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幸得青衣常相伴》榆林不是瑜琳

7、敬酒罚酒

　　黄药师观这少女帐中家具摆设一应之物，皆非中土能有，更见着小几上摊开的书册，其上亦是番邦文字，少女身份绝不简单。
　　再观少女面相，五官分明，不似南人柔和，眼窝深邃，许不是汉人。
　　青衣不知黄药师心中所想，要是知道，就不仅仅是收了点心盒子，连茶水也要收起来。
　　这不是冤枉人么？她爹妈都是汉族，她也是汉族，怎么就不是汉人了？
　　要是她知道黄药师此时内心充满阴谋论，甚至将她的出现跟家国大事挂上了钩，她肯定反手一个一忘皆空拍上去，再把眼前这少年扔西湖里头去。
　　然而，青衣没有读心术，她此时与黄药师“相谈正欢”。
　　这小子不老实，尽套她话！
　　不过这小子长得真好看啊！
　　看惯了丧尸，见个正常人都觉得眉清目秀的。末世人们大多蓬头垢面，不修边幅，身上气味一言难尽。到了魔法界，她不是住在里德尔庄园，除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莫芬·冈特见不着人，就是住在学校，清一水的西方人面容——她对高鼻梁、深眼窝、五官立体、彩色眼睛、彩色头发的这种外貌辨识度不太高。
　　再说，也不是所有人都好看的，她周围好看的人就没几个，那种好看还没戳中她的审美点，哪像面前这少年，这仪态，这风姿，这长相……
　　因为赏心悦目，少年的试探青衣也就忍了。忍不了的时候再把他赶出去嘛，又不费什么事。
　　现在还有人能陪她闲聊，多好？
　　青衣能忍受黄药师套她话的最根本原因在于，他们之间的交流没有障碍。
　　青衣只会说普通话，好多年不说，现在开口也不是那么流利。她听不太懂当地方言，连蒙带猜也只能弄懂个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社交的根源。
　　面前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却能跟她用普通话交谈，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最佳陪聊！
　　等到黄药师要告辞时，青衣颇有些依依不舍，给了黄药师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这物件上的魔法波动与她这地方的魔法波动如出一辙。下回黄药师佩戴此物，便可无视她布下的麻瓜驱逐咒和忽略咒，也不用他再咬破舌尖耗费心血抵抗魔咒了。
　　黄药师不欲收下少女的私人物品，只是接过手来回翻看，没发现不寻常之处，便又还给了青衣。
　　又是这种瞧不起人的高姿态，青衣已经充分领教了这少年眼高于顶、傲视一切的模样。可能他自己没什么自觉，但他这模样肯定会给他自己招惹麻烦。
　　眼见这少年全须全尾，身姿仪态风流，衣着饰物考究，便也知他小日子过得着实不错。大概还是有点手段的，没有被看他不顺眼的人打死呢。
　　“那就不送了啊，有空记得来串门。”
　　出了帐篷，青衣掏出魔杖，姿态很随意，嘴里说着有空来串门，下一刻就轻挥魔杖，大声呼喊：“Muggle-Repelling Charm！”
　　麻瓜驱逐咒本身没什么杀伤力，只是防御用咒的变种，但当由黑巫师掺杂恶意使用，会导致麻瓜产生强烈的不安感和心理压力，在无法离开的场合，轻则失忆、昏迷，重则自杀。
　　青衣是个黑巫师，她是被黑魔王捡到的，哪怕这黑魔王不曾用过一个黑魔法，她也成长成了一个黑巫师。
　　麻瓜驱逐咒分两种，结界型和覆盖型。如果是结界型，麻瓜穿过结界后就不会受驱逐咒影响，可以正常在室内活动。
　　如果是覆盖型，哪怕麻瓜进了屋，驱逐咒对其依然有影响。麻瓜会产生各种离开的想法，最终的结果就是破窗逃走。
　　覆盖型自然更加稳当可靠，效用也最大，只不过使用难度也大，一般的家庭使用结界型便够用了。
　　青衣在青石桥用的是覆盖型麻瓜驱逐咒，黄药师闯了进来，还跟着她进了帐篷，泰然自若地吃点心说话，几乎令青衣怀疑她施放的是结界型驱逐咒。
