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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开棺第二番外 腥风血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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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还未见得辞旧,新月早已高攀山岚。
襄江的夜里总是寂寥无声,一阵戾风生寒,兜转广厦古朴之景,又环山绕水不见尽头。待一声铮鸣而起,洒光飘影,临江之上身姿轻盈。
“太平只过几年,人岁何不当仁?”
流光映照扑飞的衣袍,我猛然踏水相迎,长青剑落身震得撼然,纵横一线平拨万丈瀑尺。
铺天水色漫漫,奈何盛景不常,淅沥犹如雨下玉珠落盘。
正是刹那一瞬,遥遥更见一人点足凌波,左刀蛮横掀了水帘!
“穷慈悲己!”季青侣厉声在即,霜丝轻拂脸庞,逢春横切一行长虹逼目。
我眼下见狠,扬袖挡了凌厉风刃,疾疾再接下弯刀。
璆锵促鸣夺耳,近乎一脉的灵力冲撞,风浪逐外浩荡,连地炸起水幕。
寒珠乱拨眉目,他的力道已见杀意。不过呼息之间,手柄下压几寸重力,交刃已相锋芒。
我咬紧牙关,掌下勉强运转薄力。方才挽势顽抗,周围风象瞬息再变。
隔着两刃纠葛,季青侣忽然抬眼看我。虽是无甚光彩,早已从我眼里见尽了笑意。
“庭云,你输了。”他的语气平淡,却是笃定。
不好!
我脸色大变,奋力挣脱了锋芒缠身,匆匆向后撤开几步。可惜行风更快,身后一处水潭骤然迸发,碧莹凝为刃尖。
散落的一缕青丝漂水,那点沁凉亲昵贴上我脖颈。
“如何?”季青侣旋刀收入腰鞘,平履汲水来到我身旁。
他的手指悬空一点,在哗啦回水之时,俯身的吻触及半面。
“那就听我的。”
“不行!再来一局——”我震袖一挥,原是想要趁势挽上剑气,不料季青侣更快擒住手腕。
“我是愿与你天荒地老,可惜变数无常。”他挑了挑眉梢,意有所指。
我手下握住剑柄,待一片寒江沉色映月,这才轻叹一声。
“好罢……确是不便告知他人,只有你我正正好。”
2.
此行去得匆匆,正如佛光忽而照见襄江。
这一日雾罩山头,乐善佛降身的时候恰逢早课。刀剑揭刃掀起一阵飞絮扑影,她的金身竟是铺积了薄寸雪色。
“不过短短三载,两位道心已见大成,不愧为百里挑一的命脉之人。”金光一烁,露出熟悉的慈眉善目。
那道审视的视线隐晦,从见面未有停下,慢过我们身边似乎在找寻什么。
良久,乐善佛立在白茫茫之中,遥远传闻一叹。
季青侣先一步收势,垂下睫帘聆听。耳边的钟声若隐若现,却是借了古韵藏下每一声迫切。
他借着我的目光上下打量,随即断定一句:“我等闲赋之人,不入俗世。”
“此来怎为俗世。”乐善佛的双目似有波动,虽然说着无关紧要,金光早已凝化一把碧钥。
管物之形并非成对,仅有半侧曲折而起,另一面沿着边廓的锋痕层差,竟是像极了过往分崩瓦解。
不过半边的模样,我们仍是认出了缘来。
那片勾丝相结,绿意盎然,临摹正是朔回鼎壁面的连叶。
我下意识收紧了剑柄。
“那是为何?过界或为众生他者,与我等何干。”季青侣态度不变,话语可见坚决。
乐善佛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这才朝我笑眯眯道:“你向来通透,也不爱拿捏什么,应该是猜到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抬眼与佛相视。
“生死且不论,如今天下为天道一言堂。长仙门事小,必不能让善佛动身……余下为是当初之事,或是五三?”最后几字不过妄想,见到碧钥之后,我心中却有所感。
“此行为过往,是五三所托。”字句坚定,没有分毫动摇。
乐善佛满意颔首,敛尽了那缕金光。
天间朔雪来往飞扑,那把碧钥悬空稳稳落下,旁边的季青侣手快一掌劫下。
“青侣。”
我托指点了点剑鞘,促鸣一声让他皱了眉,依旧执意问得缘由。
“所托为何,说来看看。”他虽是闭着眼,横阔眉宇的锋刃犹现。
自从过往之后,我未见他如此固执,不由也等着乐善佛回答。
后者沉默瞬息,声里叹尽了担忧,终是像过往一般快言快语:“修士这般心眼多也是独一份了……两位莫怕,此事确是不肖儿所托。”
3.
