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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少春衫薄03 时而走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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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父母处理完爷奶的丧事,程退便重返了校园。
老人家去世,最伤心的是程毕。但父亲后来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今年的冬天来得很快。
第一场雪没有预告地飘落,洁白的凝结水落于人间,没有任何停留地消失了。
小雪停后,繁市几乎没有下雪的痕迹,只是这气温,骤然降了几分。
冷天中,停车棚里,程退碰到了唐易燃。
唐易燃惊喜地碰了碰他的单车:“程退,你终于来上学了!你这几天去哪里啦?老师说你请了好几天的假呢。你不在,我都有点无聊了。”
他把车潦草停好,围上程退。
“就是回了一趟老家,家里出了点事要处理。”
程退没多说伤心事,低头锁自行车。
唐易燃识趣地没多问:“几天不见,我真的想死你了!”
程退收好车钥匙,浅浅一笑:“就你的个性,还能真无聊啊哈哈哈哈。”
唐易燃被打趣,跟着程退一起笑:“那能一样吗哈哈哈哈?我不是说了吗?咱俩小时候认识,那会儿你要搬家走了,我哭得可伤心了!”
唐易燃这么一说,程退脑海里还真浮现出小唐易燃哭得鼻涕横流的画面:“我可算是有点印象了,但你放心唐易燃,我这不是没走吗。”
程退认真拍了拍唐易燃的肩膀。
唐易燃嘴角留着笑意,昂首挺胸道:“那很好啦,走,上楼!”
程退点头,和唐易燃一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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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体感暖和。
而先映入程退眼帘的,是一沓因为请假而没有写的习题试卷整整齐齐地放在自己的课桌上。
四角对齐严密,且分门别类,显然是有人用心整理过。
程退以为是唐易燃,唐易燃却惊讶程退的桌子怎么那么整齐,昨天都乱呼呼的,唐易燃还趴在上面睡觉呢。
程退疑惑了,他缓缓坐下,把空白的习题握在双手间。
周围有同学问他这几天去哪了,他胡乱搪塞过去了,生离死别,总不好在热闹人多的环境下说出口。
“诶,张敛,你知道有人帮我整理了课桌上的这些东西吗?”程退身边离他最近且在座位的只有张敛,他回头问他。
张敛散漫地掀起眼皮,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还能是谁?我同桌呗。”
张敛话音刚落,温煦就抱着水壶低头从后门走了进来。
程退笑着看向温煦,微微晃了晃试卷:“温煦。”
温煦迟疑地抬起头。
“谢谢你。”
温煦坚定地眨了眨眼。
“那个,上周搞卫生我没来,不好意思,明天我一个人扫就行。”程退先和温煦说,等会儿再和莫冰说。
“哦,不不,没关系的。”温煦提了提镜框,突然着急道。
“好,但不过明天我自己来就行。”程退又重复了一遍,他隐隐感觉,温煦这个样子是不会让程退孤身一人的。
温煦还没做反应,张敛突然起身走了出去,椅子拉出巨大的声响。
刚才就觉得他怪怪的,但程退只当这人心情不好,没往心里去。
温煦不自觉地看了眼张敛的离开,脑子开始胡思乱想,好在他早就练成了“神功”。想要内耗的时候就在脑子里背数学和物理公式。
“是,这几天新学的公式吗?”程退的声音很轻,轻轻砸进了温煦的心。
温煦这才发现自己出了声,他羞红了脸,但又忍不住回应程退:“是......”
