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121、开棺第五番外 腥风血雨一

　　8.
　　在颠簸的浮沉之后，黑雾从我们身上散去，眼前仍是无尽的暗色。
　　而开天辟地也是始于一片混沌。
　　随着霹雳惊落，击破之处出现瓦裂，沿边横错开来。透光从线渗出，磅礴的灵力顺着流溢四散。
　　从此混沌一分为二者，诞生了天与地。
　　拨升放晴的春是生，混沌的暗沉淀为死。它们彼此相成，背离途走了五湖四海，塑造世间每一处的三季变幻。
　　灵气蕴着生机，万物皆是有了自己的灵识。到处都是春意勃然，也为初生之地催出一片碧苏草，此物时而化为灵兽落地奔走，又或入道相益之物。
　　“世间可爱繁盛，可是凡者羸弱，昨日还有人死在同族搏斗……看来要好好关照一番！”
　　强弱竞争的雏形出现，它们发觉之后，借着秘境之名播散灵力，带给凡间执掌生或死的力量。
　　在天道的偏心之下，佼佼者得道成仙，又往天间开辟了新的光景。而更多的败者遁入黄土之下，怀死仍是徘徊此间。
　　他们每一眼贪得生机，最后被善终蛮力驱向了死门，直到往生轮回。
　　他不喜欢接触这样的气息，奈何本身为死。只有生能够来往人间，而死负责接掌尸魂。
　　善终呼出一口浊气，看着越近的小孩，笑意真切起来。
　　“阿姐又出门了？”
　　“嗯！”这时候的五三身寸不过腰身之下，碧眸盛着澄亮的光，早已等得迫不及待。
　　他点了点头，那只小指勾着黑雾，絮絮叨念凡间的吃食。
　　“叔父，下值去哪儿玩？”
　　朔回鼎乃是源地的第一件生之器，它们本想将其放入人间，却意外发现了伴生器灵。
　　小孩天真烂漫，时常缠着初次见到的善生。后者也对他极为喜欢，亲自在鼎壁刻上了春意图腾。此物昭示着生生而不息，也与她共掌同一块生之源。
　　可惜善生琐事缠身，常日纵留人间，并不能很好的陪伴小孩，于是这件事又交给了弟弟。
　　善终向来关切阿姐，起初是为爱屋及乌，从而待五三好。后来与人相处的每一日，他像看尽了世间的光景，终是发自内心的疼爱小孩。
　　“方才说了奶糕，那今日就去吃奶糕。”他挥袖散去身上血味，抱着五三一步步离开死地。
　　两人穿梭风里，徒留一片碧春驳影。

　　9.
　　重回人间百态，往来喧嚣止不住生动。直到置身繁盛的街景，善终又喜欢上了人间。
　　尽管生或死，向来只有生被凡者选择。
　　他藏起了阴翳，笑着陪伴五三在此间留痕，移居蓬莱山林。有时候也会递信给阿姐，写尽生与死的思念。
　　一切几乎平静，直到天道继位在前。
　　善终收起了笔墨，任由字迹留干。午间尚有清风吹过，满页都流溢芳草气息。
　　碧春诀还差了下半卷，毕成在即，方能刻携初始之地的无尽春意。
　　他的眼下缓过笑意，指腹磨平边角的皱褶。提笔正打算写下一行，突然听到了窗外的只言碎语。
　　“善生必是天道新主，她为生道，可比咱们位在混沌强多了！”
　　“缘何不是善终，他向来亲和人道……”
　　“唉，天道是为苍生！善终出自死道，爱惜又如何，凡者谁人愿意向死？”
　　它们并未偏颇谁人，甚至论事无可讳言，踩过绿地再不见身影。徒留的无端猜忌，却让善终身陷难堪。
　　“叔父的脸色不好，可是身体抱恙？”面前的小孩从来通透，此刻眸中只有关切。
　　他闭了闭眼，勉强一笑：“只是有些乏了，今日看来无法写成碧春诀。”
　　那只苍白的手压上字句，也如深推悬在心尖的绵刺。
　　一针不得见血，针针痛彻心扉。
　　混浊的泪珠滴落，最后一团滚雾遮尽了光影。我看着黑气相逐向着前面奔流而去，隐烁的血色引人不安。
　　沉寂片刻，季青侣扇袖将它们拨散。
　　雾燎勾着疮痍，露出一地残尸碎块，也显出了对峙的两人。
　　“不为天道，只为苍生？当真如此吗，大人所言真让人感到不值。”玄衣的修士一手挑高剑头，慢条斯理擦尽了血色。
　　他的相貌端正，温润之气附着在身，眉间的慈悲像极了善佛，却也着手了这场灾厄。
　　血煞珠可保修为日上千行，而煞气却是难得。须得造孽无数，或生前极大冤者，百年不见其一。
　　此人索性以杀戮造煞，屠尽了全村的生灵。他行事坦荡，所问是为长生，修者本来也为长生。
　　“在下李逢时，自蓬莱求仙。若是大人改变心意，可来此处寻李某。”那双笑眼没有照应此间，正准看向善终，仿佛看透了一切。
　　黑雾停顿一瞬，向着此人散出杀意涛涛的气缕。奈何对方身法了得，再借着养煞之力，从中脱身而逃。
　　至此灭门一事成了无头冤案，时逢同僚的问责，善终不得已再次找到李逢时。
　　得知来意之后，后者的笑容不改，却向他要了一次赌局。
　　“生死不论，大人。若是凡众不如您所想，不妨助李某得道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