凤台的时流不同外界,一日春秋换取半抔沙土。
长久三年过载,五三仍是身寸不高。围绕的粉黛芦苇荡过潦草马尾,任其念读家书。
虽然只有短短两句话,他时而抱得整日。念得兴起时候,也会借着九道门往来另一处世外,救济善者。
一如写给我的纸信之间,他少时抱怨不同的修者心口不择,赞言说到最后只为骗取神器;可是更多的时候,他问我可有流散在外的兄弟,直到有一日找见与我一般的少年。
年小挫折不改心性,藏得狼牙尖锐。
“爹亲,思念会牵挂在他人身上吗?”五三戴上面具,像是曾经与我相逢,一步一步相助那人找到心道。
他满怀期待看着对方登上证心之道,每每却在许下道意之后,满脸失望。
等到离别的时候,那人问了为何。
“没有为何,我的爹亲教是向生而生,所以我也爱惜苍生。”五三隔着面具藏起了落寞,笑语仍是难平波澜。
“是我想岔了,再无人像谁……这世间可爱繁重,凡者或修士都是独一人。”
此后他再不会置身其中,而是萍水救生,带着他们重登大道。
直到前一日天象诡变,凤台九门其一呼应,五三察觉到了半块碧钥的灵力波动。
它本是从前的善终所赠,雾缭刻刀深重成朔回鼎之象,生而极生。
模样取自本身之形,五三自然喜爱如甚。可是他也想与叔父分享,后来那块碧钥一分为二,许下生与死的羁绊。
遗憾留存岁月的它,早已死去百年,如今被谁人搅动了向生之意?
五三最先是告知乐善佛,奈何天道繁事缠身,又如何能管束此事,何况还与善终有关。
她果断否决了小孩的请愿,未曾料到他的决心已定,甚至拿着逃家作为胁迫。
百般周旋之下,乐善佛只得拿着信物拜托我们:“之前乖儿跟着善终住在蓬莱山林……那日他离开得突然,我想小屋可能还有什么线索。”
从前一人也深爱苍生,若无何种介入,怎会突然大改心性?
而且九门是向往各处小世界的传道,两界之间并无桥梁,又何来共应?
她怀疑当初善终一事有所隐藏,更甚者连带了谁人的阴谋,一切非是本界之中。
“此事一定涉险,我也不愿为难两位。以碧钥开启之门设了限制,若是三日未得其解,便会主动送回你们。”
乐善佛全数交待之后,季青侣沉吟片刻,只是问:“遗留之物可会危害我们所处之地?”
“善终做绝了一切,断不会留下手段……此事来得突然,怕是还有他人插手。”
乐善佛并未粉饰太平,而是直白告知我们利或弊。在不明情况之下,此间或有可能连坐。
季青侣向来不愿留下后患,自然答应了。
随着我们一声落下,金光旋即拂身而罩,乐善佛终于消身离去。
“金身会保护你们三次,切记拿回碧钥。”那声叮嘱徘徊在耳边。
金身是为天道庇护,可见确实危机重重。
我叹息一声,来不及传出什么飞讯,趁夜踏上了蓬莱海岛。
几年不见,此地早已繁枝葳蕤。散白的碧苏草顺风飘落,过往与大家的相处好似历历在目。
就如我远远隔着月色,恍惚瞧见了杜明决的身影。可惜那人一身狼狈,并未像他时常衣装得体。
“不知道那盆碧苏如何了。”我拂开肩上的白绒,微风吹过,无意飘向了季青侣那边。
“你可以亲自去问。”他几步轻巧避开了白絮,一指灵力尽数隔绝,随后落下的话让我如梦初醒。
“毕竟那就是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