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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合葬第七番外 平行陆离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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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修士多是问天长生,奈何冒死求索,三千大道的命定不过千百一人。其中道心难平比比皆是,生而执念或祸种,背道皆为魔者。
这些人相怜成为魔族,从前并不问世。
直到祸心渐深,他们打破那道边界,疯狂过处都是炼狱。
然而修士并不聚众,无法驱逐这些恶种,只能任由对方扫荡九州。
浑噩过了百年,不知从何而来的新主终于清扫这一切。他将反叛之人撕碎,拨去祸心者的长舌,最后带着魔族落定崖下荒野。
新主名它为灰烬不死崖,逐一改写了规矩,从此再无极恶。
尽管魔族主动划下界线,九州却已戒备如甚。更有大乘能者传下术法,若是身边出现魔族,符纸会引亮他们身上的火焰图腾。
“魔族与煞者有何关系?”李佛兰掐灭符光,看到单忘刃并未遮掩上臂某处,反而面色稍霁。
他向前走了几步,将黑布尽数撤掉。
里面躺着一本泛旧书册,封面刻画类同纹路。篇幅随风翩动,纸张落写的字迹潦草,收尾却是女子闺名。
“鸳鸳。”单忘刃眼眸见血,不得已合上眼,赤珠随着手下几页散落。
“灰烬不死……我与魔主会为你讨回一切。”他再次向天上奉,面上平波淡淡,字句却是斥落痛恨。
“罪人应当五鬼分尸。”
分尸为五行鬼施刑,而它们听命于魔族将领之上。
李佛兰指尖微动,下意识摩挲书册边缘,目光随之落向不远一处。
冷啸应声怒咆,那些过往卷入风中,直到眼中翻影倒入片红。
“李哥哥。”
纤指捡起零散几页,将尘埃仔细拂去。裙下靴履不像之前任意,走得悄然,一如手袖搭上虚合的掌心。
“初头煞者少有天道眷顾……幸者灵识并未殆尽,是为山邙人,也称为魔者。”何佩意传掌缓慢凝气,见单忘刃魔性轻减,这才将物什交给李佛兰。
“山人与朱鸳皆是如此。”
李佛兰低眼看着上面留痕,突然问道:“我们此行,你从来知情?”
“是……”
“胡闹!”如礼之人难得动怒,视线转向单忘刃,威压咄咄而出。
只是他还未展动伽竹,衣袖已经被拦劫。
年娇娇反力擒住臂腕,手下提劲,不忘朝人额前一打弹指。
“有话好说,何必打起来。”
“千万冷静些!师叔近在西洲城,我可不想再被禁足!”杜明决翻了个白眼,半月弓发出撼然冰箭。
术法轻盈落地,冷冽气流交织,在两方之间搭上一座高墙。砌层寒气飘忽,上面凝霜折落月光,也斑驳了落影。
李佛兰向上眺望,正准与我们相视。他抚过纸页折痕,神色意外平静。
“师兄好谋算。”这一声意味颇重,我挑了眉梢,直觉看向季青侣。
“入局自然要有诚意。”他轻轻一笑,话里不知真假,更是八百弯也找不着头。
作为新交好友,我友善解围:“宗门第八规,李师弟。”
李佛兰果然闭了闭眼,先前冲动早已平息。他呼出一口浊气,缓慢向冰墙靠近。
凝霜可见透彻,皎光之下,每人的神色无从遁处。
“佩意,魔族非是善者。”李佛兰直视一袭红衣,话语从来平淡。
然而叠影重合的眼里都是痛楚,为了彼此年小岁月,也为它束缚的枷锁。
“而且伯父说过——”
“够了!”
何佩意收敛了眉间怒意,忽然一掌拍上冰墙。落声可见响亮,她又接连打了几掌,直到蛛裂绽出壁花。
“修士也非善者。”那只手始终握紧单忘刃,一如从前红裙紧追不回头。
“李哥哥……师兄,多谢你。”何佩意半身抵着冰花,呼息氤氲扑落在上,散去那双眼里痛楚。
我偏过头,没再看那些泪珠掩入袖中。
“此事并非我任性,不妨听他人一言。”良久,红衣女修轻轻落下话。
“好吗,阿兄?”
