。
但一个好了一个又开始闹，相比之下，坐在角落安静到不正常的程退大概是此刻老师最不头疼的对象。
怎么这么安静？是生闷气了吗？
谢安秦走过去，蹲在程退旁边。
毕竟以后是朝夕相处的枕边人，谢安秦必须承认自己太了解程退骨子里的个性了。
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他都是那种“被偏爱就有恃无恐，被远离就安分守己”的性格。
童年时期的他因为母亲的偏爱会格外闹腾，所以当母亲决然离去时，他会震惊，呆滞，不知所措，更会沉默寡言，不让其他人猜透他的心思。
当然小孩子心肠直白，没有成年人隐晦复杂。
小程退此刻是难过的。他想哭，却不会有人安慰他，所以他便憋着情绪。
谢安秦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做得并不好。陪了小程退六七年，他还是第一次在无意中用对待成年程退的方法和情绪对待童年时期的程退。
谢安秦心急地抓了把头发，莫名想起来程退一个人生闷气时，别着脸，苦着腮帮子，和他小时候还蛮像的。
-
小程退趴在桌子上，没有表情，目光无神，身上散发着不属于六岁孩童的气息。
说话他听不见，触摸没有感觉，谢安秦只能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澄澈纯粹，却有一层不真切地薄雾。
“看来我刚才真的太偏激了。”
谢安秦站在一旁搓搓手——正在想用什么法子哄小程退开心，小程退突然低声呢喃了一句：“妈妈怎么和爸爸一样了……”
谢安秦激灵了一下。
这么些年来，父爱缺位，小程退纵使有母爱如潮水汹涌，也难以回答孩童内心深处的孤独不解。
这个时候，谢安秦想到了程毕每次难得回家，都会给陆露带一大捧鲜花，于是他便从道具箱里拿出那束普通的塑料假花，悄悄放在了他的课桌里。
“叮！检测到参与者使用破次元技能，经分析不影响主角故事发展，批准使用，技能使用次数-1，剩余次数2。”
周围很吵闹，小程退面目表情地捂上了耳朵。
他把头转朝下，额头抵着桌面，愣愣地盯着地板。
一束黄色郁金香假花闯进了他的视野。
小程退张大眼睛，盯着花看了好一会儿——妈妈也喜欢郁金香，他慢慢放下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这束假花，露出牙齿笑了。
果然是小孩子，就算心里再怎么不高兴，哭闹或沉默着，却也极其容易安慰。
看着小程退笑，谢安秦也开心。
小程退吵着不想上学也许只是在行使被爱的权利，谢安秦这一出和现实发生的并无二致。
不情不愿下，当年的小程退依然要去上学，唯一不同的，是陆露买给他的小蛋糕，变成了一束黄郁金香。
-
“TT，程退的父亲什么时候回来了就不走了？”谢安秦站在一旁，问道。
“2006年5月18日。”
2006年5月18日是程退的13岁生日。
这一年，程退初一。
与小时候的他相比，初中的程退性格安静了不少。而与之并行的，是他越来越好看的长相。
小时候的程退比较稚嫩，脸上婴儿肥有点多，肉嘟嘟的，眼睛比较大，但鼻梁不高；
现在的程退长开了些，五官端正立体，偏瘦但是窜得高，身形挺拔，笑起来特别阳光。
程退坐在课室里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这天他无心听课，手撑着头，呆呆地望着黑板上老师的板书，心思飘到了远方。
谢安秦看到他这样子就知道，程退一定暗自期待着今天完整的一家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