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幸得青衣常相伴》榆林不是瑜琳

82、三板斧

　　日头渐渐升高，太阳散发了许久的热量，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青衣将薄纱披帛扔回空间，嫌它累赘，也嫌它热。
　　伸展了一下四肢，她呼出口气，仍旧与手上的花枝较劲。
　　她采了许多花来，想编一个花环，可惜手残。
　　折腾了半天，手上沾满了青黄的汁液，地上尚有几支被她搓磨得七零八落的花，她宣告放弃，气恼地踢了踢鞋，嚎了一声。
　　黄药师的目光从丈高孤盘蜂房大头菊那边收回，好笑得看着那人恨不能把花吞进肚的凶残表情。
　　他在等她低头，等她甜甜蜜蜜对他说：“小哥哥，帮帮我呀！”
　　等了许久，那人鼻尖都冒出了细汗，也不来求助他。
　　他怕等不到她撒娇，将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免得自动自发前去帮忙。
　　不看她，便只能去看那葵。
　　果如她而言，葵的大脑袋确然向日而转。
　　他看了一会，倒是看出点门路来，做了几种猜测，就听青衣像只小兽般气嚎。
　　等了这么长时间，也终是教他等到了。
　　青衣把花一扔，扑进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那人怀里。
　　黄药师从怀中掏出块丝帕，拭去她鼻尖的细汗，又细细擦去她指间的花汁。
　　“何事气恼？”
　　他明知故问，她不求他，他绝不主动帮忙。便是如此，还记得拂去她衣襟间的花叶。
　　“你都不帮我！”
　　她指着地上被她揪扯揉搓得不成样的各色花枝，多少带着点迁怒。
　　“我以为亲手所做，对卿卿意义非凡。”
　　他压抑着笑，声音听着便比之平日较低沉一些，青衣耳朵发热，嘁了一声。
　　“本来是想亲手做的，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么。”
　　一开始想着编个花环，兴致勃勃采来了鲜花，还夸下海口，要编一个特别好看的给黄药师开开眼。
　　话先说出去了，也就自己来吧！
　　本以为是很容易的事，她的大脑是这样想的，她的手不配合，她也没办法。
　　“小哥哥，你帮帮我嘛，我给你采花去，你给我编一个花环戴戴呀。”
　　黄药师低头看她，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忍不住亲了亲她，这才道了好。
　　青衣耶了一声，一秒也没耽搁，摘花去了。
　　桃花岛随处可见花海，走不出几步，就能摘来好多花。
　　青衣幼时戴过花环，母亲给她编的，她那时太小，也不知道什么叫爱美，只觉得头上顶着个东西一点也不舒服，刚给她戴上，她就拽下来。
　　反复拽了几次，母亲不给她戴了，最后那顶花环戴在了父亲的头上。
　　这应当也能算是幼时美好的回忆了吧？
　　她那样小，也就不记得那时候的事。好在相册里还有印记，她的记忆里还有翻母亲相册的往事。
　　她采来了各色的花，一股脑儿地全堆在了黄药师跟前，眼巴巴瞅着他。
　　他的手指纤长漂亮，在花茎草叶间翻转回折。
　　在青衣手中个顶个有想法就是不听她使唤的花枝，在黄药师手中却听话得很，他动作又轻又快，青衣还没怎么看清，一顶花环就编好了。
　　这么容易？
　　青衣扯了扯嘴角，感觉有被冒犯到。
　　不过看着送到她跟前，漂漂亮亮的花环，青衣也就不去计较了。
　　黄药师审美在线，花环编得也比较简单，配色清雅，只用了浅紫、深蓝两色为主色，配以星星点点的小白花，看着就十分清爽。
　　青衣采来色彩艳丽浓厚的花枝都没用上，未免浪费，敛吧敛吧，用草叶扎成一束，打算找个漂亮的花瓶，就放到屋子里。
　　花环被她施了个保鲜防腐的小咒语，就戴在头上，美滋滋转了两圈，心中欢喜，念道：
　　妈妈，我好看么？这花环可比您当初做得漂亮多了！可能是您的女婿养花是把好手，这花也比您随手摘的野花漂亮呀！当然，更重要的是您的女婿比您手巧！
　　戴了一小会儿，青衣又轻轻将花环取下，收起。
　　“哪里就用得着这般麻烦？又不是甚么稀罕物事，你若喜欢戴，下回我还给你编。”
　　黄药师摘去青衣发间蹭着的草叶，看她对着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环郑重其事的模样，未免好笑。
　　青衣不理他，整理了下裙子，道：“咱们回去吧，傻姑可能也要睡醒了，我要带她去海边玩呢。”
　　黄药师笑道：“你俩，究竟是谁带谁玩呢？”
