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110、入土一百一步 灯谜如人多

　　327.
　　至善无人得见，至恶无人可见。背绳方墨曲尽，善恶交仇难尽。
　　纵然天道举世有功，可是除了千千万万修者，寻常生灵不成过错！不过生于此地，或为他人贪念，岂能因而获罪？
　　“天道必除。”宿还望向我们，来往目光皆是沉着坚绝。
　　他手中的至剑灵力拨升如飞，双目烁光，竟是当场悟得剑道之感。
　　虚剑已至合体，若是此番突破有成，天道势必更难左右。
　　“主人有令……见得宿还，格杀勿论。”一旁的侍女美目流光，似乎蠢蠢欲动。
　　“休想！敢在本尊面前动手，须得再掂量一下分寸！”苏少君当即运掌散开她们。
　　“你们自当留心，不可离得太近！”他抽出另一件魔器，手下结印，为我们留下了一道屏障。
　　可惜黑沉的气息同为至阴邪物，并不能防住侍女。眼见她们并无退意，我们又相续拿出了防御法器。
　　侍女面面相觑，提灯一转，须臾分为左右两派。
　　血煞珠为供体，她们的攻势可见剧烈。纸身轻盈敏捷，绫罗扫臂纷扰，竟是纠缠得魔主分身乏术。
　　“那本锦园轶事还写了甚么弱点？”杜明决举着弓，趁机一箭凝霜封住几人动作。
　　此举引起侍女戒备，她们逐一挡在我们跟前。
　　“千古并无怪物，谈何弱点……”李佛兰无奈地摇头，目光远放在两方打斗。
　　魔主的刀法精湛，奈何百柔可化刃刚。胡旋绽开一众裙花，灯盏放明，竟是拦截了锋利刀光。
　　纸人借此盘绕四方，腕间拨动披帛，纵横交错妄想困住居中之人。
　　“未免小瞧了本尊！”苏少君冷笑一声，刀身亮起幽光，挥袖猛然震裂绸缎，飞身一击驳向就近侍女。
　　对方虽是含笑低眉，却难掩一瞬的惧意，收身换作提灯。
　　不过刹那的仓促，如同寻常对招，来往多次却见端倪。
　　“原来如此！”李佛兰得见启发，突然扇动伽竹。云墨尽数散浮在空，莫名使得侍女退去一步。
　　“她们身为女子，又为纸人，自然是畏惧物什毁坏面颊。”年娇娇也瞧出门路，掐诀召出金剪，纵使它加入战势。
　　侍女果真举动收敛，一如天道审势知分寸，苏少君的周围自行纷如退潮。
　　“主人改令，善待贵客。”她们从容收裙，提着灯站成一列。
　　杜明决试探走了几步，纸人纹丝不动。
　　“还以为又要放火烧呢！”他松了口气，随即想到什么，骤然四处张望。
　　“不对，怎么刚才一直没看到五三？他是回去了吗？”
　　好友的问声近在身旁，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护着季青侣，目光越过众人，始终没有看到那道身影。好像自南宁岛起，五三就一直藏着心事。
　　“他应该也在画锦园。”
　　“小少爷是由主人招待，贵客不必惊慌。”过风从面前扫过，长裙侍女停在不远。
　　她朝我弯身拜礼，前后态度截然不同。却非是不战而败，话里也有所深意。
　　季青侣红眸微动，无声望向侍女：“有何指教？”
　　纸人的眼中烁光，盏灯绽开莲瓣，烛火之中竟是一把铜钥。
　　“此为通向内园的管物，只要凑齐三把就能拜访主人。”她倩身向前，原本娇艳的花化为折纸，上面自发浮现了几行字。
　　“人中人，人外人，人无人……人在何处？”李佛兰逐一念出，忍不住皱起眉。
　　“是花灯谜语，画锦园的住民最爱玩这个。”他的视线略过我们，似有为难。
　　“但是只有三次试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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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天道授意，纸人的话里带着挑拨。不过所有动向皆是蛛丝马迹，无数碎片拼凑也会获知真相。
　　我早前察觉五三与天道的关系匪浅，却不想他们原是亲人。
　　众人也是震惊，却无甚反感。
　　且不说朔回鼎乃生物之器，同路多少风雨，岂是一两句虚言能覆灭的稀薄？
　　“没想到器灵还有叔父！”杜明决憋住疑惑，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他犹豫看了看我，目光略过侍女，落向那盏莲灯。
　　“当务之急，还是拿到管物为好！”前后看似毫无关系，我却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真的亲情还好，两者显然就像杜家的八台戏，只存在争锋相对。而且五三还跟我们一起破坏天道的计划，这时候落在她手里，势必讨不到好果子。
　　“左右都是人，答案该是画锦园吧？”杜明决试探一问。
　　李佛兰直觉并不简单。
　　“花灯谜语多是引用外物为由，再借由藏物。”他收起伽竹，从袖中取出几张宣纸，接着再是文房四宝。
　　杜明决看得咂舌不已，“他人历练都是丹药法器……如此还是头一回见！”
　　“这些都是佛兰的珍藏之物。”年娇娇轻笑一声，挽袖着墨碾圈细研。
　　待水迹成形，她提笔写下问题，随后将几处的人字圈了出来。
　　“可有想法？”
　　苏少君很是干脆的摇头，“本尊称霸魔族无须此物！”所表之意是别指望他。
　　杜明决讪讪一笑，看向我们。
　　我逐字复念，莫名想到那些诡异的声谣：“你们还记得初入地道的时候吗？”
　　本是随意一提，不想他们摇头摆手，每一人都是直接晕倒在地。
　　“庭云，你知道什么？”季青侣搭着我的手，缓步来到宣纸前面。
　　池鱼缓缓一拨尾，他沉吟片刻，着笔写下了那首谣，也将其中的人圈了出来。
　　“你们看。”众人纷纷凑近，不过一眼皆是面色凝重。
　　杜明决倒一口凉气，转身又看了侍女几眼，拿出那些赠予的物什。
　　果不其然，换界之后它们仍是丹药。
　　年娇娇掩袖叹气：“字句不变是为锦园，唯有人或影……人非是影，而影却是人！”
　　自从我们来到锦园，答案随处可见。
　　李佛兰沉着脸嗯了一声，手中笔毫顿住字迹，似有犹豫。
　　分明已经解出谜底，他仍是感觉不对劲。
　　“贵客决定好了吗？”侍女转着提灯，妙语却有催促之意。
　　苏少君冷笑一声，突然收了刀器。
　　“急什么？”
　　季青侣低下眼帘，指尖轻点掌心，感受其中微妙的转变。
　　“不然再想想……”杜明决有些犹豫，听到我笑了一声，话语突然顿住。
　　“好兄弟，就写这个！”
　　年娇娇柳眉一展，朝着李佛兰点了点头。
　　左右都是注视，后者深呼吸一下，终于提起笔。
　　宣纸写了人在此处四字，莲灯依旧毫无变化。流墨之后，一片花瓣凋零落下。
　　“可惜。”侍女低眉摇了头，笑唇的血煞珠一转浓艳。
　　“并不是这个答案。”
　　李佛兰有些难以置信，“题句分明——”
　　“不过三次机会。”我突然轻手夺走墨杆，目光越过那些灯盏，直直望向略有熟悉的笑靥。
　　“原题是为影中人，影外人，影无人。”侍女笑意渐大，那盏莲灯递到眼前。
　　“答案为何？”
　　“答案——自是这把剑！”我袖袍一转，长青剑流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