　　一整个下午，没有昏迷，没有失忆，也没有自杀倾向——跟青衣这三年间对魔咒的维护不含恶意有关。但黄药师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任谁都看不出来他正在与巨大的心理压力博弈，且看上去轻松就获得了胜利。
　　这太不可思议了，青衣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假以时日，这少年必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绝对会闯出大名堂来的。
　　青衣这样坚信着，所以临别送了他一份小礼物——饱含一位黑巫师恶意的驱逐咒——具有针对性的，想看他出丑的。
　　看着少年离开，青衣抛了抛手上没能送出去的小物件，一枚巴洛克珍珠制美人鱼。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人迟早要在他这性子上吃个大亏。
　　进帐篷收拾了黄药师一口没动的茶和咬了两口剩下没动的白糖糕，青衣念叨：“真难伺候，一看就是没吃过苦没饿过肚子的富家小公子。”
　　如若末世不来，谁还不是掌上明珠了！
　　哪像现在，身边亲人好友一个也无，在不同世界中颠沛流离，不知明夕何夕。
　　青衣眼中黯然之色一瞬即逝，用力拍了拍脸颊，振作起来。
　　她的小妹，还不会开口说话，末世来临时就变成了丧尸。母亲不舍小妹，绑了她四肢，锢了她口齿，不让她咬人，也不给她自由，直到妹妹被饿死在母亲怀里。
　　那时她那般小，看她小妹死亡，才知道丧尸长时间不补充血肉，不进化，也是会死的。作为人类，变作丧尸那一刻起就死了。可丧尸也不是永生的，也会因为没有能量而饿死。
　　最后不是人类将丧尸消灭殆尽，就是丧尸吃光所有人类。吃光人类后，丧尸也难逃一死。
　　她目睹妹妹死亡，曾问过母亲这个问题。
　　母亲说，如果丧尸赢了，它们可以豢养人类。养殖场里养着各种牲畜，到时候换成人类也没什么不可以。
　　她觉得恐惧，母亲却坦然。人能吃各种肉类，丧尸能吃人，人不想被吃，所以杀丧尸。人能反抗，而动物反抗不了。
　　谁强大，谁就能说了算。
　　母亲不舍得亲手杀掉变成丧尸的小妹，也不舍得小妹被其他人杀死，所以把小妹当个物件似的，走到那都带着她，小妹死了，也将小妹烧成骨灰带在身边，直到母亲也死掉，言道该去陪小妹了。
　　她烧掉母亲，将母亲的骨灰和小妹放在一起，也同样随身携带。
　　她满心疮痍，没有信仰，没有目标。却牢牢记住了母亲那句话：谁强大，谁就能说了算。
　　后来，罗喉告诉她，若无信念，强大就如同无根之木，无基之塔，瞬间即毁。越强大，毁灭得越快。
　　信念是什么？在末世，信念就是活下去，人类最终胜利，不要像是牲畜一样被丧尸豢养。
　　在魔法界，信念就是快乐地活下去。只要她自己不作死，相对安全的魔法界不会给她带去危险，她只需要开开心心生活下去就行。
　　努力学习，毕业后去对角巷开家魔药店，找个青年才俊结婚，一辈子平安顺遂。
　　平安顺遂，母亲弥留之际一直在这样祝福她。
　　然后，平安顺遂了六年，她又换了个世界。
　　啊！简直烦死了！难道又要从头开始学习一门语言？她是真的不爱学习！
　　语言不怎么通，文字也不认识，年纪又变小了，偶然间遇上的人“把她抓走卖掉”这样的念头就写在脸上，青衣在一系列打击之后，决定还是隐居好了。
　　感谢魔法界那几年，她在霍格沃滋学习生活，周围都是天真烂漫的学生，蓬勃向上，纯良质朴。校长和罗喉又都是正义且正直善良的人，她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平和安定。
　　否则，遇上她，这个世界会变得不幸！
　　也许，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母亲喜欢的样子呢？
　　青衣这样想着，换了身斗篷，悄然离开青石桥。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