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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入土一百零五步 故人相逢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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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不拜佛祖，非是迷信至此。
可我从逃家之后，心中声念总是催促凤台或寺庙。那道声音来得细碎，却时刻不停歇。
左右已有乌衣燕一事，我也见怪不怪。
所幸杜明决亦非寻常者，他似是理解我的每句话，认真攀步盘山的千万层石梯。
“叩首以礼，心怀虔诚。”最后一步的时候，刻立的石碑如是说。
我横展眉山，口中念得虔诚，随即落下一声响亮。在杜明决相续拜礼之后，寺庙半闭的红门一敞，竟是无声而动。
前堂置放了两处蒲团，案桌熏点三炷香，一座乐善佛金身而立。
“我竟是不知西洲城何时有了寺庙，六道者何时供奉善佛了？”杜明决看得咂舌，却跪在蒲团上，恭敬相礼又是三拜。
我见那几根烛火晃动，照应一缕金光拂沾他的衣袍，莫名感觉是应下心愿了。
“你求得何事？”我问。
杜明决收起面上的恍惚，一改之前的无论，神秘道：“我总是觉得还不止你我……不该如此，索性求了挂念之人平安顺遂。”
“修者言之玄乎，咋一听倒像是百年奇论了！”他挠了挠头，未明说好几人，我却同感其中。
所到之处皆是熟悉，可是间隔了一层薄纱似的，瞧哪儿也不顺意。
我不知那道声音的动向如何，最后还是拜了乐善佛。抬眼的时候见它慈眉善目，好似降临在身旁一般。
“今日能与你结识，杜某人真是无憾了！”杜明决哈哈大笑，拐道与我潇洒诀别。
不过半刻时，我见一阵飞尘扬起，他举着弓反向跑了回来。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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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要祈祷近战弓箭手能有奇迹，除非他的弓柄打人疼。
我看着杜明决逃跑身手利落，不时回袖一挥打，长青剑应声而出。
“小杜，来这边！”他原是想要窜进另一条道路，听闻立刻来到我后方。
冲撞而来的是红腹蛇，它全身散漫瘴毒，甚至半张獠牙，这是进攻的姿势。
我的目光后撤，果真看到一人身影。
红腹蛇乃是善果仙树的半生兽，生性懒散，唯有修士误闯领地，否则它不会主动离开沼地半寸远。
“附近还有一人！”杜明决掌下拉开半月弓，箭头凝聚的灵力充沛。
我趁他停顿的功夫，疾疾飞步一跃，长袍猎动风间，堂亮的刃剑斩断一连鳞片。
红腹蛇仇恨看向我，曳尾转身之际，那支霜箭须臾赶来，擦着瘴毒直接命中它的三寸。
冰凝以片面蔓延到半身，徘徊伺机的一只金剪乘着戾风纵下，离合的双刃无情切落那颗巨头。
“好险好险，差些以为逢年不利！”重物倒塌声定局，杜明决余劫重获呼吸。
我打趣问道：“不是幸识我？”
“倒也不是什么都幸识！”他翻了白眼，目光直直落向雾燎之中，一位粉黛少女含笑望来。
她手中拾取的东西正是善果。
“两位仙长，可否借一步说话？”少女温声细语，我却留意到周身波动的灵力。
她确为修行之人，却还有庞然紫气笼身，另一个身份呼之欲出。
“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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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声霹雳如定形。
我与杜明决四目相接，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逢年有利四字。
少女沉默不过瞬息，轻轻嗯了一声：“我名年娇娇。”
年号是国君之姓，算是一种默认。
我们不敢擅待此人，只得一并寻去她所住的地方。女帝身无跟从，必然与我一般微服出逃，也有所藏身之处。
回到西洲城的路上，年娇娇并未仗势施压。她的话语多为和善，可是我或杜明决不敢放下分毫戒备。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何况本人还能打。
“善果一事还请两位慎言。”来喜客栈人来人往，年娇娇直接引我们来到第三层天字房。
她的话里藏着深意，我们却心知肚明。
善果难寻，其功效称神不为过。其一是为引灵入体，步入大道。其二是为万物养灵，蕴得生灵之物。
而年娇娇早已修行，余下之事不言而喻。
“此前不久，街传圣上大怒拒婚……莫非也跟这事有关？”杜明决一时走神，反应过来已经说尽心事。
他自知失言，连忙捂住嘴巴。
“世人已是这般说辞了？是也，我心中如牵挂念，亦是情钟一世一双人。”粉黛少女掩袖一笑，行举并不避讳我们。
她从储物袋取出一柄折扇，飘白的扇面原是无甚字迹，此刻却流走一行初见幸会。
观字大体劲落，形规有序，笔墨束之方園，皆是透着修性非凡。
“两位……兄长，这位是我的有缘之人。”年娇娇指尖拨过折扇，那行字似有波动，我们竟是瞧出了几分羞赧。
她轻笑一声：“佛兰原是心书天下，远瞻有术……才情不比寻常！平日不甚露面他人，今日许是与我一般见得你们自觉真切。”
那双秀目不见谎迹，烁光也是动容。
杜明决原是看得恍惚，蓦然身轻相融其中：“圣上广招天下有缘人，原来就是这位！杜明决幸会，能识得两位明贤之人！”
他一番话得来有理有据，大哥家书表言，先前朝廷原是遭逢政乱时候，大举推上新帝。
少女虽是年纪不大，心胸若怀鸿远之壑，举袖化笔为戈，平荡乱局，收复能臣如数。
“温庭云，这位是我道侣。”我当即正色，冠上的乌衣燕直身颔首。
年娇娇一时笑意散落，她看得目不转睛，须臾仓促擦拭泪滴。
“适才心生感触。”她手下安抚李佛兰，目含怀缅。
“温哥哥，说来唐突……我好似从前见过他。”
像浮出陈海，一缕光下如获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