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幸得青衣常相伴》榆林不是瑜琳

55、阳奉阴违 我深受师恩

　　江南六怪在嘉兴这一带本就名气十分大，再加之他们为一场赌约，远走十数年，近期才回，很是引了些轰动。要找他们，只需到了嘉兴，都不用怎么打听，各种消息就会充进耳来。
　　黄药师却是扑了个空。
　　他到时，六怪不在家中，周围人皆知那六人早就出门去了。可他再去六怪家中找他们家人麻烦时，却也未见一人。
　　黄药师哪里还能不知，定是走漏了风声，叫那六怪的家人都提前躲了起来。
　　他满腔怒火无处可发，转头就带着青衣去了宜兴。
　　到了归云庄，且不说陆乘风迎来恩师是如何的高兴，黄药师见他双腿已与常人无异，也是稍感快慰。
　　晚间开了一席，梅超风接着迅也赶来拜见恩师。她丢失的那部九阴真经下卷已叫老顽童毁去，碎片散落进了大海，无处可寻。黄药师免了她找寻九阴真经的差事，只道另有事要他们师姐弟去办。
　　梅超风、陆乘风自然无有不应，听得恩师说小师妹叫人给害死了，皆情绪激动，俱将为小师妹报仇为己任。
　　黄药师道了声好，要他们将六怪并其家人一一找出，满门良贱老幼需得杀尽，不留活口！
　　梅超风与六怪素有深仇，七怪只余六怪，死的那人就是毙命于她夫陈玄风之手，而陈玄风也被六怪的徒弟郭靖杀死，梅超风与六怪，本也是不死不休。如今闻得这样的事，自然一口答应，要杀六怪满门为小师妹报仇！
　　陆乘风则不然，他常年在太湖居住，江南七侠的侠义之名也有耳闻，前些日子又在归云庄见过了六侠，也敬佩他们的人品，他们对小师妹如何，他虽不甚了解，左右不可能喊打喊杀，毕竟中间还有个郭靖。又听恩师已将小师妹许配给了郭靖，那六怪就更不可能对小师妹下手了。
　　他一时脑子转不过来，只肯定这其中有误会，观恩师心伤愤怒，一肚子疑问无法问出口，又去看坐在恩师边上的蓟姑姑。
　　看了一眼，他又低下头去。
　　感觉他若再看下去，怕是对恩师大不敬。
　　他看见蓟姑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正看向恩师，但看恩师的眼神十分奇怪，仿佛恩师是个不世出的大蠢货一般。
　　他不敢再看，亦不敢深想，只道寻着机会，还得问一问蓟姑姑，这其中到底是何缘由。
　　这机会来得十分快，席散，蓟姑姑令恩师自去，她尚有几句话要交代。
　　梅超风见机先走了，她待在归云庄也不甚自在。黄药师看了青衣两眼，甩袖先离开。
　　陆乘风不敢怠慢，聆听交代。
　　“你派人盯着点梅超风，别让她乱来。再找个靠谱点的人去找蓉儿，我不知道她具体在哪，大概在那个方向。”
　　青衣食指往南边一指，继续说道：“郭靖或者跟她在一起，六怪能不能活，就要看你找人的速度怎么样了。”
　　黄药师没准要去嘉兴蹲守，她必然跟着他，免得他发痴。不管是杀六怪，还是屠人家满门，蓉儿以后跟郭靖就再无可能了。
　　“小师妹与郭家兄弟竟无事？”
　　这说辞又与恩师所言不同，虽然这样想对恩师挺不敬重，但陆乘风更愿意相信蓟姑姑。
　　那可是神女，心怀天下的神女，必然不能拿生死之事作笑，这其中有个天大的误会，恩师许是被奸人一时蒙蔽了。普天之下，有何人能蒙蔽神女？蓟姑姑所说必然是真的！
　　“应该还活着，你让人去找他们，找到之后叫蓉儿给她爹写信。”
　　陆乘风自然高兴，可他亦有难办之处。
　　“蓟姑姑有所不知，恩师眼下正在气头上，弟子怎敢做出背叛恩师的事情来？找了师妹与郭家兄弟便是替江南六侠解围，恩师令师姐与弟子找出六侠家人，弟子不思为恩师效力，反道而行，弟子万万不敢。”
　　这就是有心助六怪脱险，又不愿担背叛师门的名声了呗。
　　青衣听明白了，却不以为意。
　　“黄药师说了让你孝顺我就如同孝顺他，他的话你要听，我的话你就可以不听了？”
　　“弟子不敢！”
　　陆乘风口中连呼不敢，十分爽快地叫青衣放心，但凡蓟姑姑有所吩咐，纵粉身碎骨也要为蓟姑姑办妥。
　　见事情就这么定了，青衣也高兴，道：“你师父那头有我呢，肯定不让你为难，我看看能不能把他引到蓉儿那头去，他自己见了活生生的大闺女，总不能再说是我安慰他。”
　　双管齐下，就可为六怪及其家人解围，青衣打了个响指，觉得有戏。
　　陆乘风恭送了蓟姑姑，飞鸽传书，令爱子火速回归云庄。
　　陆冠英受了令，在嘉兴看守种有神种的农田。此事关乎民生大计，陆冠英恨不能吃住都在田里，只盼望着成熟了，才能放下一颗心来。
　　接到传书，心知家中肯定发生了大事，只能将嘉兴事宜托付心腹，自己则连夜赶回归云庄。
　　一路风尘，回到归云庄时正值深夜，他见父亲书房亮着灯，便先去给父亲请安，哪知刚叩响了门，房内就传来父亲长吁短叹之声。他心中诧异，何事令父亲如此伤神？
　　陆冠英凝神静听，父亲喃喃自语，声音不高不低，恰巧能令他听个正着。
　　“恩师到了庄上，我自是心中激动，恨不能时时侍奉恩师。奈何恩师要杀江南六侠满门良贱，又命我和师姐同找六侠下落，恩师有命，弟子万死不辞，可六侠心存忠义，是江南响当当的好汉，杀之不义。我又与那六侠的徒儿郭家兄弟结交，郭兄弟又是恩师爱婿，两家变做一家，如何能杀郭兄弟师父全家？若是有人能给六侠传个讯，或是找到了郭兄弟，由郭兄弟带着小师妹出面调停，这本就是一家之事，怕化干戈为玉帛也不是难事。恩师深信小师妹与郭兄弟遭了难，找到这二人，恩师必不再气恼六侠。奈何我深受师恩，此事万万做不得。唉……”
　　房中叹息声远，陆冠英心领神会，在门外给父亲磕了个头，转身又走了。
　　此时，对面屋舍，漆黑的房顶，赫然站着两条人影。正是黄药师和青衣！
　　隔着这么远，青衣听不到陆乘风书房中的动静，不过也能猜得差不多。黄药师功力深厚，可就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平静，半点也没气恼之色。
　　青衣啧啧称奇，拉住他的手臂，抬头看他，笑道：“你瞧见你徒弟阳奉阴违，居然不生气？”
　　黄药师听她成语用的好，不仅不生气，反而夸她学问有长进。
　　“要找人，难不成还指望个瞎了眼的徒弟？乘风阳奉阴违也好，倾尽全力也罢，我那徒孙在太湖上本事大得很，由他帮我找人，不信找不出六怪。”
　　他什么也不用做，跟住陆冠英，自然能找到六怪。
　　他只要找出六怪，弟子出于什么意图找寻，他并不在意。
　　青衣眨了眨眼，拍拍黄药师胳膊，有心赞他几句，又不想说话。
　　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不该机灵的时候瞎机灵，这人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