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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少春衫薄04 人生最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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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的最后一天，学校在室内礼堂举行元旦汇演。
几千人浩浩荡荡地拿着自己的椅子齐聚礼堂。高一2班的区域里，温煦、程退、唐易燃前后并列坐着。
唐易燃和温煦犹如一个赤道一个南极，程退一会儿听着唐易燃滔滔不绝，东扯西扯，一会儿又在温煦这边静一静，尽管温煦根本没看过程退他们一眼。
节目还没正式开始，操场上热热闹闹的。
暂时不学习，温煦的心便不由自主地跟着程退走。
程退的气息接近时，毛衣下的胸腔都在颤抖，温煦却吐不出长长的句子回应；过一会儿对方远去时，温煦的余光便看不见别人，只见程退。
这样时近时远的时间仿佛漫长的夏日午后，温煦紧抓着衣角，直到舞台上主持人们端庄大气的声线响起。
舞台光线四溢，五彩缤纷。台下一片昏暗，人头攒动。
温煦缓缓看向高台，距离有些远，带着眼镜也不是看得很清。
程退待在温煦身旁不乱动了，温煦下意识瞥了他一眼，程退却认真注视着舞台。
几乎没有人走神，所有人都很安静，第一个舞蹈节目开始时，台下才又时不时欢快了起来。
半场汇演欢闹又平静，很快就到了休息时间。
程退起身去洗手间，温煦在座位犹豫了三十秒，也站起身跟着去了。
洗手间在礼堂外面，去的人不多，温煦到的时候，意外碰到了本该在后台准备节目的纪络。
在温煦的视角里，他不知道纪络的存在，也不了解他和程退的关系，毕竟温煦来校之后，纪络就没有出现过。
纪络在洗手台洗手，洗的又慢又久，好像在等谁似的。
温煦低着头走进男厕，不巧和迎面而来的人相撞。
“不……”抱歉还没说出口，温煦猛的被人拽走。
“你有病啊！不长眼睛？”是纪络。他湿漉漉的手紧紧抓着温煦的手臂，接着又毫不客气把他甩到一旁。
“你有病啊？！”被撞的人是程退，不过程退自己也有原因，他出来的时候走得有些快就和温煦撞上了。
程退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人，加上力量是相互的，对方肯定也吃疼。
他刚想摆手致歉，就见纪络狠狠地推开了温煦。
来者是同班同学温煦，程退对纪络的厌恶莫名多了几分。
“别多管闲事行吗纪络？我们很熟吗？”程退站到温煦身旁，微愠地瞪着纪络。
纪络无语，心跳得直快，强忍着切了一口气：“我多管闲事？”
温煦看不得程退和别人起争执，连忙开口：“程退，是我撞了你，对不起。”
“我也撞了你温煦，我也要说对不起。”程退的目光都柔了下来。
纪络：“……我就不该在……”纪络咬咬牙，没把话说下去。
“没什么和你好说的。”程退也不想听，拉着温煦就走了。
人走远了，纪络才靠着墙将心平复。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竟然对这个从未对他好声好气的人产生了特殊的情愫。
下半场汇演开始，纪络出场了。
像他这样的人，也算个校园风云人物，一出场，就引得欢呼声不断。
程退默默翻了个白眼。
像他这样的人，比室外的冷空气还要让人讨厌。
温煦在一旁偷偷注视着程退，他也没有看纪络，纪络弄湿的毛衣袖子还未全干，可程退毫不犹豫站到自己身边的那个时刻，已掩盖了所有委屈。
下半场过得格外慢，一切结束时，正好是下午五点。
半黑的天空无雪无雨，只有偶尔来袭冷风。高中生们个个套着羽绒服从礼堂里缓慢出来。
下一秒，无数的烟花在天边升起、炸开，将天空点燃。
刹那之间，尖叫声和烟花声融合在一起，将学子们无法接受寒意的避退念头打消了。
他们都在笑着，边走边抬头望向天空，以为那是他们人生最美好的时刻。
过去15年，程退见过很多花火绽放，但这是第一次，如此多人，如此惊喜，是学校送给学生的礼物。
他的身边站着唐易燃和温煦，一动一静好不生动。烟花无私地倒映在他的眼中，刚才的烦恼突然全都跑光了。
温煦难得满脸笑意，被纪络打湿的袖子也早已干透。
唐易燃指指天又指指自己，他在心里问这场烟花，我会活到18岁吗？
跟在旁边的谢安秦什么也没想，烟花都大差不差，可是心里竟然对此有了奇怪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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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繁市冷意还没达到最顶峰时，高一高二学子结束了期末考试。
