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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合葬第五番外 平行陆离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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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东郜城还是火光通天,我踏下阶梯,只来得及看到外围熙攘,一切已经彻夜而变。
如同朝起落幕的弦月。
雾霭藏去身迹,浅光照见长老重押门中叛徒,纷议择日启程西洲城,甚者还与宿还交涉。
像是季青侣教我忘却,他人皆是规劝,莫要过多干涉此事。
我只说,大道三千从始而终。
“入门可曾讲过?潜心修炼,不问俗世。”宿还垂下眉心痣,每一字都在叹气。
“念来。”
“宗门第五规,勿听勿看勿动。”我咬着牙,任由戒尺落挞肩头,抬眼望见祠堂之后。
窗栏大敞堂亮,那片探枝飞曳红缠带,刻写方诗酒的命牌已然不见。
“宗门第七规,勿人逞,戒虚妄。”再是一声落下,我眼中始终清明。
宿还闭目一缓,袖掌拂过我的发顶。
“你剑如心,莫往执念。”那把戒尺终是没下,轻言却似心扉重鼓,回响不绝。
我沉默叩下首,一身反骨仍是扎手,最后靴步停在春芽峰。
而杜明决先前抓捕方诗酒,莽撞执法长老,也是托词禁足上峰。
“……究竟是为何。”书卷在案桌堆砌成山,我笔下凝墨,缓缓牵线行书。
这份悬赏早已停滞数日,有人接手才恰巧更替,可见其中古怪。
也许煞者一事牵扯无数,浑水却是难推清明。且不提她者身份如何,只是方诗酒一人过错,缘何换地西洲城?
除非上往方家谋算,也或是,此事须得顺藤拔根。
我执笔一顿,尖毫纵身蜿蜒。
“煞者是谁人有意而为。”无怪乎长老严以相待,宿还多年不问世事,难得态度强硬。
不过他话里之意,并非朗朗向宗门……就是不知为何了。
我挽袖放下笔,宣纸仍是只字未成。窗风抚干墨泽,徒留画痕浅成一只燕羽。
其形翩动,像是月下轻盈之姿。
“我心如剑……何来执念。”我眼神一暗,下意识紧握手拳。
悬赏分明也经由季青侣干涉,此人不但坦荡登上春芽峰,探言更为嚣张。
“我且等着师弟。”
他笑里还是嘲弄,伸来额首的凉意一如平潭泛波,凭白生起秋噪。
未说尽的话语也是如此。
我闭了闭眼,将宣纸尽数撕毁,越过一地轻飘碎絮。
庭中尚且淅沥,我仍是踏得坚绝,袖下徒手作刃,起步飞身转下。
尾发淌雨成缕荡起,逆流逐风,薄水拂过眼前。待踏足树台,一手利刃劫断珠帘,携卷腰袍半旋而落。
“谁要你等了!”我低声一喊,偏头散尽滴水,靴履半步陡然停在原地。
此间雨幕频乱,指下仍未成剑。
我呼出气息,抬袖再是聚灵在手,当面却生起风澜,青光横身拦阻。
那声铮鸣撼而清脆,震退雨中雾障,也明了心下深埋的不甘。
三问从来不为悬赏一事,只是刀剑逐影,我不见锋上他人,自困锋芒。
长青剑不愿如此,冷刃照见那双厉目,旋锋一剑如载春秋。它招式往来还旧,却像是在问,凡种皆有定数,何患渡风。
“我心如剑……原来执念。”想起自在风下一截金羽袖,我眼中战意愈重,掌下终于接剑。
“我要飞高飞远,我要为第一人。”
11.