　　青衣与傻姑，也不是第一回去海边玩了。
　　一人提个桶，傻姑拿把叉，青衣拿把铲。有时就在沙滩上，有时也坐条小船跑远一些，倒是总有收获。
　　青衣抬了抬下巴，艳丽的五官在阳光下肆意绽放，她笑得好看，令黄药师有瞬间的晃神。
　　“当然是傻姑带我玩啊！那孩子是神叉手，超级厉害！”
　　傻姑特别愿意跟着青衣去海边，只因她的奶奶太会捧场，每次傻姑叉上来一条鱼，她的奶奶都不吝赞美，既热烈又直白，边鼓掌边欢呼，比叉着了鱼的傻姑还要雀跃。
　　傻姑在奶奶一声声的“傻姑好棒”、“傻姑好厉害”、“傻姑最棒了”、“傻姑无敌厉害”这样的赞美中，成功迷失了自我。
　　在青衣眼中傻姑超级厉害，在负责教导傻姑的那人看来，十足有些令人头疼。
　　黄药师忆及学了这么多天，连一套碧波掌风也打不全的徒孙，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若在他悉心教导下，他这徒孙依然文不成武不就，只恐青衣会数年如一日笑话他。
　　碧波掌法已是桃花岛招式最浅近的武学，傻姑学来学去还是只会那六七招，一时记住了旁的招式，过上两天又会忘个干净。
　　不仅记不住招，连掌法中最简易的变化也学不来。
　　碧波掌法虽是桃花岛的入门功夫，使时也需招式灵动，傻姑使来招数拙劣，纵使学全了这套掌法，使出来也算不得玄妙。
　　太阳开始变得毒辣，秋老虎的威力不小。
　　青衣翻出顶大檐遮阳帽，又怕把头发压出印来，只虚虚戴着，一手调整帽檐，一手还拿着捧花。
　　突然感觉到伴侣的情绪带上了烦躁，于是就很快乐地凑了过去。
　　“小哥哥，啥事惹你烦心啦？说出来让我……让我帮你参谋参谋呀。”
　　黄药师斜睨她，断然拒绝。
　　“多谢你了，天下间何事能令我心烦？”
　　青衣耸耸肩，不说就不说呗。顶多就——看不成热闹，而已。
　　本也看不成热闹，他俩心意相通，那人又素来小气，不会愿意让她看笑话的。
　　不看就不看咯，即便看不成笑话，她也愿意帮他呀。
　　不过，她能力有限，那人都觉得棘手的事，大概率她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好啦，不想说也可以，反正我相信天下间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
　　拍了拍那人的胳膊，青衣用力点了点头，附赠一枚比太阳还要明媚的笑容。
　　那人聪明，智计百出，又知变通，一时被难住了，也很快就能想出解决办法的。
　　她说得诚挚，笑得灿烂，黄药师便也跟着笑了。
　　她点头的动作过大，帽子就有些歪了。黄药师抬手扶正她的帽檐，笑道：“无甚想不想说，不足为道耳。卿卿想知，我自然言无不尽。”
　　挽住她的手，田间小路，嗅着花香，佳人在侧，满目皆他。即是如此，纵被笑话，亦无妨。
　　“我教了傻姑近半个月的掌法，不见成效。一套最简单的碧波掌法，她也只能记住其中几招，教的多了也是枉然。我欲新创一套掌法，传授给傻姑，总得让她练出点名堂来。”
　　这套掌法，需得与众不同，招式精简，不需变化后着，毕竟不论多么精妙的变化奇招，他那徒孙也决计是记不住的。
　　青衣赞同，跟着道：“没错没错，我平日里看你练功都眼晕，你动作再慢，我也记不住你的一招半式。只这一点，那孩子就比我强多啦！你给她想一套简单点的功夫，她每天坚持练，肯定会变厉害的。”
　　“正是如此。”
　　黄药师点头而笑，叹他与那人诸多想法总是不谋而合。
　　“程咬金凭着他的三板斧就那么厉害，傻姑好好练练，肯定不比程咬金差！”
　　青衣信誓旦旦，仿佛看到多年以后，傻姑神功练成，大杀四方的威风模样。
　　她顶着宽大的帽檐，脑袋动作稍有幅度，帽檐就会跟着摆动。此时看上去，青衣摇头晃脑的，十分得意，也可怜得紧。
　　心生怜爱，黄药师便低声应是。
　　至于那三板斧是民间志怪还是真有其事，他则绝口不提。
　　劈脑袋、鬼剔牙、掏耳朵，程咬金的三招绝招，青衣本来不会知晓，她实在对历史不太好奇，更别提志怪传奇。
　　千百年后，所有历史付诸烟尘，记住了又能如何？
　　奈何，梦中父亲手机游戏声音过大，她将这九个字听得清楚明白，醒来找个空闲就问了黄药师。
　　有那么几天夜里，黄药师都在给她讲故事。
　　青衣提到三板斧，倒是给了黄药师灵感。
　　除了掌法，傻姑也该学一样兵器。
　　她使叉使得不错，平日里使惯了的，准头也够，若是创一套叉法，必然比旁的兵器更适合傻姑。
　　心中有了计较，便也不为教导徒孙而烦躁了。
　　他看着在田间走路小心翼翼生怕脏了鞋面的那人，满是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