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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年少春衫薄02 （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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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退在这儿纯属意外。
他到家时发现自己放在口袋里的MP3不见了。以往他都会听歌骑车回家，但今晚他就一次没听，结果就掉了。
于是程退原路折返，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找到了被棉袋包住的它。
虽然摔在了地上，但是没有坏，只是袋子有些脏。
程退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将它握在手心。抬起眼时，正巧看见了不远处，慢吞吞走进拐角的温煦。
程退记得这个地方，纪络他们曾在这里耀武扬威，程退也记得那位刚来班上的新同学，不爱说话，背影都格外得孤寂。
他把单车停在一边，不知是什么促使他一探究竟。不过手指隔着棉布触摸掌心间的方形体时，他有一丝心脏落入了石子的激荡感。
走过去时，外围没有人，但里面有人在叫嚣。程退听得不真切，但他听得出来，这和纪络等人的口气一模一样。
程退热心肠，旁边又恰好有适合的“道具”。他心一横，两袋面粉脱手扔过去，冲过去拉着温煦就跑了。
转来转去跑了三条街才停下来。
两个人不喘气了，才各道了彼此的心路。
温煦很不好意思，他一直低着头没敢看程退的眼睛。
程退面对内向的同学也没有无所适从。
反而，他随心拍了拍温煦的肩膀：“我其实也只是正好经过，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啥，只是我知道，被人围着终究是不太舒服的事。”
“嗯......”温煦扣着手心，他没有说太多关于他初中和那些人的事。那些痛苦的回忆他早就想让风带走，可是，风来得很轻。
不过，他以为今天又要懦弱地屈服他人，却出现了一个神奇的人——神奇到温煦猜不到他的目的，但温煦知道，对方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
“嗯！其实，我们还没有正式认识过呢。我叫程退，就坐在你前面的旁边。”程退一直笑眯眯得，温煦迟迟抬起头。
“我叫温煦，在你......后面的旁边。”温煦几不可察地瞄了一眼程退的脸。
匆匆一眼，温煦觉得这个人，长得也好好看。
再看程退，他被温煦的话逗笑了：“好呢，我知道了。”
“诶，不过，他们那些人，会不会还出现？你打算怎么办？”程退想到这儿，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温煦思考了一会儿，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件事。他们都是未成年，就算他们再恶毒，如果不做十恶不赦的事，怕是谁都难以制裁他们。
温煦有些委屈地摇了摇头，但没有将委屈的情绪传递给程退：“我不知道，但是，我也没有很害怕。”
对方说了不害怕，程退也没有瞎着急：“好，但我感觉这些人是不会真的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就是像狗皮膏药一样，被缠上了就很烦。”
温煦心里一顿认同，面上依然安静得像夜湖：“嗯，今天，真是万分感谢了。”
“你谢了好多好多，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同学。”
温煦点头：“嗯，我，那我先回家了。”温煦不太会社交和聊天，他想说的就是谢谢。
“好啊，你路上注意安全。”
温煦再次小小声地道了一句话，转身便走了。
程退一直望着他消失在远处，才猛然响起，单车在原地！
程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今天晚上还真是丢这丢那的。
谢安秦在一旁沉默地看完两个人自我介绍又告别分开，再用意念将程退的单车挪到了离他很近的地方。
程退惊讶地将单车从前到后摸了一遍。
就是他的车，但是怎么在这里？
程退不多想了，夜晚风凉，他平静下来终于感觉有些冷，迅速骑上车回家了。
而一旁的谢安秦没有上车，他继续跟上温煦。
他还没有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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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煦穿着一件短袖加校服外套，夜晚的风越走越大，他冷得紧了紧外套，脚步越来越快。
谢安秦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脑海里却一直回荡那两袋何人丢弃的过期面粉在空中旋转、飞舞、飘落的场景。
后来的路都很安全，温煦独自走进居民楼，走上楼梯，走入家门。
家门之外，站着低头思索的谢安秦。
他吹毛求疵般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过了一遍，细节和情绪，他一个都没有落下。
过了很久，他终于在细碎的沉静的记忆中，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看到温煦要被人欺负的时候，谢安秦的第一想法，其实是让经过此处的人，将温煦拉走——因为他根本不想看到温煦被人欺负，也根本不想多看这些欺负者。
而巧的是，那个幸运儿，竟然是程退。
那在现实世界，今天发生了什么呢？也是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带走温煦离开了吗？那个人，又是谁呢？