东郜城与西洲城从来相隔甚远,这几日却同享一片天象。
骤风大变之后,吹遍阴云密布此间。从天而降的霹雳彻响,淅沥雨下愁,阴沉不见缕光。
西下的长老尚且未归,长仙门仍是只留了护忍。两地几回传书之后,连我与杜明决的禁足都被免除。
“当真要大乱了?”同门喧声各有微词,我掩过伞檐,小心踩下浅水积洼。
像是无意徘徊长廊,每步走得不急不慢,他人果真只是随意递来一眼。
那阵议论趋势大胆,零碎拼凑下,竟是勾出所有前因后果。
那天经由长老彻查,诗酒楼的煞者确是人为之过,所存线索都指向方家;而方诗酒之前与李家三子交好,顺脉根查,连同李家也在计谋之中。
多事之秋又何止于此。
李家原本已有动荡,二子不知其踪,留下书信却是确凿。后来在长老对质之下,李家主又供出了季家一人。
两方原以为就此了结,谁料中途魔兵出动,声称和平契约因一修士而破,如今皆是围守西洲城。
“或许他们和魔族都有掺和,我说大师兄如何威风……原是血煞珠!”那位同门说得真切,我却见到他眼里恶意。
还未意识如何,手下已经先一步掐诀。草缕驳影凶煞,缠带那人丢落池水。
“大道自行,何来借口。”听着那声惊慌远去,我兀自轻笑,步履却踩入一片月霜。
天象何时好了。
我怔然一瞬,拨伞看到云雾松散,雨幕之后一束光照偏落人间。
枝上夜月悄然探头,纤云翩跹,还现已是半弓楚腰。那根弦线划下泾渭,由时岁交替,最后终有溢盛之时。
我收敛一伞月光,低眼正对花簇之间的人。
季青侣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肩发滴落凝珠。他身下也是映衬月华,袖羽流光涟涟。
“不久才见师弟道心有成,只是几日,陈剑当真开封。”无甚奚落之意,那道目光扫过我半身,又像越去长廊池畔。
季青侣腰间的佩刀突然促鸣一声。
我随意瞥去,只能见得红缨垂条,抬眼再是直言:“那日你是有意如此。”
“师弟向来聪慧过人,何须废话。”他少见低语,笑意却是过耳不散。
“不怕我道心难平,冒进折下去?”我眸光微动,每字踏出一步,直到望进那双眼里。
季青侣偏过头,只是问道:“你会吗。”
我并未有所回应,长青剑肃声齐鼓,与他眼中身影早已交付答案。
登台何问大道谁,人合心剑自无愧。
12.
修士之谊从来繁杂难言,也来得疾快。或是往来一眼而定,也可能蹲点月下。
凉风淌过耳畔,我挑开墙边爬青垂落长藤,与季青侣并肩藏在花簇之间。
“师兄夜里修行如此?”对于修炼各法,我难免心生好奇。
摒除先前对锋不愉,仔细品来,季青侣确是身法了得。即便当日无缘眼见,过道的刀流仍旧痛快,像是那年长青剑百战一般。
“师弟认为?”他原是随意懒靠,垂见两处倒影相合,莫名勾起嘴角。
恍惚一瞬,我好似又听到逢春刀鸣。
“修仙界奇人无数,可是师兄不同,更像图一份利。”我语气笃定,连同视线也随后追去。
季青侣的目光始终落得隐晦,从花簇又晃到了长道之间。看似漫无目的,我却从同门往来,捕捉到了那一身粉黛。
少女缠发轻巧,垂角几支簪摇缀得月辉,如同眼尾笑意柔和。她手中依托一包黑布裹物,对面的修士也是相熟之人。
护忍长老门下的得意弟子,李佛兰。
此人如其名,寒地生得一株佛兰,漫长爬出深渊,出而也是白洁。
不同季青侣流外盛名、或是杜明决招友之善,他从小修行堪悟大道,言举乃是长仙门众小楷模。
还有最重要一点,此人是西洲城李家的长子。
之前我还疑惑季青侣为何不走大道,如今便得通透。原来都是听到风声,也或同谋一事。
可是如此的话,他又为何躲避。
我眸光一动,再看粉黛少女也是眼熟,偶尔过廊的传言几乎呼之欲出。
“原来是年师妹。”察觉路过有人顾盼,我手下摸索,缓慢藏向旁边。
“悬赏还未落定吗,师兄。”周围铺花不少,那声呼息还是落在耳畔,季青侣忽然笑了。
“师弟心中自知。”他并未否定,大方展出掌中物什。
除了几处稍缺,令牌上面断痕早已修复,可是金层再无光泽。那日争执之下,方诗酒先行放弃此事,悬赏之人的意愿已然消散。
“对于煞者,李师弟还知道什么。”我看到两人交付那团布包,少女突然挽住李佛兰,绕地散漫回返。
季青侣眉头一动,拽住我半寸臂腕,从后围又找到隐蔽之地。
伏顶的藤叶投落大片暗色,几缕微光轻减,同时遮住了我们眼下情绪。
“你想共谋?”他并未松开手袖,只是将话里之意挑明。
我从袖中拿出留音石,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我还要带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