李佛兰低头嗯了一声,任由年娇娇牵着手。入夜久去的风拂过额发,神色终究是释怀。
17.
单忘刃最初不叫这名儿,他只会穿梭乌夜,展亮最快的杀刃,逢人被喊狼心狗肺,然后溅落一地脏血。
直到堂上几轮接替,往来的面生同僚也未学过几个字,只能笑他是把好刃。
迎新一桌觥筹交错,当真潦草落定此事。于是逢人又喊他刀刃,眼里充斥嫉妒。
杀手最忌刀钝,安生也难立。
屋里所有人都不甘夜行,也爱嘲笑单忘刃的愚钝,只有上铺不惑乐意搭理他。
两人平日多少问候几句,然后听着对方讲述一些见闻。
每每不惑都是无所可谓,等到单忘刃看去,却能发现眼下贪影庞动,苦束壁障不可冲破。
终于某一天,交线临时聚往西洲城。
此次他们住处偏荒,屋院里面几间床正正合适所有人。前庭虽是窄落,桌上佳肴俱全,还敞亮一盏灯烛。
火光照在窗纸幽长,院边暗色遮掩了某些蛰伏,仍旧难盖其中杀机。
不过寻常篱笆,里外竟是罩了几层禁锢术法!
他们从未遇到如此变故,有人请示堂上之主,传音石尽数被拦截。
分明无人表明一切,未尽之言却仿佛昭之与众。
“兄弟们莫慌!”藏袖互有动静,风澜正要起波之际,一人踏步平翻了暗涌。
“这些都是上头赏给咱的!听说是西洲的好东西,嘿!得亏接头不机灵,还先说什么长生……”
领首正是西洲城之人,平日器具多数中品,让余下人更为信服。
眼见各有意动,单忘刃只是问:“为何设下禁术?”
“西洲城近日严查,大人也是怕咱手脚不干净,落下甚么把柄。”似是担心被有心侧听,那人刻意放低了声尾,空留一串寂风。
见到周围跟着嘘声,他又故作疑惑问道:“平日这位兄弟不从众就算了,怎的好事也多问?”
随意一句话状是轻巧,将如重妒色隐晦藏掩。
浓稠腥味弥散半空,单忘刃抬起眼,往来的桌边杯酒都是阴煞之气。而同僚擦着刀光明火,举月正在饮下煞血。
“你不去吗。”单忘刃没有忘记那道目光,看着不惑收刀坐在旁边。
“比起他,我更相信你。”无论暗里如何,他说得真切,视线仍在观望领首那人。
先前同僚见其痛快饮尽污血,这才纷纷放下戒心。如今再细看,唯有一盏浅面覆着符号,登亮之后刻写了换置术法。
从堂上动荡,此后都是一场阴谋。
以杀孽生煞种,杯中煞血引体,最后四角困象供养阴邪之气。
“好谋算,当家主!”直到最后一人扑通倒桌,单忘刃与不惑齐齐拔出长刀。
“还不现身?”
“两小子卖弄什么聪明眼!适才不吃敬酒,今夜就补些苦头!”徒留的领首冷笑一声,猛然砸碎杯盏。
“反正谁都别想跑——”
清脆一瞬绽起锋光,围墙跃下杀者如数。他们各自罗列两道,恭敬让出其中行路。
虚影踏过一地,来人并未露得真面。乌衣笼罩半身而下,那只手腕牵拽出两块命牌,声里雄雌莫辨。
“主上有令,只留极煞。”袭刃卷风犹如得令,摧劲全赴。
狂澜拨长之间,大阵波震引动足下寸地。裂缝涌出阴煞狂影,它们彼此交织浪雾,翻天狰狞舞爪。
乌夜来临之前,单忘刃最后一眼看到了命牌闪烁微光。
熹微如一豆朱灯将灭,也是大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