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119、开棺第三番外 腥风血雨一

　　4.
　　襄江的寒霜最会磨人心性，挑剑越疾，我总会想到春日正好的时候。
　　晴里无云，相宜是旧友再逢。也许百年得道归来，或是哪一日匆匆而遇，一杯好酒敬岁月。
　　我想了诸如类是，从未料到这一天沉月低下，霭霭尘土飞扬，铺天的书卷化身妖魔，每一页张狂着浑浊气焰。
　　这股气息极为熟悉，分明就是当年附身蓬莱阁弟子的黑雾！
　　“都说了别吹火！那些鬼东西差一点挨着脸边，你们上赶着陪葬不成？”人群之中，杜明决领先跑在最前面。
　　他显然也认出了黑雾，不时背身射出一箭延缓追袭。可惜尾随的人并不善躲避，逐一陨落黑雾当中。
　　随着咔嚓声响，怪物慢下来进食，轻减的队伍短暂逃出生天。
　　然而前路总有尽头，蓬莱此地只是独岛，他们很快停在了岸边，眼前扑来一片潮海席卷。
　　“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杜大哥快想想办法啊！”
　　“都怪那些人，前辈都说不要熄火了！”
　　“若是他人不冒险，难不成你去吗？”
　　眼见几人就要内讧而起，杜明决嘘声让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平静，高站的俯视览尽了百态。所有人或是慌乱，或是闪躲，却无一人羞愧。
　　“先前说过吧，跟随我行动要听话！”随着锐利的扫视，最后一点喧哗消散。
　　他们不敢再说什么，原本登上蓬莱岛是为了寻宝，正巧遇到杜明决的修为见高，自然就答应了对方的话。
　　可是真正的危险来临之后，又有谁能面不改色！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更甚者不屑一顾，殊不知被看了正着。如此对生死的漠然，以后也会带给他人或自己悲剧。
　　杜明决讽刺一笑，直接揪住始作俑者的衣襟：“活着很得意？里面还有一人遭到背刺，你竟是不知悔改？”
　　“我、我是不小心！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拿不住火折子！”猝然被拎了出来，那人连忙当众求饶，眼里却是埋怨他的较真。
　　实在白费口舌。
　　杜明决翻了白眼，快步面向黑雾。不论修士如何哭丧，仍是不为所动。
　　“这会儿就知道错了？那些道友可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自家长了眼睛不乐意去看……真是替人背命！”他喊骂不出一丁点脏字，却能戳破队伍的心防。
　　除了弓箭，妙语也是见长。
　　“虽然我兄弟的道侣须得一对珠子，却不是什么都行，黑心肝谢罪也罢！”
　　杜明决毫不留情将人抛去黑雾，随着凄惨的尖叫，又似真似假威胁了几句。待众人服软之后，他再次审视当下局势。
　　生死攸关的时候，祸心终是散在了面面相觑。
　　“不过去？”季青侣无声看了过来。
　　我笑着摇头，将封白的面具戴在脸上：“暂且不用。”
　　杜明决向来八面玲珑，加上一身善恶明辨、杀伐果决，隐有首领之势。他褪去了过往的犹豫，即便此刻身陷囹圄，也是衣诀翩飞的潇洒。
　　比起好友叙旧，不如替人解决眼生的怪物！

　　5.
