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幸得青衣常相伴》榆林不是瑜琳

64、笑靥儿 再不用去抢

　　青衣没享受到黄药师的叫起服务，天色刚刚转暗，犹带着些不甚明丽的蓝，晚霞已至，红色、紫色、灰色驳杂在一起，青衣在这时刻醒了。
　　因太累错过了第一时间，没灌药剂，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恢复剂、活力滋补剂一股脑喝下去，龇牙咧嘴地出了帐篷。
　　黄药师在离她不远处吹箫，旁边有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围着他转。
　　随后，发现自己被那个姑娘奶奶、奶奶这样叫着。
　　这辈份，她也习惯了。
　　她细细去看傻姑，小脸怪脏的，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来五官清秀，好好收拾一下，应当也挺好看。
　　“奶奶，我要去夜市，要去夜市！”
　　傻姑撅着嘴，叽叽喳喳的，虽然吵闹，但是并不招人烦。
　　青衣摸了摸她杂草似的头发，不仅没好好打理，还油得打绺了，身上、衣上都不太干净。
　　“好呀，带你去夜市，先把你拾掇拾掇，咱们洗得香喷喷的，再穿上漂漂亮亮的花裙子，戴上既香喷喷又漂漂亮亮的花儿在头上，然后再去夜市，好不好呀？”
　　傻姑眼睛都亮了，连连说好。
　　洗香香，穿裙裙，戴花花，一套组合下来，青衣带着漂漂亮亮的徒孙就出门了。
　　黄药师收了玉箫，双手抱臂等着她们，见着了亭亭玉立，收拾得有模有样的徒孙，很是喜欢。
　　“好！以后就这样打扮，我黄药师的徒孙，可不是什么乡野傻姑！”
　　听到自己的名儿，傻姑高高兴兴奔了过去，笑道：“爷爷叫我呢！傻姑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她一开口，那股子遮不住的傻劲儿就露了头。
　　黄药师笑着点头，道：“好看，孩子，你这样打扮好看的很。”
　　傻姑转了好几圈，左蹭蹭右摸摸自己漂亮的新裙子，连走路的动作都收敛了很多，生怕动作一大，激起尘土弄脏了她的新裙子。
　　奶奶说了，她有很多很多漂亮衣服，如果傻姑乖的话，都给傻姑穿！漂亮的项链，漂亮的镯子，都给傻姑！
　　“走走走，乞巧市就今晚最热闹，咱们快去，晚了买不到好看的魔侯罗！”
　　身为魔侯罗的狂热粉丝，又作为资深收集爱好者，青衣在南宋这几年，每年在乞巧市上买回的魔侯罗不计其数，甚至用了好几个陈列柜才装得下。
　　黄药师知她素爱魔侯罗，也曾请过吴中名匠制作了一组魔侯罗，在七夕当天送给青衣。青衣开开心心收下魔侯罗，转头就送了他更加贵重的物件，令他恨得牙根发痒。
　　此时听她提起魔侯罗，穿着华美衣裙向他走来，黄药师仿佛回到少时，时光不曾在她身上流淌，她没变，他亦没变。
　　青衣却没搭理他，只亲亲密密拉着傻姑的手，往府城的方向去。
　　“乖姑娘，你这样乖，一会乞巧市上，你喜欢什么，奶奶就送你什么！喜欢的咱都买下来，你说好不好啊？”
　　傻姑记忆中，从未有人对她这样好过，给她好吃的点心，带她洗澡，送她漂亮裙子，还要买好东西送她！
　　“好好好！傻姑买东西去！傻姑没钱，奶奶有钱，奶奶给傻姑买东西！奶奶对傻姑好，傻姑也对奶奶好！”
　　青衣更开心了，虽然痴傻，但懂得知恩图报啊！
　　黄药师跟在她们身后，听青衣告诉傻姑乞巧市上都有些什么好吃的，什么好玩的。她这两年虽然读了一些书，但用词还是质朴，傻姑能听懂她的每句话，且不论傻姑说了什么傻气的话，她都不恼，不仅不恼，还句句有回应。
　　总说他目中无人，目空一切，她论起目中无人来，可不比他差！
