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61、入土六十一步 罪孽始初灵

　　215.
　　我伏身跪在地上叩了三下。
　　上方乐善佛已是寂然无声，随着周围黑壁扭转崩裂，我们回到了寺庙。
　　篝火早已熄了，窗纸遮住一片灰蒙蒙。
　　我看到季青侣倚在偏角，身姿尚且见倦，却仍是绷着一根弦。梁柱落下半寸暗色，正正照在他面上。
　　灼烈的窥意袭来，我感觉到季青侣的目光在寻觅眉眼，一如我妄想透过那层伪装，抓住他的漏洞。
　　光影交错时，我们无声对峙。
　　直到啁啾一声，寺庙已经有鸟兽顾盼，连窗纸都透白。看似过了良久，我却只是呼出气息，他一动不动。
　　“青侣。”
　　手背的池鱼早已滚烫，我垂下眼只能先退一步，仍由千篇万绪滤出一只饵。
　　比如哄他，祭种为季青侣。
　　像是真的醒来呼应，少年缓慢一笑，从暗处现身。相对的时候，他莫名抱住了我。
　　“庭云。”耳畔呼息变得僵直，我嗯了一声，感觉长发被他撩起。
　　“不要离开我太久。”
　　“好。”
　　季青侣的长睫卷着泪珠，似乎歇了很久，近了也是笑得懒怠：“我听见时鸟来了。”
　　“天该亮了？”他的目光还在看我，而我也笑容如常。
　　外面天该亮了。

　　216.
　　这是我最后一回见季青侣，在凤台秘境将我们送回到北斗城之后，他早已不见踪迹。
　　游鱼留下那只象牙白，曳尾也是落寞。
　　我猜到季青侣会如何，想来是得到情报去布署了。
　　可惜他注定会失望，我重新呼出沉闷的气息。心头仍是甸甸压着重愁山，非不得解。
　　杜明决在凤台似有收获，半月弓凝上结片霜色。他的眉宇亦是苦闷，见我却笑了笑。
　　好友各怀腹语，我们对视都在闪躲，生怕眼里有一面明镜照出隐秘。
　　“庭云，五三呢？怎么没跟你一块？”杜明决左右看了一圈，我明白他想问什么。
　　当日五三虽说的观景，私地里仍是关照着大家。不过为了藏住真正的法子，他重回了朔回鼎，此刻只能传音给我们。
　　“大恩不言谢，叫我五三爷。”语气相当不客气，可见几日魔主的教导之力。
　　杜明决眉毛一横，浪出肚里墨汁跟小孩怼了几句。
　　说完还意犹未尽，回神才发现我这位便宜父亲在场，轻咳一声转了话题。
　　“庭云，你找到秘宝了吗？五三刚才说了道侣大典，你跟季师兄？”
　　“找到了。”我说完意识到什么，又看向宿还。
　　“师尊，凤台确有对付活死人的秘宝！只是如今外界是何状况，我们并不清楚，贸然行事容易打草惊蛇。”
　　北斗城已经闭城，正是韩严回去之后。他还给宿还留信，内容如是一致。
　　真人颔首认同，示意我继续说。
　　“先前青侣说过，何佩意会在灵曲城举行道侣大典。徒儿认为就算幕后人不在，从她那里破口也好。”而且距离半月约定，只余三日。
　　宿还少见皱了眉，他虽是信我，却无法确定季青侣立场如何。
　　“师尊！”我不由抓紧长青剑。
　　“若是本尊没有记错，灵曲城可是乐城？”
　　苏少君从开始便是沉默，这会儿终于出声了：“此城全无防御之阵，却令本尊的手下折了不少！只因他人猖狂在主城设了上古禁术，成阵以苍生为祭。”

　　217.
　　灵曲城对外向来歌舞升平，花担柳长。
　　宿还早年听闻禁术重启，可是对方不轻易露出破绽，寻常可称滴水不漏。如今魔主担保，三分动摇立马满了十分。
　　我们当夜离开了北斗城。
　　临走的时候，一位散修送来信筏。告知宿还若是心意有变，可回头再找盟主。
　　顶着魔主耐人寻味的眼神，宿还礼貌退回了东西，又见散修拿出另一件。
　　这位好友似乎料到他会作何打算，早已将字句写上第二封纸信。
　　“特意给你一人，莫不是写了什么不得劲的话。”苏少君冷笑一声，却不是针对韩严。
　　宿还看完之后，就将其烧毁，其中深意可见一般。他虽是神色坦荡，我们都直觉跟灵曲城有关。
　　可惜真人并无解释，灵剑迎风而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