　　死者被蚕食而尽，黑雾再次翻涌四起。它们拖着雾缭的身躯，贪婪看向前面的一群修士，直到距离渐近。
　　虽然危险就在眼前，杜明决仍是不见慌乱。他呵斥几人闭嘴，目光紧紧探寻黑气的尽头。
　　任何东西都会有弱点。
　　譬如怪物看似源源不断，实则都来自书卷之中。此物成册的模样，连带上面墨印的题名，都像极了过往经历的某个小世界。
　　“化学书。”我们一齐说道。
　　初入明辉中学的时候，末日游戏还没有被天道开启。它就像寻常的学堂一样，认真教导学生的课业。
　　比如化学的诸多元素混合，能够产生气体。
　　“攻击那些书卷！”杜明决当机立断，拉开半月弓的弦丝。
　　随着尖头瞄准目标，灵力波动之后，威力可怖的一箭穿梭雾阵，直直射中了封面。
　　咔嚓一声碎响，书卷以矛点向外裂开，旋即半缕黑雾消散。
　　当真有用！
　　众修士欣喜若狂，如同背水一战，纷纷搭上全身最厉害的法器。五花八门的法术跟着霜寒一箭，逐一击破了半空的书卷。
　　眼见生路在即，有人全然卸下防备，竟是遭到了伺机的黑雾偷袭。
　　它们似乎意识了修士的威胁，张牙舞爪围在四周，凶残的打断了众人的攻势。
　　“不好，怪物又来了！”胆怯的修士一下乱了阵脚，慌不择路的向后退去。
　　他没拿稳法器，全身陷入了黑气之中，像沉池的石子再无声息。
　　斑驳的血迹淌了一地，骤然见险也让周围几人受到了影响，恐慌重新笼罩了队伍。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势散乱成沙，饶是杜明决再次提醒不可退，他们仍旧求生而退，最终无一幸免。
　　变故生在一瞬间，局势全然逆转。
　　“混账东西！才说没长眼，这回连耳子也捂着了！”杜明决手下掐诀，数张防御的符纸旋身而出，勉强挡住了黑雾的干扰。
　　他一人之力尚能应付书卷，除非周围一扫而空。
　　我与季青侣对视一眼，相续飞身而出。
　　“春不留情。”踏上过道的风流，季青侣一袖舞动锋刀，赴身黑雾之中。
　　他的刃照旧刀刀留命，腰袍倏然翻转，走动锋芒的碧春见杀，将包围尽数斩除。
　　生或死向来对面，何况春之盎然。黑雾顿时减弱，当下的局势再次逆转。
　　“你们——”杜明决愣了一瞬，似乎没有料到附近藏着人。
　　面具遮挡了所有，不过他很快从别处辨别了敌友，聚神回到了霜弓身上。
　　“多谢两位！”
　　“大恩不言谢，先顾着自己吧！”捉见了几处偷袭，我踩着空步横靴一踹。
　　一身流荡的碧春逐波，趁势攀附上黑影。它们汲取之后萤光烁烁，竟是无意应合了不远的闪光！
　　我眼眸见深，同时与季青侣向着那个方向赶赴。
　　先前乐善佛所寻的正是我们周身气息，它不再是流于在外的碧春。
　　经由三年的磨练，我与季青侣早已将碧春诀的两卷相合，生与死混为一体的春意正是善终想要做的东西。
　　而碧钥与它同出一辙，此刻绽放的耀眼光束，管物必然就在书卷之中！
　　幕后之人果真按捺不住，竟是不惜惊动修仙界，也要劫走半块碧钥——可见其中的阴谋。
　　“绝不能让人能逞！”过风疾利，黑雾察觉我们的意图之后，更是不惜死命相搏。
　　杜明决虽是不懂我们的行事，此刻见到危险，下意识拉着弓飞来一箭霜寒。
　　眼见目标近在眼前，季青侣也挽起锋刀，悍然为我清扫了一条道路。
　　“你去拿！”
　　趁着黑雾被拖延，我忍着书卷散发的阴暗之气，提剑直刺那面纸张。
　　除去外盾之后，它毫无攻击性，瞬间瓦解在原地，留下雾色缭绕的一团光点。
　　类同的经历也是取物，足见其中用意。
　　借了煞契相护，我咬着牙一手握住了碧钥。碎骨痛楚之后，终是从中取出了半块管物。
　　一股碧光流盈，却在瞬息引来了天象诡变。黑幕笼罩了半月，淅沥雨下人间，隐隐可见血色。
　　由于同源相引，两块碧钥自发合成一体。无穷引力以形化而成，绕着它扭化空壁，漩涡逐渐成为了一道门。
　　“你们终于来了。”欢喜还似叹息，那人身影牵引着我，一步步走进了门中。
　　直到意识最后，我感觉季青侣抓住了手腕，也听见杜明决喊道。
　　“庭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