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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桃花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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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一时快意,施了咒就跑,她这恶咒却影响黄龙洞黄湓村不少村民。
黄药师附近几户人家都在半个月内陆续搬离了。他们精神萎靡,神神叨叨,各家各户状况百出。
心绪不宁下去二仙井祭拜,求赤松子、赤鲁班二仙保佑,未见好转,最终只得搬家。
他们这病来得蹊跷,更是邪乎,只要在家中待着,必然心烦意乱,暴躁易怒,惊厥多梦,神思不属。出了门去,稍稍离家远些,就一切正常。
原以为是得罪了大仙,三牲九礼去告罪也是无效。又或许得罪的不是黄家二仙,带了礼物去求保佑,也毫无作用。
无奈之下,只得先离开。
黄药师照常住着,对青衣耍的这小手段冷笑以对。
真当没了她,这天地便倒转了么?便让她去找那身长超六尺(采用宋制度量:以1尺为31.68厘米计算)的莽汉!
又住了没几天,黄药师也准备离去。
倒不是因为青衣的恶作剧,只是想到那日负气离去,黄药师一路从钱塘江到东海,雇了艘船出得海去,至畸头洋时遭遇了海盗。
海盗上了他雇来的海船,杀了船上舟子,便要来绑他。
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正要杀几个海盗泄泄心火,听得他们说要绑了他回他们占着的海岛,让他写了信回家要赎金。
黄药师风姿气度不凡,身上衫子料子昂贵,左边挂着玉箫,右边挂着二十七式玉组佩,一副世家子弟模样,海盗见之,自然要绑了他赚点赎金。
来得正好,他正想多杀几个海盗,捣了他们老巢才好一泄心头之火。
黄药师一路被他们带到岛上,眼见人齐了,就将一众海盗杀了个干干净净。
岛上海盗杀尽,就剩几个被海盗抓来洗衣做饭的婆子。她们口称大侠给他磕头,谢他救她们于危难。
她们都是附近的渔民,被困在岛上。
海边长大的,没几个不通水性,海盗怕时间长了,抓来的人找着机会逃走,露了他们的行迹,向来是过一阵便杀掉一批人,再上周围抓几个人上岛上做些粗使的活计。
要是没人救她们,过不了几日,她们也会被杀死,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已经开始物色新的粗使了。
这岛附近一带都管它叫桃花岛,黄药师上岛后连一株桃花也未发现,又听人说这岛得了桃花岛之名并非是因为岛上有桃花,而是一则关于桃花的故事。
据说当年仙人葛洪在岛上修道,仙去时在石上泼墨,墨水化成一朵朵桃花之形,遗留不去,故而这带地方的人,便把此岛称为“桃花岛”。
如今占了此岛的海盗皆被他杀死,这岛又成了无主之岛,不妨选了这处地方,作为他的定居之所。
黄药师遣了众婆子离去,岛上的血腥味令他颇为厌恶,就想着找些个人上来把岛收拾收拾,于是便又回了临安府。
到黄龙洞,进了黄湓村,刚靠近他那院子,黄药师一阵心悸,直想离去,返回桃花岛,速速布置他的居所。
这感觉恁得熟悉,又是那人的邪法!
趁他不在,对着他的住处下咒驱赶他,他就偏偏不如她的意,便要要住着!
黄药师从月初住到月末,家门都很少踏出。那女子没来,他也没去。
突觉这样斗气般继续住下去也没甚意思,炎炎夏日,他任由那些海盗烂在他的岛上,脏了他的地方,才是不智。
黄药师已不去考虑,他从黄龙洞离开是出于本心,还是受异法影响。左右都无所谓了,他本就打算去桃花岛定居。
他抓了几个穷凶极恶之徒,随着他上了岛,栽桃树、起屋舍,总要有仆役做些粗活。
不怕他们反抗,更不怕他们逃走,黄药师在他们身上拍了他的独门暗器附骨针,一中此针,针便深入肉里,牢牢钉在骨骼的关节之中,难以拔除。
黄药师更在针上喂了毒,若无他特制解药,毒性每日发作六次,按着血脉运行,叫人遍尝诸般无法言传的剧烈痛苦,一时又不得死,要折磨到一两年后取人性命。武功好的人如运功抵挡,却是越挡越痛,所受苦楚更其剧烈。
起了心思的,尝过毒发的滋味,便也都老实了。中了附骨针,料想他们也只能留在岛上,供他驱使。
黄药师一门心思建设他的桃花岛,很是在岛上待了些时日,岛上大小房屋、山石道路、机关布置、门户开阖皆由他亲自设计。
黄药师那日将岛上一干海盗杀干净时便已熟悉了桃花岛,在黄龙洞他足不出户,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设计桃花岛上头。
他钻研诸葛亮的八阵图,从而悟出了奇门五行之术,五行生克、阴阳八卦的变化融入到阵法中去,与岛上树木、地形结合,费了他不少心力。
如此之后,他这岛,既能防御,亦能杀敌!
新居落成,便想起了青石桥那女子。
她一身的本领惊艳世人,又身怀诸多宝贝,实不宜太多人知晓。倘使她上得岛来,露了异端,总不能叫人散出消息去。
这样想着,他又将岛上抓来做苦力的那群恶徒割了舌头,戳聋耳朵,只留一双眼睛与健全的四肢好继续做活。
离开临安府数月,连过年都是在岛上过的,早错过了他的冠礼,如今找她去,怕是也没礼物可收!
那日她追出来喊的那些话他也听全了,自是知道,即是冠礼未过,他也收不得礼物了。
他新居落成,整个临安府又是只她一位算得上是朋友,横竖都该告知她一声才是。
带上一哑仆离岛,哑仆去采买岛上生活所用,他去青石桥。
她之住处,往来间,他已不费精力。
近帐,帐中无动静,连呼吸心跳声也无,料想是主人不在。
黄药师入帐等候,就坐在他平常坐着的小凳上。
几上斜斜放着两本线装书,簇新的,应是没怎么翻。一本《说文解字》,一本《礼部韵略》。
黄药师嗤笑了声,将目光转向他处。
她那沙发上七零八落躺着不少书,封皮一致,应是一套全册。
只是惊鸿一瞥,黄药师却拧了拧眉,疑心自己看错了。
定睛看去,封皮上宋史全文四个大字直冲他而来。细数一下,共有九本之数!
真是好大胆!昔年李焘编撰《续资治通鉴长编》便是宋人撰写宋史,亦只敢收集整理编写自□□到钦宗九朝历史,南朝之事,只字不敢提!
她这书倒是敢用宋史全文四字,难不成她这史书还敢记载当朝之事?何谓全文?她这书竟是全了宋史不成?
封皮左下角写着中华书局,这中华书局黄药师没听过,敢刊此书,怕是离抄家灭族不远矣。
封皮居中,写着汪圣铎点校。敢署名,诚然是弥天大勇。具了点校人,却又不具撰人名氏,这书,有意思的紧。
黄药师已是严阵以待,挑了本写着“一”的《宋史全文》,这当是第一本。
肃着脸,翻开了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