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58、入土五十八步 只惟愿长命

　　207.
　　凤台随处可见芦苇荡，我一路跟随季青侣来到峰顶。
　　山下荒野仓皇，地段越是接近秘境的核心，草木丛却高影葳蕤，过眼每一片地都是春意始回。
　　我留意到五三并未纠正行路，想到季青侣可能熟悉此地，心思活络起来。
　　“你早已来过秘境？”
　　“韩道友临走之前，将地图转手与我。”季青侣嗯了一声，笑眼反过来打量我，意有所指：“庭云以为？”
　　还能以为如何，自然怕他为了复仇先来一步。
　　我笑得温柔，“瞒不过你的。”戳在手背的力道见重，游鱼俏皮扭过身。
　　季青侣似是对我无奈，顺势牵着手腕，暗地里胡掐掌心。
　　“乖了。”
　　见我笑容一瞬扭曲，他满意回过身开路，抬脚一靴踢开挡路的沉木。
　　甸甸的重量触地轰然，掀起半雾灰霾。
　　草地鸟虫飞离，我只看到泥地塌陷的一角四分五裂，心中犹豫再三，决定先苟命做人。
　　核心并非安置在峰台，而是林深密地。
　　内地的植物长久感受长生蕴意，枝叶舒展硕大，茎条类同小儿臂一般粗。有它们盘踞阻碍，后半路行走艰难。
　　“我感觉到凤台的呼唤了。”
　　五□□开密林的范围，面前的季青侣已经停下。上揭的枝干露出半边，我从中窥见一方天地。
　　方正的寺庙伫立在前，前堂供桌上红烛请愿，三柱线香袅袅升烟。
　　它坐着一座乐善佛，慈眉善目，金身迎向天地。

　　208.
　　我们并未擅自取物，而是就地歇下。
　　天间一处星象发生了变动，每当这个时候秘境会陷入短暂的沉眠，从而影响凤台与五三之间的牵连。
　　“虽然还是耽搁一步，好歹赶上了寺庙禁闭之前！”五三将架着的干柴点燃，两手当空投下倒影，隔着火舌张牙舞爪。
　　“只待三日！爹亲与我拿下神器，李某人受死来——”他嘴里像是自语，又一边朝着我咯咯笑。
　　随着手势转变，地上的虚影拨长了身形，潜伏一般延过蒲团，正准停在地上的篇字。
　　“愿凤台护佑你等，长命百岁。”
　　“除了长命百岁，再无别的？”我划着枝干闷声笑了，将灰土里所有的担忧尽数涂湮。
　　小孩想了想，语气坦诚：“可是我只想爹亲长命百岁。”
　　“修士得道多是长命百岁。”我同他开玩笑，“我想要更高更远，长命百岁哪里够。”
　　“那好吧！”五三却很认真，他的手掌交覆在一起，影子成为了雀儿。
　　在乐善佛注视之下，它扑扇翅膀，徘徊在高墙上。
　　“鸟儿飞高，再飞去云海之外。”
　　我看得一时兴起，追着展飞的影子与季青侣无意触碰。
　　他仍是打坐的姿势，张开眼见我，一瞬的阴郁转瞬即逝。燃起的篝火熏染了暗色，柔和的光披拂在他肩头，那点肃寂也散去。
　　少年撑着面颊，似笑非笑，“哦——庭云原是想为第一人？”
　　他瞧着默不作声，原来听了不少。
　　“逃命第一人罢了，我若是不走远些，可不就要受你摆布了。”我想起西洲城的待遇，免不得逾越几句。
　　“你走得长远，我也追得长远。”季青侣难得与我一般幼稚，语气又是真挚。
　　“只是我不能忍受你离开太久，别走太远。”
　　话里话外可见强势，我索性就话打趣他：“太远是多远，乐善佛够不够？”
　　“够的，就在乐善佛下。”
　　被提及的金像仍是慈眉善目，五三停下动作，安静看我们呛声。

　　209.
　　三日并不好过。
　　当晚我们搜罗了一下，除了前堂两处蒲团，寺庙四周空荡。
　　凤台只留下了修士的自保能力，却不管吃喝。偏生季青侣或我都不爱带辟谷丹，遇到吃食问题只能大眼瞪小眼。
　　五三想要自荐掌勺，被我们合力劝去了择菜。
　　高不到腰的孩子哪里抬得起石锅，这么沉重的压力自然给了季青侣。
　　对此他只是意味深长看我，“庭云胆子大了不少，就不怕我往菜里下毒？”
　　“无碍，只是可惜长生秘宝。”我虚伪一笑，见他神色似有落寞，心中泛起柔软。
　　又状似无意道：“何况你自视极高，耻于做些下三滥。”
　　季青侣欢喜了，烧火冲了三丈高，最后的菜品不如下毒。
　　我难以分辨口中的米饭是否熟透，干脆挽袖重做。而季青侣这会儿不说狠话了，依顺在旁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