“那你能不能写在纸上给我看看,我也想背背。”
“......好。”温煦脑子有点乱,他直接把贴在桌面上的便利贴撕了下来,递给了程退。
程退只是出于学习的心想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温煦在他眼里也大方,他接过便利贴没有占为己有,而是誊抄了一遍。
程退把便利贴还回来的时候,温煦默不作声地将脑子的各种想法摆好,平静再平静。
等自己想说什么时,程退已经去和他的前桌说话了,不过一会儿,早读铃声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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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补作业,程退今天一天都粘在椅子上,就上了两趟洗手间。
在他的背后,温煦也坐了一天,不是打开书学习,就是给程退的背脊一个转瞬即逝的眼神。
谢安秦感到十分得不对劲。
一种直觉告诉他,也许程退和唐易燃只是年少时最好的朋友,但是温煦和程退,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些事问TT,TT不会多说。
但谢安秦清楚,温煦如今看向程退的眼神光,渐渐令人很熟悉。
如同,如同他谢安秦曾对程退的好看和好事心有惊涛,风雨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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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日,程退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爸妈还在房间里睡觉,程退蹑手蹑脚地离开家,骑上自行车去路边买了豆浆包子。
抵达学校时,黑色铁门还没开。
天冷夜长,现在外头依旧是一片漆黑。门口有两盏路灯,照亮着学校大门。
程退摸索着把单车停在空旷的地方,走到路灯边喝起了豆浆。
喝着喝着,一旁忽然传来细微的读书声。
程退听得不太真切,扭过头,在亮与暗的交界处,看见了一个蹲在地上,披着黑棉服的人。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英语书,沉浸在自我世界。
程退不知道他是谁,但被他感染,也从书包里掏出书来看。
铁门快开时,那个人缓缓站起了身。
腿蹲麻了,他抻抻腿,在路边快步走了好几下,时而走进黑暗,时而走向光明。
英语书被他抱在怀里,好像他的暖手袋。
那会儿天终于要亮了,学校的大门随之打开。
当程退走进自己时,温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在巷子里从天而降的人,那个没有不理解自己的行为的人,那个长得特别高特别帅的人,一步一步地,从路灯边,带着满身光亮走到了光明的边缘,走向了不知道该站在亮处还是暗处的自己。
“早上好温煦,原来是你。”程退歪着头打招呼。
“早,早上好,程退。”对方的名字从嘴里吐出来,连同冷气一起消散在空中。
“走吧,我们上去吧......你,每天都会来这么早吗?”
“没有,偶尔。”
温煦走在程退旁边,紧跟程退的步伐。今天遇见程退他很意外,没想到卫生日程退会来那么早。
他莫名有些开心。
从大门到教室这段路不短,两个人边走边聊,程退问什么,温煦就如实答什么。一来一回,不尴尬也不沉默。
“你早上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小米粥。”
“昨晚的数学作业有些难。”
“要做好几条辅助线,是有点复杂。”
“你做出来了能教教我吗?”
“我,我只做了一半,对不起。”
“不,不用说对不起,一半也很厉害呀,我只写了一个公式。”
“写对了也有分吧。”
“是,哈哈,你冷吗?今天又降温了。”
“一点点。”
不过温煦还是会在心底想自己不怎么会说话,程退会觉得他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吗?
程退心里的想法谁也不知道,奈何谢安秦有读心术啊!
他读到了,程退在想,温煦似乎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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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只有几个内宿生趴在课桌上。
程退把书包放下就去拿扫把了。
温煦还是想和他一起的,程退快一步抬手拦住他:“你学习,我扫地。”
温煦愣愣的,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他回到座位,程退走向门口,突发奇想地向温煦比了个敬礼。
温煦觉得程退那样子有点好笑又幼稚,对方离开后,他忍不住捂嘴笑了两声。
但很快,温煦又严肃地看起了课本。
等程退打扫完卫生区回来的时候,唐易燃、栗秋、莫冰三人正围在一起讨论数学作业,温煦依然专注在书海里,不语他人。
“程退,你回来啦,昨晚那道题你会写吗?”唐易燃目光追随着程退,从卫生角到课桌前,他把一盒牛奶给了程退。
程退对唐易燃的投喂习以为常,他也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冬枣:“不会,等老郑讲吧。”
这冬枣是离开家时顺手带走的,一袋里有很多,程退一个一个传过去,唐易燃嬉皮笑脸地抓了好几个,栗秋边“谢谢啊”边掏了几个,莫冰小心翼翼地拿了两三个。
扭过身,程退把冬枣递到了温煦面前。
温煦下意识摇头拒绝,程退自顾自地摸了几个出来:“没事温煦,我这儿有很多。”
分走四个人,袋子里的冬枣也就少了一点。
温煦看了冬枣袋好几眼,唐易燃突然打趣:“温煦,你可得多拿点,这一大袋,程退一个人得吃到吐血啊。”
“行行行,来来来,我再给你多塞几个。”程退笑着把刚摸出来的冬枣全部给了唐易燃,随即又给莫冰和栗秋多分了点,给温煦和还没来的张敛倒了一些。
“谢谢你程退。”
“不客气温煦。”
耳边是程退和唐易燃清爽互闹的笑声,温煦心安收下,把桌上的冬枣圈在了手臂间。
而此后的每一天,没有人能发觉,温煦从课本里向外望的目光,总是偷偷地投射在程退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