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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入土一百一十一步 瓮外真见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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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
戾风刹那过身,碧光庞然大发,生机流盈长剑每一击。
侍女低身险险退避,罗裙方才落地,身后再响铮鸣。逢春刀走势狠绝,手起劈光,纵横驳动碧意。
“贵客这是何意!”她口中赤晶暗光一烁,披帛乘风破浪,擦着锋刃纠缠在上。
余下侍女皆是一动,却被飞窜的金剪拦下。
“还能为何,自是为你。”年娇娇轻笑,与李佛兰同时催动本命法器,趁举挡住了所有侍女。
杜明决拉弓射出一箭,霜寒封禁了她们的手足。
他朝我比了手势,哈哈大笑:“兄弟从前不敢想,还有欺骗天道的时候!”
“欺骗?”侍女眸光见凶,目光扫向周围,笑容带着几分狰狞。
先前为了讨要答案,她与我们相近。如今外援无助,竟是被困其中。
那寸披帛早被锋刀绞碎,季青侣快步追影,潜风不时一刀凌迟这具纸身。斑驳的伤痕不见血,只是如纸缕凹塌发皱。
“自是你骗了我们。”我把旋剑身,飞步乘胜追击。
“影或为人,人自然也为影!题中生题,以物再藏物——无解何来答案!”一字一句狠重,往来春势之气拨升。
倩影休罢欲逃,可惜剑流汹涌。千百光刃尽数夺出,盘旋半转尖头为锚,围绕侍女示以锋芒。
“你们早就猜到了?”她置身狼狈,却从容挽起散发,美目徘徊我们之间。
“不然呢,等着想破脑子还得错?”苏少君嗤笑,指尖隔空戳了戳侍女的额角。
“临死不差妄想一回!”
“受死罢。”季青侣翻掌上行,弯刀尽显杀戮,掠影不见其形。
“为何不趁早动手,莫非也太小看我了!”许是被轻视的语气激怒,她眼中迸发恨意,拂袖亮出提灯烛光。
风中一处响起咣当,猎刀果真难以近身。
我两掌一合,冷声让季青侣退开。待燕身飞出,悬空的剑刀齐齐一震,咄咄势如雨坠,撼天震地。
声造大势所见威风,尚不过七成之力。
“自是在等人。”我眼含深色,留意轰乱渐平。
雾色散尽,纸人果然从中脱身。她口中赤晶尚有斑裂,却难掩面上得意。
“你们招数已尽,还能等谁——”
声里嚣张气焰再未落下,悍然横斩的剑气将纸人拦腰一分为二,盏灯终是滚落在地。
至剑化作金光流聚眉间点痣,宿还收袖纳气平缓。
“久等了。”
“师尊!”我松了口气,众人合掌一击。
“不可能……”
察觉到纸人眼中不甘,苏少君冷笑道:“本尊称霸魔族无须智谋,如今也是如此。”
330.
我们并未察觉谜底有异,直到发现李佛兰犹豫不决。
此人行事风格向来着细斟酌,一旦迟疑,必然是感觉其中不妥。
依照杜明决当时的话,不要小看任何修士的直觉。就如打团的时候,侦察兵突然发来信号。
迎向我们肯定的目光,李佛兰埋着脸,任由年娇娇揉搓。
“谜底一事不过偶然……佛兰只是不解题中换物。”
强烈的感知令他执着求索彻底,当即私下又默神算了一遍。本以为是多此一举,却不料只差几字的答案连根拔起。
李佛兰对题句起了疑心,在首次试错之后,更是证实了猜想。
而苏少君全然不知谜底无解,早前不过留意到宿还气息有变,剑意似乎已经大成。
他本就无意猜谜,直接想到了掠夺铜钥。于是特意做出小举动引人发觉,随后再让我们彼此打点。
“世间唯有强大最让人服气。”魔主冷笑一声,魔刀应声一震。
他无意留下其他的纸人,与宿还联手开始清场,众人也跟着帮忙。
侍女含恨的目光随之转来,似乎要将我们每个人记住。
“你的圈套很完美,可惜只要是灯谜,都会有漏洞。”季青侣捡起提灯,经由战势颠簸,温热的烛火仍旧裹着那把铜钥。
我松了口气,忍着灼烧一把握住它。
“莽夫之举……你就不怕贸然取下,会毁伤拿剑的手!”天道不再伪装,半身撑着地面而起。
“自然是怕,可是五三还在等我!”池鱼滚身一震,我咬着牙拔出了铜钥。
烛火威力可怖,却是煞契的绝佳养料。适才只需要忍住火焰带来的痛楚,它们早在暗里吸食了煞火。
“你口中无甚真话,假意抛下饵子,不过是为了拖延我们!”根本不用集齐三把管物,因为内园近在眼前。
好比最初暗道入瓮,进园听到的戏声徘徊不定,或是大招灵力欠佳……此间根本也为瓮中。
天道欲意引走我们,必然是五三还在坚持。若是就势而为,届时她的阴谋如何得逞,我们更是错失了营救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圈套!
“可惜。”她的眼神幽邃,方才浮出沉物,千丝万缕又紧束深渊。
话里未说尽,我却莫名知晓其中之意。从前过往,天道不曾遮掩心意。
“可惜我始终与你为敌,不为你同化。”我眼中见狠,猛然摔下铜钥。
砰然一声落地,细碎散去满处,而真正的画锦园才露出面目。
331.
我从未想过人间涂炭是何模样,直到腐臭漫天,碎肢或残骸堆砌成山。
从前的锦园一池莲花淌着清珠,嘀嗒坠下,红黑的浊水漫漫浮动纸扎。
流光折落此间朦胧,这座廊桥原为三九弦月。只是飘沙瞬起,留得断弦残垣,一尾崩徂没池,唯见尖头直仰天堑。
我们站在暗下,夜风照旧吹奏蔓帘的铂铃,沉锈噪起每一声,若干的无面者爬伏上方,陶醉舔着腥舌。
“……先亭昨日,人去楼还空……岂若败秋无疑哉!”彩衣流转裙摆,珠帘脆响。
词曲唱的悲哀,天道吊着嗓悲哀。
她独揽了高台,戏冠叮铃相催。水袖朝天打影,每每一眼像是看尽我们,又或是俯瞰天下。
“若有一日,终有一日……从此……了得此间千秋春。”
随着一句念词结尾,白袖拂过我们眼前,当下骤然出现一柱半人高的刑架。锁链垂下,紧密箍着小孩的手腕。
照面血味弥漫,杜明决不忍地别过头,余下人皆是脸色沉重。
五三受了很重的伤,四肢经脉都已挑断。血流处皮开肉绽,甚者覆毒渐蚀,即便朔回鼎的生机一时也无法恢复。
“等到你了……爹亲!”他本是奄奄残喘,这会儿见到我,碧眸一亮。
“我都看到了,你果真能做到。”那抹笑容纯粹,灼烫得像是那盏火焰。
我的眼睫轻颤,慢慢蹲下身,那只手终是放上发顶。
“我来了。”对不起三字像裹挟了断线的珠子淌下,碧眸照见一层水雾。
我看着五三摇头,费力挽着臂腕,随后瘫倒在怀里。他或是早已熬不住,而今终于如哺归巢,沉沉睡去。
斑驳血色之下,我拭去那双眼下未落的泪珠,目光掠向高台,憎恶的红眸同样望见我。
为什么分明离得近,隔在障天之后,却两两不见彼此?
原来强大真正能改变很多东西。
见得我目中沉物拨影,红唇终是挽起一抹恶笑。
“既然不愿醉里梦死,那就只能兵戈战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