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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入土一百零七步 始末由来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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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说不准还真是梦里,我恍惚听着重帘之后的雨声沉重。
它们连绵不绝,落处却不见果断,像沿途晕染湿色,一团薄纸支离恍散。
整整一日,雨势不见轻缓。
就如不愿消停的某人,后半会儿季家派来小厮通报,我们仓促收了棋局,未尽之言却在只眼交递。
“不是说逢雨为天罪吗?”年娇娇顶着乌衣燕送我走过长廊。
此为温家私事,他们不便跟来,须得留守客房之中。
“许是无所谓了。”
我看着屋檐垂下的淌水若有所思,临别朝乌衣燕安抚一笑,旁边的仆从配合关上两扇门。
隔着一纸剪影,未能掌握其中动向。
杜明决问乌衣燕是否要帮忙,若是不知所情,难保会吃亏。
“我远远看了一眼,季家人都不像好心思的人!”他压声劝了半晌。
乌衣燕只是闭目,似乎胸有成竹。
年娇娇轻笑:“放心罢,温哥哥能摆平这一切。”她的目光扫过檐下,并未见到任何一把伞。
“倒是那位姑娘,不怕风寒吗?”
所言一如我想的,季家小姐仍是之前相见的稠艳。青丝半挽披拂,像是裹了白绒裘就疾疾出门。
莫不是有何大事?
我不明所以,斟酌杯中的清茶。这会儿烛灯似是一晃而过,恍惚也见得一双红眸。
等我再去看的时候,又是黑沉一片。
“何须如此,我今日是来问你三件事。”不时的探看予人几分不耐,季家小姐误以为我在候时,慢条斯理又斟了一盏茶。
我们只是两相会,又何来第三人?
不待我多想,她一手已沾茶划下字句。那截指发白得紧,触水更折几分苍透。
就连白绒裘之下,都弥漫着雨夜的阴湿气息。
“若有一日,若有一日。”那抹水迹一尾逶迤,施施然停在前。
我猛然站起身,只影都颤得惊悚。
她根本没写什么字,不过潦草成行像是说尽了话。案上一笔一划都是禁术秘符,混浊之气非是正派手法。
“你从哪儿学来的!”我拨高声音,长青剑绽出凶光,薄刃当悬眼前。
“我料想会如此。”
分明是以暴胁迫,季家小姐撩起眼睫,涂红的手掠上那寸锋芒,轻言像是厮耳昵语。
“此符在即,无人奈何我——现在将长青剑收回去,温庭云。”
322.
随意一言非是唬人,臂腕当真有庞然拘力束缚,驱使我将长青剑反身归鞘。
门框被人撞得咣当响,不时掺着鸟鸣,我咬牙直视笑靥如花的少女,此人绝非季家!
“你所为何!”那双眼绽出血红,凝着另一人的狠戾。
“我最讨厌修士的自妄凶相。”
她抬手摁住我的头,那道力轻若浮纸,砸在墙角的汹涌却汇聚了无数仇怨。
“适才说过只为三件事……何况我真是杀了你,能奈我何?”
血珠淌下眉目,我却是呵笑一声,垂发遮不尽眼中盛气。
“自是先杀了你!”
她眨眼似是疑惑,旋即松开手,向后退避几步。
背道长风横驰,长青剑与心神为一自发而出,每一刃纵气悍然,落影使得茶具俱裂。
首次击杀未成,长青震身流盈碧光,把柄旋上凌厉之息。
“德行不改,还是块硬骨头。”少女牵唇轻语,纤手合掌一拍,那股禁力携着我狠狠撞上墙壁。
长青剑也纵怒冲刺,被她巧身躲开。倩影过道之际,绒裘下像是裹尽白茫茫一片。
我不得晃首逼迫双目清明,直到眩晕渐退,此人已经停在跟前。
“好了,玩闹先停会儿。”少女无意瞥了眼门外喧哗。
“来道小题罢,答对还你自由。”
她就屋走来走去,靴尖挑得蔓帘掀起一块光影,遥遥还能听见雨声。
我忍着怒意,目光始终垂见案桌的禁术。
“倘若你的道侣或爹娘只能活一人,你会选谁。”
那只素手化形一把泛光的匕首,缓慢放入我手中。分明说着玩笑话,美目却写满了认真。
“杀了你。”我即刻答声,掌下使力攥紧匕首,挽上刃花伏身冲击。
“若无始作俑者,不需谁人相救!”
“糟糕的回答。”少女含笑摇了摇头。
她狠目一凝,点足掠身而起,翻掌使力压下我,匕首甩身滑落。
“我若是你,谁人也不救。”那声音娇娇咬着字,内容却寒若刺骨。
“既然都会悲哀,何不如一起去死好了!”
我骤然恨目视人,少女好似不知其中恶意,兀自转开话题。
“现在是为正题,好好答。”冰凉的指尖拂着面颊,湿滑像是缠覆一条毒蛇。
“修士如何修炼?”
我听闻一愣,谨慎打量她片刻,如实答:“感知天地,引灵气入体。”逐字落下声,那股缚力倏然一轻。
“灵气从何得来?”
“汇从天地,天道世间。”束缚散尽,我下意识退后几步。
少女毫不在意,轻轻留下最后一问:“若有一天灵气竭尽,天道该灭了修士吗。”
我莫名与她相视,先前谈及舍取,那双眼里还闪烁着哀色,这会儿已是倘然无存。
“两者方能共存于世?”我试图好言相劝。
“德行难改,怎不说蓬莱阁与深渊共存!”少女面色见冷,忽然发觉我眼中茫然,横眉一笑。
“差些忘了你非是你,不妨换温庭云来答!”响指既起,和着如潮翻浪的记忆复全。
我或门外的几人皆是僵住身,随即反应过来。
“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