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76、入土七十六步 柳暗花明又

　　256.
　　记忆晶棱结花绽放，我在火光中睁眼，晃影的乐善佛仍是慈眉善目。
　　对视之际，浮沉的千万尺素被尽数打开，每一笔都是季青侣的仇怨，也是自问何不归魂旧。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没有无故的恨。”我怔怔自语，随着四象逐渐稳定，季青侣沉痛的折下腰。
　　手下的躯体早已冰凉，他并未颓丧，很快站起身。
　　我看见他阻止了朔回鼎的自毁，五三虽是虚弱趴在鼎中，却摇头直拒。
　　“你为生物之器，若非天道弃置，否则与我不灭不死。”
　　一句话纂取他的妄想，五三抬着碧眸，问季青侣想做什么。
　　他冷冷一笑，“让死去的人再活过来。”
　　“不可能，我主生息散尽……”五三下意识否决，却看到手背纠缠的池鱼，异色相尾。
　　“煞契竟然还在！”他的语气不无惊讶，寻常一方陨落，煞契就会解除。
　　季青侣只是平静展出了一张纸卷，那是刻画锁魂的禁术，入梦的日夜他并非什么也未做。
　　原来早在那时候，煞契携刻灵魂，我们就已牢牢绑定在一起。

　　257.
　　在我读下每一句恶毒的时候，季青侣也在修仙界搜寻失迹的秘宝，每一样珍物都彰显了一段漫长的痛苦。
　　有时候他抢得头破血流，禁术仍是无甚反应。
　　失败之后是无数失败，他们心中清楚——李桑石为异世之人，天道允他带来了活死人。而白骨生花，死而后生本是逆天之为。
　　“朔回鼎焚化灵魂，不是也能锻以灵魂？”季青侣对自己说。
　　五三虽是不认同，却难免也会有所期许。
　　他们坦然面对一切结果，收好摆着禁术的屋子，偶尔钻研碧春诀。
　　季青侣心中始终有刺，想着若是长青剑能回引灵力为我所用，是否现在有所不同。
　　他再创了碧春三式，逢春挥舞刀锋，在一招一式间洗褪了血孽。
　　我熟悉每一剑路，确为上春败生机……下春照回苏。碧意催得枝头乱颤，那朵花开得美艳。
　　修者的朝夕只在指间，随着时候拉长，他险些醉于这些岁月。
　　“庭云。”消弭无可谓去留，我时常靠着窗栏看日月渐行，季青侣也会安静站在我身旁。
　　他是看不到我的，每每又徒留一方地。
　　五三也会帮着找寻秘宝，只是这一天我见他的时候，那张脸戴上了涂白的面具。
　　季青侣问他为何，小孩扫了一眼空荡的寺庙，只是说有回夜里梦到了我。
　　“半神器哪来的梦。”季青侣哑声说，五三又咯咯笑了：“好吧，我见到的话会难过。”
　　他拍了拍八仙桌，见到边廓又生出一截嫩芽。
　　“第一千天了。”

　　258.
　　季青侣没有等来禁术开启，韩严先一步找到了他，那时候两人隔着西洲城相望。
　　“韩道友。”季青侣颔首一笑，劲足踹倒妄想掠宝的修士，锋刀晃光两下，只取了对方的纳袋。
　　“若我没记错的话，此处并非北渊？”
　　韩严白眉挑动，并未出声阻止，他庇护散修的前提之一就是自己不作死。
　　“许久不见，季道友的修为竟是难窥一二，不愧为长仙门首席。”眼见季青侣收了刀，神色隐有不耐，韩严回到话题。
　　“韩某此行是为朔回鼎，附近有正义盟的暂住地，可去——”
　　“我就在这儿，不妨长话短说。”五三戴着面具凭空出现。
　　他们的态度空前一致，都对图谋半神器的修士毫无善意。没有立刻刀剑相向，是看在韩严善名的份上。
　　“看来两位是不愿喝一杯茶了。”韩严淡淡一笑，抛出适当的饵：“若是韩某说，有法子救回他们呢。”
　　话里并未细说谁人，季青侣却无端想到了空落落的八仙桌，随即他又冷笑一声。
　　“禁术都无法做到的事，只凭一人一嘴，如何能做到？”
　　“青侣，他确是知晓长生一事！”五三当即就答应了，他在秘境见识过韩严的本事，也模糊感知到此人不凡的气势。
　　“凤台或是火种，此人都有掺一手，甚至可窥天意！”小孩一番长篇大论，季青侣只被最后一句打动，韩严也不受天道所困。
　　“但愿韩道友不是空口白牙。”目光稍冷，他还是应下了。
　　两人已无他法，时岁愈重，何尝不是与天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