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幸得青衣常相伴》榆林不是瑜琳

84、永生

　　院外桂花飘香，下弦月高悬，桂影绰绰。
　　青衣耐心等待黄药师拆掉她十指上的纱布，用一块沾了特制药水的巾子擦去手指上溢出的蔻丹，也擦去多余的花泥。
　　待得他道一句好了，青衣就收回手，在烛下细细翻看那闪着金青色反光的红色指甲。
　　矿石勾抹出来的特殊纹理清晰细腻，似流火在她指上绽放，似松柏在她指上摇摆，美极了。
　　“睡不着了，咱俩出门散步去。”
　　夜已深，青衣了无睡意。外头没什么风，月光清幽，心也变得静下来。
　　青衣换了衣服鞋子，披上斗篷，黄药师已在一旁等她。
　　他们相携出门，伴着月光与桂影。
　　桂花落到青衣的头发上，小小的桂花，不带多少重量，却吓了她一跳。
　　“人闲桂花落，卿卿莫怕，非是小虫儿。”
　　黄药师挑起她发间的那一小粒桂花，握在掌心。
　　“嘁，我才不怕！”
　　她撅了撅嘴，握住了黄药师藏着桂花的那只手。
　　手掌相贴，小小的一粒桂花，在两人手心间流转，又在下一刻消失无踪。
　　月辉清冷，青衣看看月亮，又看看身边这人，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一首小诗。
　　“小哥哥，我念诗给你听呀。”
　　本来这首诗，是用来告白的。在她排除万难也要回到他身边的那刻起，她决定念首诗告白。
　　她已经忘了到底是哪一年的情人节，也已经忘了到底是哪一位送她的情书，连同巧克力一起。她吃掉巧克力，阅读一封接一封或长或短的信件与卡片，其中一首，却仍旧记得。
　　这是她为数不多能背下来的，并且喜爱的小诗。
　　“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is world. Sun，moon and you.
　　Sun for morning. moon for night.
　　And you，forever.”
　　她张开手，月光在她指缝间流泻。
　　“我在老师家养伤，他不许我费神，他的藏书都不让我多看几眼。我太无聊了，除了想你，就是一遍一遍抄写这首小诗。老师可能都嫌我烦，看我养得差不多就打发我回来了。”
　　她又念了一遍那首小诗，在黄药师专注的眼神中，说道：“我当时不知道你能听懂，为了让你听懂，我请人翻译了一下，记了好久才记住的。”
　　她双颊微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兴奋。
　　她准备用来告白的小诗，迟了这么些时日，在绑定了灵魂契约的现下，用上了！
　　“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他没有说话，只专注地看着她。世间之大，他眼中只能映出她来。
　　他心口涨满，看着她，亦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叹了口气，用力抱了抱她。
　　“只做了份蔻丹，卿卿便说我会，那卿卿呢？来要我命的？”
　　他低喃，带着点有气无力。
　　遇上这人，他总也潇洒不起来。
　　青衣笑了两声，发现这人对甜言蜜语居然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有趣，真真有趣。
　　“爱听？我每天都念一首小诗给你听呀。”
　　记不住那么多诗，她可以自己现作！
　　青衣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许下这样的承诺。
　　她似乎对自己的认知存在什么误解，好在黄药师不存在这种误解，他很自然听过就算了。
　　想令一个人欢喜，甜言蜜语是成本最低的付出。
　　青衣的母亲深谙此道，她自然也不差。
　　黄药师难道不知么？他亦不能免俗……
　　对着他甜言蜜语的，是他的夫人，他便爱听极了。
　　乘月色出门，他们挽着手，大多时候，青衣说着话，黄药师只安静听着。
　　在花海驻足，在竹林间赏月，又跑到弹指峰上去听涛声。
　　青衣的躺椅快变成弹指峰上听涛专用了，原模原位放好，披着厚毯子往上这么一趟，要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小哥哥，乱世说来就来，你本事这般大，不为宋室江山做点啥，甘心么？”
　　在黄药师以为青衣睡着了之际，却听得她这样问他。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我若想做事，当初便不会被赶出家门。这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不独独是宋室的江山。黄老邪自困桃花岛三十载，又有什么勘不透的？卿卿自九天而来，已为我付出太多，对得起这江山，对得起这百姓。黄老邪又不贪这身前身后名，还需做些什么呢？”
　　青衣点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是用来绑架普通人的，比如说像全真七子，江南七怪那样的，套用在她的小哥哥身上完全不适合。
　　她的小哥哥也从来不被世俗定义，他自有他的一套行事准则，谁也别想道德绑架他，他可没啥道德。
　　“那就好，把一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会非常累，并且一点也不开心。在接下来的一二百年里，就想开开心心普普通通度过我的一生。小哥哥，你很好，好到我跟你在一起，半点也不会生出后悔的念头来。”
　　这不是黄药师第一次听到一二百年这样的话，头一回听到，他可以当那人在说笑，这一回又闻言，便想着问上一问。
　　“怎么，巫师的寿数与常人不同？”
　　青衣眨了眨眼，想问常人寿数又是多少，这玩意没个标准吧？
　　“不借助药物，不发生意外，努努力一百五十岁应该不会很难。”
　　她的空间里有长生不老药，是收集癖犯了，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与加隆才收集来的。
　　没什么用，毕竟她只收集到了一支，想像尼可·勒梅那样活个六七百年，得喝无数支药剂。
　　而且，明明叫长生不老药，尼可·勒梅看着也并没有不老，那药名不副实，没啥了不起。
　　她拿出了这支药剂，随手抛给了黄药师。
　　“这玩意叫长生不老药，坚持喝就能活很多年。有位炼金术士制造出来了魔法石，长生不老药的最主要成分就是魔法石，所以那位炼金术士坚持喝这药，活了六百多年。拉文克劳内部学习小组研究过魔法石，我们怀疑那玩意是用人类的灵魂熔炼出来的东西——成千上万的灵魂——不论在什么时候，死太多人都会引起恐慌，除非……”
　　黄药师又将药剂重新扔回了青衣手里，态度随意，并不因药剂吓人的名头而多加一分关注与不同。
　　“除非，战争！”
　　他接口，并且显得有些无聊。
　　“对，战争！无聊的疯子想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所以把世界拖入无尽的战火中，什么魔法石，贤者之石，什么长生不老药，没意思透了！”
　　青衣把药剂扔回空间，转头亲了亲一旁的那人。
　　黄药师笑了，想是重新认识了他的夫人一般。
　　永生的诱惑，在他的夫人看来，没意思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