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57、入土五十七步 似曾相识燕

　　204.
　　水墙早已不见其他人，我与季青侣一齐穿过凤门。
　　耳边像是淌着风，四周景象瞬变。同样也是一片绿茵盎然，天间已经布满了夜色。
　　我看见五三欢快跑上前，上方烁光的星点飘游列成各星宿，粉黛芦苇也在身畔荡漾。
　　“欢迎来到凤台，爹亲。”
　　“你也是。”
　　我懵懵的应下，惹得季青侣又是一笑，指尖不着痕迹勾了上来。
　　我瞥他一眼，跟着五三的身影。
　　小孩少见这般开怀，敞着双臂拥抱过风，脚步并不快，一步一停等着我们。
　　此番美景之下，近日的猜测与谈谋也逐渐消声。
　　“我以为你会问煞契。”季青侣似是终于对我不解，深邃的眼眸探来，还倒映细碎的月光。
　　我的表情瞬间扭曲，冷呵一声，“您还不知道呢？”
　　“阴阳怪气容易缺心眼。”他只是说。
　　“哪个姓季的混蛋还是黑心眼。”
　　“少骂人，长不高。”
　　我深呼吸，拳头意料之中被握住了，还被趁机十指相扣。
　　“好了，你说罢。”像是附和他的话，游鱼张狂摆了摆尾。
　　我告诫自己冷静，气坏了是自己的身体。
　　而后碧光一现，刀剑相争。

　　205.
　　得知煞契一事是凑巧，那日我正好修行出了岔子，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宿还便亲身在一旁护法。
　　他并未出手相助，而是让我以此为戒，凡事不可心切。而解决之法，须得维持清醒的静坐，三时辰才能调节灵力游走。
　　我听完过后，只觉得天地无光。
　　杜明决并不在附近，韩严的督促之下，他在苦命射弓。
　　而魔主陪着五三一起看话本书，偶尔再分块奶糕，两个小孩倒是最清闲。
　　数时很是乏味，我看着盘坐的真人，突发奇想与人嗑叨。
　　他原是不理会的，可是听到我问煞契之后，神色古怪了一瞬。
　　“你当真不知晓？”
　　“徒儿该知晓什么？”我觉得里头有点怪，又追问了几句。
　　“师尊？”
　　宿还沉吟片刻，像是试探询问：“你与青侣是何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师兄弟？死对头？
　　见我神色不假，真人颔首了然，这才慢慢解释。
　　还未执行西洲城任务之前，季青侣曾经找过宿还。此人声称与我不久结为道侣，盼望师尊能够给予法器煞契。
　　宿还为弟子备有诸多法器，却有一件不为人讨要，便是道侣之结煞契。
　　若是寻常羁绊还好，煞契却是易结不易解。
　　契约之后，黑鱼与白鱼具有相吸之力。不仅强行透露道侣行踪，更能窥听对方心绪；必要时候，借传送符便能去到道侣所在之处。
　　若是一方修为占优势，还能拉着另一方进入自己构建的梦中世界。
　　宿还本是想再确认一下，却不料西洲城已经大变，这事儿也就搁置了。
　　“青侣该是，”真人斟酌着话语，“多想与你走几步。”
　　我温和一笑，只觉得他是走几步想死了。

　　206.
　　奈何妄想终是妄想。
　　芦苇还在随风飘曳，这回领路换成了季青侣。
　　他的衣衫不见乱，稍一回头就是美艳锋刀。反是我袖袍破了几处，五三还来嘘寒问暖。
　　“剑招见长，我都观摩会了。实力不过尔尔，庭云真弱呢。”
　　技不如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若无其事的反向安慰。
　　我捂着渗血的嘴角，只恨不能痛快揍季青侣一顿。可惜仇杀的目光被一只手尽数遮住，还擦上淡香的药膏。
　　五三嚷嚷着别动，心疼的围着我瞧了一圈。
　　“爹亲真是胡闹，凤台可不得见生杀！”小孩摇来摇去，半截马尾跟着一晃，故作老成差了手里一捧书。
　　像授教九州录的宋先生，做什么都摇头晃首，一板一眼。
　　可有时候，他又会说庭云，温家又来信了。
　　“凤台如何见不得？”我看得眼下一热，偏头逃避，五三非要凑过来。
　　“求生之地，自然不当弃生。”
　　不得互相残杀，难怪凤台要求队伍入境，阶梯的血色怕也是内讧而生。
　　见他整个挽上手臂，我只好将视线越过芦苇丛。寻得片刻宁静后，慢声细语：“那朔回鼎呢？不明如何炼长生，又如何破长生。”
　　五三听着垂下眼，轻轻一笑，“自然是以不灭之火焚烧，熔形而炼化。”
　　我的目光微动，与转过头的季青侣相视，那双红瞳流溢着光晖。
　　晃动间，我当真看到一团明火。
　　世上独有的不灭之火，乃为红莲业火。沧海一叶蝼蚁早已轮换新旧，唯见它经久不息，膨动赤烈的火光，反复洗去罪孽。
　　可是不灭之火也不存世，非大难不得降于世。
　　夜风呜咽吹，五三的声音安静：“借以此鼎，可造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