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幸得青衣常相伴》榆林不是瑜琳

54、面具 不似活人，

　　青帆福船在海上疾行，船头立着一道青色身影，此时正满腔悲愤，指天骂地，咒鬼斥神。
　　青衣在另一边，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她也不想这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心中默念了好久，我选的，我选的，我都准备要嫁他了，不能嫌弃他傻。
　　有异能助力，船很快就靠了岸。
　　上岸后，黄药师怒火更炽，双目通红，满脑子都是为爱女报仇。
　　青衣跟在他身后，就听他说道：“我先将你安置妥当，待我报了蓉儿的仇，再来找你。”
　　这个蠢货！
　　青衣抚了抚心口，深吸口气，问他：“你要找谁报仇？找我么？我当年可是咒你死了女儿！”
　　若不是他提了当年之事，青衣早就告诉他，她在那大胖和尚脑子里翻看到了什么。
　　“此事与你何干？自然是郭靖！若非为了找他，蓉儿如何能离岛！他与蓉儿死在了一处，算是便宜了他！郭靖虽死，祸根还在！若非江南六怪教郭靖武艺，他此时尚在蒙古，如何能结识蓉儿？”
　　这个脑回路！真是与普通人不一样！
　　缓缓吐出口气，觉得心口还是有点疼，青衣再次默念：我选的，我自己选的，我认！我认！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蓉儿还活着，那个大和尚在骗你？”
　　黄药师长笑一声，擦去眼角清泪，道：“用不到安慰我，你在船上也说欧阳锋没有半句谎言，那大和尚说的必然也是真的。”
　　运了口气，青衣磨了磨牙，问道：“你觉得那个大和尚是因为什么自拔了舌头？”
　　中妄语，五戒中的妄语戒。妄语分三类：大妄语，中妄语，小妄语。
　　中妄语指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说欺人之谈。
　　灵智上人犯了中妄语，因而受罚。
　　“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你怜我丧女之痛被他挑起，拔他舌头。让你担忧了，你是否用了什么伤身的术法？”
　　可真是谢谢你了，还惦记我呢！
　　青衣脸色不太好，一方面是被他气的，另一方面是用了禁咒。
　　三大不可饶恕之咒，她用了两个。
　　又不是什么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用禁咒不会令她舒服。
　　“伤身倒不至于，我一会喝一支缓和剂就行。”若是在学校，她现在肯定被抓起来，不日就要投进阿兹卡班。众目睽睽之下滥用不可饶恕咒，成名的黑巫师也不如她猖狂。“你要去做什么？”
　　他现在恼怒之心激增，悲痛之情稍减，要去给爱女报仇。
　　“等黑夜了，去六怪家中，将他六家满门老幼良贱，杀个一干二净。”
　　很好，这很黄药师。
　　迁怒人迁怒到六怪的家里人身上去，在黄药师而言也很正常。
　　“我饿了。”她抚了抚太阳穴，说道，“那和尚说谎了，蓉儿他们几个跟咱先后脚离开的那艘船。”
　　青衣的头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显然是被气狠了。
　　黄药师却不信青衣，只道是她爱惜他，先说个谎言缓他心伤，时间一久也就放下了这丧女之痛。
　　“我无事，等报了蓉儿的仇再宽慰我也不迟。先找个地方用些饭食，再安置好你。”
　　他们二人随说随走，说话间虽不是大声吵嚷，也未避着人小声交谈。码头上人来人往，他们未曾注意到，有一小道士跟他们顺道，闲来无事听了几耳朵，就是这几耳朵，吓得小道士死死捂住嘴，生怕一不小心叫出声来。
　　那小道士不是旁人，正是全真教长春真人门下道童。他意外听到这样的谈话，又听说过江南七侠与长春真人渊源深厚，自然先向长春子丘处机报了信。
　　丘处机听道童描述那人布衣青衫，身材高瘦，风姿隽爽，又口气不小，要杀六侠满门，料想此人只能是东邪黄药师。
　　此事非同小可，丘处机感念六侠与他二十多年的交情，又兼全真教侠义之风，既知晓此事，便不能不理。
　　当即快马赶去嘉兴，想着由他从中斡旋，好令六侠免去这场灾祸。
　　那边两人，来到市镇，找了家客栈，用过饭食，黄药师想将青衣安排在这里，他去嘉兴先行办事，再回来接她。
　　“免了，我还是跟着你吧。”
　　抛给黄药师两只水晶瓶，型号一样，瓶里的魔药颜色有轻微的差别。
　　“活力滋补剂、镇定剂，你先喝了。”
　　黄药师二话没说，将两支药剂喝下。
　　他在船上那样子哭，到底还是伤了身子，五脏六腑都有所不适。他身上有无常丹，取用之后运功疗伤也就无碍了，可一想起他惨死的爱女，哪还有心情为自己治疗内伤？
　　蓉儿已死，这天下间只留有青衣一人还会关心他了，黄药师不忍青衣为他操心，喝了药剂。
　　镇定剂作用下，他情绪好了很多，此时那毁天灭地的愤怒已平复下来。另一瓶药剂，起作用也非常快，五脏六腑一阵麻痒，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过之后，身上无一丝疼意。
　　原先他只道是天下伤药，无出他桃花岛无常丹之右，却是说大话了。
　　二人容貌出众，青衣给自己施了忽略咒，却没理会拥有盛世美颜的黄药师。她不理会，总有旁人来理会。一路上总有风流才子跑到他们跟前，对着黄药师说着慕君风仪，乞愿相交，令青衣烦不胜烦。
　　吃顿饭也吃不消停的青衣终于不胜其扰，埋怨道：“你的脸，能不能遮一下？我以后跟你出门难道还要负责帮你赶狂蜂浪蝶么？”反正就是不给他施忽略咒，他惹的麻烦，他自己解决！
　　黄药师闻言，便慢慢带上了面具。
　　遮住脸，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青衣一开始还看了两眼，最后觉得气血翻涌，就不再看了。
　　是谁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的？眼前这美人骨还是那骨，换了张皮就丑的很。
　　他们此时已出了客店，正走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青衣只知道埋头赶路，全程不与黄药师有任何交流。
　　黄药师数次要去拉她的手，都被青衣大力挥开，甚至克制不住想要动手。
　　“你这是何意？”
　　黄药师有些着恼，由他来带着青衣，脚程自然快，可青衣的嫌弃与厌恶就写在了脸上，碰也不让他碰一下。
　　青衣停了下来，看了眼他那张木然不动，没半点表情的脸，除眼珠子外，五官僵硬无比，怎么看怎么不像活人。
　　不愿再看，又移开了目光。
　　凡是见了他这张脸，路人都觉不寒而栗，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青衣却强自忍耐，免得控制不住一棍敲碎了那人的脑袋。
　　不像活人，倒像丧尸。
　　她深恨自己挑三拣四，让黄药师戴上了人、皮面具，此时骑虎难下，让他摘掉面具显得她反复无常，这可是他的专用词汇，不能用在她身上。不让他摘面具，她对着那张脸，实在是控制不住想动手。
　　一路纠结中，他们到了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