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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入土一百零四步 昨日如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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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
疏风吹起一阵涟漪,碎青和着徒步的人影摇动。这会儿宗门散值,我正好遇到西洲城的春来了。
红艳的簇花开在枝间,一如翩裙走来的少女。
“芸芸亦修者,大道怎能一生何求索?云儿莫非忘了,这位是季家的千金。”娘亲挽着我细语,微凉的指尖拂过,似无意拨起我无几的知觉。
我恍然眨动眼,从仙山行剑归家仍是不知云里,直到对应那双红眸。
远有春鹂含声鸣,爹亲与季家主还在捋须相谈。
此情此景正是他们带我一见所谓定亲,对方煞是好看,稠艳盛着两颊脂红。
可是人间春色诸如满园,我只是一味看那双眼。悌诉下似裹尽柔情,引得心下悱恻刹那,又仓促重归寂寥。
它照样是美艳动人,我却执着想要找寻什么存在。
“温某失陪了。”再一次探寻无果,我低眉温和一笑,利落的转身引来各异反应。
阿娘最是疼我,如此场景反是劝下欲言又止的爹亲,两人与面色不善的季家主转为别话,言辞之间不再提及连理。
而过众看客纷说我的自恃清高,一如季小姐难以置信的目光相随。她攥紧手中袖帕,咬唇若怜。
好似我该应下才对。
“你之爱为皮囊,或谁千金散笑,呼众爱者声色否?”我对此嗤笑一声,毅然决然迈出半园。
身后人影不再,脚下步伐轻盈少许,普光照下似有碧流扶眉。
非是如此,今日所见必然非是如此!
我心中鼓促声声见急,眼前堆砌的石砖却更长更远。可是我不愿放手,暗下运功,快步像是与谁做着较量。
不知时岁几盏灯下,我从前徘徊尽了春下长廊,也寻到一片条柳横枝。
踩影终是落幕了。
蔓青垂帘,我看见一只乌衣燕子蜷缩在地,它灰头土脸,却固执向来路探头。
那对眼灰蒙不见流光,却隔着连叶花拥,与我长长久久相望。
扑通。
心尖砰动之后,却被密密麻麻刺了绵针。
我不知为何如此,我只知道倘若今日错过,此后千年百载尽在悔过。
“我来了。”我颤着眼睫,抖落的水珠浸过细羽。
相捧的手背分明无甚他物,却一路灼烧,直到它同样颤声低鸣,像是说心疼。
“我来了。”
315.
相较于阿娘的关切,爹亲不甚理解我为了一只乌衣燕而抛下诸多亲友。当天他们齐堂坐镇,盘问百年之后的打算。
“孩儿只为追寻大道。”
“大道三千,非得是三千年了?”他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阿娘拍开那只手,问我然后呢。
我与她秋目相望,感觉无甚可藏,扬言立誓与乌衣燕结为道侣。
“我儿如此想?”阿娘只是错愕一瞬,目光落向那只燕子,而爹亲直接盘出了温家主的权杖。
“逆子休要胡言!”那道风分明慢得打紧,半刻还未落在身上。
我张了张嘴,余光忽然见了阿娘使眼色。
爹亲非是真的怒不可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颔首赞同,索性暗里运转灵力,靴下生风而退,竟是当场携燕潜逃。
“混小子哪儿走!”浩荡离场的最后,还能听出爹亲声里满足,任由阿娘安抚。
哪里在问我做甚,全然是以公谋私。
冷风无意拂面,我却冷笑一声好父亲,带着乌衣燕来往街头。
过处炊烟袅袅,食香或吆喝都是新奇面貌。徒步无所去处,我随意要了一碗云吞,落座桌边。
乌衣燕也随后从肩首而下,那双羽翅已有好转,低飞尚能自如。
“喏。”我分块予他一些,微尖的喙啄也不客气,就筷用食。
对桌看得奇然,问我是何灵宠。他方才想要过身,却被同座的少年拽回袖子。
“表哥。”他无意往来的眼里藏着敌意,我看得莫名,却放肆笑了一声。
“看温某做甚,当心眼珠不保。”我把旋剑刃,锋光毫不避讳,更是无畏两人。
乌衣燕顺势落回冠首。
“婶娘怎的不教一些好,你就会给兄弟惹事?”那人竟是分毫不气愤,只喊了表弟坐下。
他赞叹看我一身悍然行头,一面热切与我攀谈:“我名杜明决,道友是哪位?”
“温庭云。”我挑着眉看此人叨念如甚,适才问了年纪,竟是叫出一声云弟。
好似我才是他的表弟。
“一会儿无事,小杜不如陪我同去寺庙?”眼见那位少年神色不善,竟是凶光向杜明决,眼拙不辨亲敌似的。
我心中反感,乌衣燕也是倒足狠勾,似乎在叫我别轻易离开。
心中所想已经脱口而出,正主还未多说几句,少年快言否决。
“不行!”
“我与你何干?婶娘能叫来一位表弟,明日也会是他人!”杜明决翻了白眼,放下威胁之后,直接过来跟我称兄道弟。
“我原先以为表弟皆是如此,不想见你更为真切!”字句见真,连本人也十分诧异。
可是他行事向来不问缘由,感知也是修士存世之道,所以气运总是不错。
“只是庭云,你去寺庙做甚?”虽是这样问话,杜明决却背好那把半月弓,一步一步跟在旁边。
我随意笑了笑,“自是求佛保佑。”