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75、入土七十五步 杨柳碧吹梦

　　254.
　　火光朗朗，季青侣身边什么也没有。
　　他不再恳求我，而是目光嗔怨。即便如何寻求业火，我或五三都不愿伤及他。
　　“庭云，温庭云！”季青侣难得呼唤我的名字，却手足无措。
　　“你回来——”
　　我不愿看他难过，闭上眼感受灵力在体内暴乱，它们同样要将我撕毁。
　　朔回鼎乃半神器，不被我轻易催动，自然要损耗那些修为或一身仇怨。
　　早已回不去了。
　　灵曲城陷入了赤海，业火织出铺天大网，燎起的火点恍惚像是星光。它美丽也无情，将一切罪孽拘禁其中。
　　“救我！系统，救救我！我要回家，再也不玩了！”李桑石哭得狼狈，我冷眼听他胡言乱语，不料周围真有一束光瞬起。
　　只是没等我们出手，另一双青灰的利爪刺穿了他的血肉。
　　“疯子！何佩意你放开我！”失去天道庇佑，李桑石不过是外强中干的废物。
　　“哈哈！你有罪，休想！”红衣女修癫狂笑着，她的眼里时有清明，仰头哭笑到嘶哑。
　　“对不起……李哥哥……对不起，佩意给你报仇了！罪有应得……哈哈，罪有应得！”
　　灼火始终拷问着两人，直到灰飞烟灭。
　　奔腾的火浪洗涮每一处角落，将违背世规的活死人全部覆灭在火里。
　　我看着旭日终于升起，那些业火缓慢回退，本该置身在外的朔回鼎却仍在自燃。
　　“唔……五三？”我喘了口气，强撑的身影早已摇摇欲坠，最后躺落一片血水中。
　　五三安静看着我，那只小手始终牵在掌心，“爹亲，我想跟你飞高飞远。”
　　朔回鼎不愿回归长夜寂静，它见过了光，只想追寻那只鸟雀。
　　“我差些忘了。”我看着他，笑着掉下一颗泪。
　　“我们拉过勾的。”五三终于笑了，消失在火光中。
　　等到尘埃落定，晃影之中，季青侣跪在我身边。

　　255.
　　人的走马观花会有什么，我时常趴在篱笆那头问。季青侣偶然只是看我一眼，等到下一趟风起，又会告诉我。
　　“胡想那些做甚？我们都会长命百岁，何苦来哉。”
　　何苦来哉，我张了张嘴，血迹顺着边沿蜿蜒淌下。
　　“你不要再说了……会没事的，庭云。”季青侣很快眨动了一下眼睛，掌中灵力不要命的送入我体内。
　　可是残破的经脉如何经得起涌流，剧痛催得我又咳出血，他终是不敢再动了。
　　“庭云。”少年低着头，眼里柔光又碎了。那点温热驱散了寒意，可是我仍然觉得冷。
　　“庭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回来。”
　　我虚虚笑了一声，“不妨替我问候宁空的师父。”
　　季青侣骤然抬起眼，我无所畏惧，也再也不能畏惧。
　　“好吗，青侣。”我费力贴上他的额头，“好吗？”
　　沉默蔓延之后，他问我还想了什么。
　　“来年祭奠，莫师叔只爱一壶酒…小杜的花还搁在我屋西角……师尊或魔主，还要劳你书写一本外传才好……哦，是娇娇的花——”
　　我的意识早见模糊，说的话颠三倒四，可是季青侣仍是耐心在听。
　　他始终与我十指交扣，最后才轻声问：“我呢。”
　　我一时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有顾及，那我呢。”季青侣还在看我。
　　我勉强抬了抬眼，含糊嗯了一声：“师尊说过，长仙门一人也可为。你此去天下，也不怕无家可归，世人——”
　　“世人与我何干！那是天下，我呢？季青侣于你何在？”
　　“……世人必不会为难你，除恶或长仙门遗独也是体面。”我仍是轻言细语，他怔愣了一瞬，一拳砸在地上。
　　“温庭云。”
　　“青侣，看着我。”感知灵力似乎竭尽，我急急呼出一口气，脸颊见得红润，竟是伸出手掌安慰他。
　　我们都明白是回光返照。
　　“你曾经想知道一事，我好似从未跟你说过。”季青侣目光一厉，他恨恨看着我，不愿听见那句话。
　　“温庭云，你敢。”
　　“你当真要现下与我置气，一过今日可就听不着了？”我说得温柔，却是拿遗言要挟他。
　　那双眼通红不掉一滴泪，季青侣也不敢沉默，他只说：“别逼我恨你。”
　　“好啊，那你恨吧。”我虚弱一笑，咳出更多的血，那股力在逐渐剥离出来。
　　“哪年轮回道见着了，往后再让我恨回来。”
　　季青侣说好。
　　“再见，我的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