　　这回没用黄药师带着，村口马车、牛车络绎不绝，三人随意搭上辆车，一路向东，没多久马车就停在了候潮门。
　　付了十八个大钱，三人从候潮门进了城。
　　一进城，在人声鼎沸满城喧嚣中，青衣带着傻姑直接冲了上去。
　　“笑靥儿，笑靥儿！”
　　傻姑指着巧果摊子直蹦脚，不停去拉扯青衣的衣袖。
　　“买！”
　　青衣纤手一挥，买了一串巧果。
　　这些巧果被点染成七彩，用长线穿成串儿。青衣买的这一串连成了环，本来就是挂在小儿颈间取乐的。
　　此时这一串七彩巧果挂在了傻姑的脖子上，她一会摸摸金鱼形状的巧果，一会又摸摸小猪形状的巧果，哈哈笑了一阵，拿起一个石榴形状的巧果，啊呜上去就是咬了一大口。
　　“好吃，好吃，笑靥儿真好吃！”
　　油、面、糖、蜜做的巧果，不仅模样好看，味道也是不错的。
　　傻姑吃完了石榴的，又去吃剪刀形状的，乐不可支。她几乎快忘了，有一年嘴馋，去抢了村子里孩童脖子上的笑靥儿，被他家的好些个大人打得哇哇乱叫，鼻青脸肿得也没把笑靥儿交出去。
　　现在，奶奶给她买了那么一大串笑靥儿，她想吃就吃！再不用去抢旁人的，也不用挨打啦！
　　青衣终于想起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错开两步，到了黄药师身边，指着前头快快乐乐的傻姑，道：“你看她多开心呀，你真要把你一身的本领都教给她？她脑子又不聪明，你还能一直逼着她学么？她不愿意学，学习过程中也痛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啦！”
　　黄药师正要回答，青衣又匆匆跑远了。
　　那是个扑卖魔侯罗的摊子，青衣已经冲了过去，挤开了摊子前攒动的人群，仗着她身高优势，跑到了最里层。
　　黄药师哼笑了一声，对着傻姑道：“走，孩子，去看看你奶奶买了哪尊魔侯罗，你若是喜欢，不妨跟你奶奶要了来。”
　　傻姑哪里知道她爷爷一肚子的坏水，连连点头，还记得她奶奶说了，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
　　牛郎织女形象的魔侯罗，青衣陈列柜中没有八十对儿，也有七十五对儿了，她到了扑卖的摊子前，看也不看各色牛郎织女样式的魔侯罗，只盯着正中央那一尊高约三尺，用象牙雕的魔侯罗。
　　摊子周围堆满了人，青衣没挤进来前，根本不知道这摊子上扑卖的魔侯罗都是什么样的，可青衣看见了这摊子边上二十几个护卫。
　　愿意请这些个护卫的，摊子上扑卖的魔侯罗必然价值不菲，她上前去肯定不会出错！
　　果然，除了那尊象牙魔侯罗外，旁边另有一尊龙涎佛手香制造，也漂亮得很。
　　买买买！
　　她神情瞬间激动，一下子指了好几尊魔侯罗，要老板给包起来。
　　果然是错过了二十八年的乞巧市，新出了好多魔侯罗，这回说什么都要狠狠收一波！
　　人群之外，布衣青袍之人长身玉立，他气质卓然，唯独脸色古怪之极，两颗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转动，除此之外，肌肉口鼻，尽皆僵硬如木石，直是一个死人头装在活人的躯体上。
　　故而他之周围，空荡荡的，夜市游人摩肩擦踵，独独到了他身旁，一看他的脸，不自觉就退开两步，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那人如玉般的手掌轻轻抚了抚心口，眼珠子透过人群看向最热闹的摊位。
　　突如其来的激动，这不是他的心情。
　　既然是不属于他的情绪，那么必然是属于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