“叮！恭喜完成任务【一颗良善心】，奖励日记本×1，目前进度值，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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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程退和温煦并没有多些交集。程退大部分时间和唐易燃一起，温煦基本都在座位上不言不语，认真学习。
转眼进入了12月，天气更冷了。
在陆露的强烈提醒下，程退添衣加被，暖暖和和地过着一年的末尾。
其实在教室不算太冷，他天生手热，两只手就能暖和自己，顺便还照顾一下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唐易燃。
“你怎么这么冷？穿了几件？”
唐易燃倒是很怕冷，里外穿了三件衣服，还套了件外套，手却是冰冷的。
“没事儿，我就这样。”唐易燃搓搓手，耸耸肩，“你看我穿那么多，其实不冷的。”
“那就行……说实话你现在挺像一个粽子。”
唐易燃正好在拿书，听到这话，拿起书就冲程退拍去。
程退憋着笑，一把抓住：“估计是碱水粽子。”
“你这是变相夸我白呢……”唐易燃把书扯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不过我不喜欢这么白，黑一点更好。”
程退也低头看向唐易燃的手背。修长白净，没有任何瑕疵。
有时候，程退会觉得唐易燃白的过分，甚至有些不正常。
不过程退没多想——黑黑白白都可以，人健健康康就行。
两个人又聊了好多话，一直到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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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各公共区域是由高一高二每个班级从后往前轮流打扫。进入12月，这几周轮到了2班。
柳衾在班会课上说了这事。原本每个小组每天都会依次打扫教室卫生，现在加上了一个卫生区。
程退他们组安排在每周三。
程退作为组长，决定以公平抽签的方式来分配劳动。
课间，每个人都顺利抽走了自己的签。
温煦慢一拍，轻轻从程退的掌心拈起了那团纸。
一点一点揉开小纸条，卫生区三个字浮现在温煦眼前——程退写字也漂亮，端端正正但不失笔锋。
“我在教室！谁和我一起？”唐易燃举了举小纸条，好奇地看着每个人。
“我我我。”栗秋和张敛同时开口。
程退点点头：“好，那莫冰，温煦，我们周三一起去扫卫生区吧。”
坐了几个月的同桌，莫冰和程退也熟了点，她淡定地收起纸条：“好。”
温煦将纸条压在手心，不小心对上了程退炽热的目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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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当天早上。
程退一直没有来。
但温煦和莫冰没有耽误打扫卫生区，两个人不交流却心照不宣地拿起扫把撮箕下楼了。
卫生区不大，两人中间却隔了好远，默默扫着秋末的最后一场落叶。
温煦几乎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如同莫冰感觉不到温煦的存在。
扫完之后，两个人各走各的路回教室。
教室里一片欢声笑语，还没有上早自习，大家几乎都在前后左右地说着好玩的笑话和八卦。
一路沉默的温煦莫冰与他们形成了鲜明对比，踏进教室，两人如同从一个自我沉醉的梦境跨进了人潮汹涌的世界。
他们被迫接受嬉戏和热闹，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将自我层层包裹。
但这些情绪不算大事，温煦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抄写着知识点，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才是他的大事。
太阳慢慢往上空升，早读铃声终于打响。
坐在课桌前，温煦小小声地读着语文古诗，不经意地抬眼往前看了一眼，程退的座位依然是空的。
他捏了捏书角，将不安塞回内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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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突然。程退的奶奶去世了。
一家人奔往秀城的路上，程退始终处于状况外。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猛烈的惊吓后留下满地的无言，他该是伤心难过的，却捂着嘴巴什么也表达不出来。
这就是死别吧。
他之前还和唐易燃说不要讲这些话，他害怕，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他以后再也见不到慈祥的奶奶，即使奶孙之间并没有深厚的感情，那种心被刺了一下甚至好几下的感觉依然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路途颠簸，程退的眼眶里悄无声息地冒出了泪水，又被他一把抹干。
亲眼看到奶奶安详地躺在棺材里时，身旁的叔叔阿姨还有爸爸妈妈都忍不住泪水，尤其是爷爷，拄着拐杖佝偻着背，嘴里喃喃着奶奶的名字。
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真正地见到了死亡，猝不及防。
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哭声，程退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而下一秒，爷爷向后倒去，在众人的呼喊尖叫下，爷爷和奶奶一起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