收拾东西回家那天，纪络突然出现在高一1班门口。有好奇的同学围过去看，就看见姜如裕背着书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人好像熟悉又陌生，碰了面招呼也没打，却一起肩并肩离开了。
在同学眼中，这两人应该有亲戚关系，但是从未见过两人的交集。
纪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眼高一2班的班牌，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
而姜如裕没有看见，她近乎专注走着路，很多时候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程退收拾好东西从2班教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人群正好散去。
唐易燃单肩拉着书包从1班门口走到程退面前：“你看见没？刚才纪络来了，呵呵……”
程退挑了挑眉，摇摇头：“没，我不……”
“靠……”
程退只吐了几个字，就见唐易燃面色猛变，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你怎么了唐易燃？！……”程退紧张地看着他，扶住他半个肩膀。
唐易燃身体有些抖，脸上却挤出笑容：“没，没事，闹肚子了……”
他轻轻拍了拍程退的肩膀：“我，我去个厕所……”
“我扶着你？”
“别别别……”唐易燃推开程退，微喘着气，慢慢站了起来。
“你别担心哈……”唐易燃眨眨眼提神，又笑了两声，故作轻松无事，把书包给程退，“我去去就回。”
唐易燃脚底虚浮，可为了不让程退看出来自己其实很难受，硬撑着腰板闪进了不远处的卫生间。
程退还是有些担心，在教室门口来回踱步，等着唐易燃。
走廊和教室慢慢没有多少人了，夕阳西下，黄昏打在空旷的走廊上，如黄金般耀眼。
程退随意地往教室里望了一眼，发现教室里只坐着一个人了。
是温煦。
一般下学期如果不分班，这学期是不需要将自己的书籍资料搬回家。
教室里最多的是学生没有带回家的书，温煦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写东西。
从窗外看过去，他好像在书海里。
程退没出声去打扰他。
刚才走的时候他已经和温煦说过再见。
他默默转回头，走到卫生间门口，不再踱步。
等了一会儿，唐易燃便出来了：“就等了程退，我估计是有点着凉了，没事哈。”
唐易燃一脸轻松，程退也没有起疑：“那这放假放得太巧了，回家好好休息，走吧！”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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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寒假，较多的寒假作业占据了一部分的时间。
程退有自律的习惯，早早便写完了寒假作业。
陆露总是会去做志愿服务，程毕白天甚至晚上都在公司不着家。两个人怕程退没事干，想给他报个兴趣班，不过程退拒绝了。
大冬天没有作业的日子其实容易犯懒。
家里没人了，程退就会打开电视机，制造点热闹的声响。
某个有阳光的下午，电视里正好调到了繁市新闻频道，程退今天对新闻不是特别感冒，正想换台时，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出现在新闻记者的身后。
瘦弱但是不羸弱，因为冬天冷便将自己包得厚厚的，但脖子和双手都裸露在外。
那人隐隐显出侧脸，阴云密布又好似拨云见雾。
程退认出来，那是温煦。
程退瞳孔放大，颤抖着放下了遥控器。
记者报道温煦面前的几栋老房子线路突然发生故障，导致不少人无辜触电，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温煦还能站在旁边，应该是没事。估计是看到那么多担架，他被吓到呆住了。
虽然温煦也许会认为自己是一个被弱化的存在，但是在程退心里，对方好像是一个不会被轻易遗忘的人。
但很快，追随记者的镜头跟着记者而去，温煦缓缓退出了电视画面。
已经冷到僵硬的少年此刻特别想躲进温暖的如母亲般的臂弯。
在一堆摄影器材从身边经过后，他再次艰难地挪了挪腿，还是没能走出几步路。
已经好久没听见120的车声了，他依然忘不掉父母离去的那天。
这时，温煦又发现自己有点傻，竟然把有口袋的衣服套在了大外套的里面。而这件大外套的口袋已经破的不能暖手了。
好冷啊好冷啊……
“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没事吧……”
温和慈爱的女声让温煦有片刻的失神，有人像天使一样出现了。
温煦想抬起头看看温柔的女人是谁。目光还未触及温暖，脖子上先多了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